“不过——”
顾良顿了一下，再说，“如果当时我们只选美姐姐，想必答案依然是错误的。名媛身上都是刀伤，并没有枪伤。中枪的只有郝管家。”
“所以我想，当时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某一个人在对名媛动刀子，放她的血，以达到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这个时候，管家来了。他应该是想救名媛。这样一来，另一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用枪杀了管家，免得他坏事。”
顾良看向美姐姐和美上司，目光颇有几分压迫感。“所以，你们两个中谁是对名媛动刀的人？谁又是杀管家的狙击手？你们隐瞒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这两个人还没开口。
苏兰拿着几张报纸从车上走了下来，说：“他俩是通缉犯，臭名昭著的盗墓贼，还是背了挺多人命的那种。”
顾良接过报纸看了一眼，那是报纸上刊登的通缉令，没有两个人的照片，但有两个人的人物侧写，看得出就是美上司和美姐姐。
上面写着，这是一男一女组成的盗墓团伙，其中女方有国际雇佣兵的背景，男方则精通五行数术一类的东西。
美上司看到这里，面露几分无奈。“咳……事已至此，我也只得承认了。美姐姐……确实就是狙击手。我们是合作犯案的。情况跟明演员推测的差不多。”
“但这条是支线任务，为了获取奖励，我们就隐瞒了。”
这会儿，李晓玉正不断把其余证据从车里运出来。
看着那一堆熟悉的咒法书籍，顾良脑中忽然产生了某种联想。
然后他问美上司：“你跟东方术士有关系吗？”
美上司说：“有。他是我所在门派的创立者，算是我的祖师爷。”
-
美上司回忆了片刻，这就讲起了他的故事。
“东方术士，也就是我的祖师爷，被誉为伟大的英雄。因为他杀了从西方来的恶魔达尔公爵，拯救了千百世人。”
“其实吧，玩完第二个阶段的任务，知道了杀死艾美丽的人就是他，我觉得这件事挺讽刺的。”
“虽然你好像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但他一生最伟大的荣誉，乃至后面的地位……都是靠一个女人的性命换来的。”
说到这里，摆了摆头，无奈叹口气，美上司再继续讲述。
“三百年前过去，祖师爷东方术士早就死了。我就经常找他留下来的东西看，我对那个吸血鬼的故事很感兴趣，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杀的吸血鬼。但我每次问我师父，我师父都说不知道。好像大家都在隐瞒这个故事，并不想让人知道真相。”
“后来吧，我动了邪念。跟着我师父他们混，也就帮人算算命啥的，挣不到钱。偶然一次机会，我认识了美姐姐，我俩一拍即合，就走上了盗墓这条路。这时候我就叛师出逃了，也跟门派没有关系了。”
“我仍然对达尔公爵的故事感兴趣，所以之后一直在留意相关的传闻。”
“经过四处打听的消息，以及联系着东方术士留下的只言片语来看，我判断出——达尔公爵没有死，他只是被封印了。”
“并且，传言里，达尔公爵的古堡可以连接两个时空。但这是在封印解除，他能自由活动的前提下。”
“你们也看到了，我俩被通缉了。如果我俩被抓住了，就是死刑没得跑。”
“所以我俩决定，在被警方抓走之前，来这个古堡试试，看是不是能通过古堡穿越时空，逃到三百年前。”
“其实，除了逃避通缉之外，我俩还想着，如果我俩能掌握开启时空隧道的办法，自由往来三百年前和现在，我们就可以把以前的古董带到现在卖。被警察追的时候，我们又能逃往三百年前，这岂不是太好了？我俩既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又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危。”
“被警方抓住，一定是死路一条。开启封印，让公爵活过来，虽然也挺危险的，但跨过这个危险，就有一辈子的财富。”
“于是，我们最终决定铤而走险，解开公爵的封印，继而让他打开时空隧道。”
“经过我多年来的调查，解开封印的地方，就位于菜圃的位置。”
“开启封印的条件之一是：染有古堡气味的少女的鲜血。”
“容名媛一直住在古堡，身上一定有古堡的气味。我打听过，余渣男甩了她，就是因为她拒绝婚前那什么行为，所以她还是少女。”
“这就是我杀容名媛的原因。”
“一开始我们找上了美设计，给了她一笔钱，想借她的手杀人。但她失败了。”
“警方随时会抓到我们。我们决定不再等待，自己动手。”
“11月8日晚上，名媛自己跑到了菜圃去。我就正好抓住了她，试图用她的血开启特殊的法咒，以解开公爵的封印。”
“我们没想杀管家的。不到万一，我们也不想用到枪。”
“毕竟一旦用到子弹，即便有消音器，那还是有声音的，容易惹麻烦。再说，弹壳如果落到警方手里，也就容易追查到我们身上。”
“但是在杀名媛的过程中，管家来了。管家张口要喊人，远处盯梢埋伏的美姐姐，只得赶在他喊出声音之前，用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枪杀了他。”
“之后就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俩把尸体运到了后备箱。我们打算是，先把尸体藏起来，再蹲在附近查看情况，看是不是开启另一个时空，谁知道忽然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是11月9日早上了。我俩穿过一片雾，看见菜圃里有个很迷茫的姑娘。”
说到这里，美上司瞧向艾妈妈，“就是你了。”
“我看到你后，试探着上前打招呼，谁知道你直接喊我未婚夫。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碰到个姑娘，虽然我不认识，但她既然喊我是未婚夫，那我就先装作他的未婚夫好了。如果遇到其他人，也好多个身份做伪装。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和美姐姐分开行动，假装互相不认识，都是为了支线任务。”
“之后的时间线，你们就都知道了。这就是我和美姐姐的全部故事。当然，我不是美设计的上司，她也不是她的姐姐。这是我们伪装的身份。来古堡之前，我们就想好了，如果需要混进古堡里，伺机杀名媛，我们就以这些身份伪装。”
听完美上司的一长段讲述，顾良拿出了随身带的小本本，张嘴咬开笔盖，在纸上记了几笔，再拿下笔盖扣上，对美上司道：“所以你之前撒过谎。你之前说，你是11月9日上午8点半开车过来，8点40走进菜圃遇到的艾妈妈。”
“但实际上，你11月8日就来了，你具体几点来的？你说杀完人后，忽然失去意识，醒来是第二天早上，你又是几点、在什么位置醒的？”
美上司说：“11月8日，晚上11点50左右，我把车停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期间我们路过了南边的街道，看到有辆商务车翻在那儿，还看见了三具尸体，应该就是你们说的余渣男、美设计还有艾闺蜜。”
“我俩原计划是在古堡后方盯梢，第二天再伺机混入古堡行动。谁知道午夜12点，名媛自己来了菜圃。机不可失，我就带着刀潜入菜圃，杀了她。”
“再说到早上……是8点吧。我和美姐姐都是8点在菜圃醒来的。不过她躲了起来，由我出面跟艾妈妈打的招呼。”
顾良问李晓玉：“你也是8点醒的，对么？只不过你醒来后就在菜圃了，并且在那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钟。”
李晓玉想了想说：“不能说我是8点醒的，只能说，我有意识的时候，拿出卡牌一看，上面时间是8点。对于8点以前，我有一个大概的、模糊的记忆，就是司机把我送到这儿，我自己逛进了菜圃，周围都是雾，我啥也看不清。”
顾良问她：“但你并不能肯定你是坐车来的这里。你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菜圃，并且时间是8点，对么？”
“嗯。是这样。”李晓玉点头。
顾良再看向苏兰：“方便说下你11月9日那天真正的时间线吗？”
苏兰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我也是8点醒的。我醒来的位置，不是菜圃，是花园餐厅附近，对应到300年前，又或者我们目前处的这个世界里，那就是玫瑰园的位置。”
“那里离正厅很近。我醒来后，直接进了西侧门，走到正厅，再进入后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厨师，我就上去把他的血吸了。”
“吸血鬼吸血不是马上就吸干的。我8点10分到的，8点40分才吸完。然后我把他扔在厨房，再从西侧门离开。”
苏兰回忆了一下，说：“8点50，我到达菜圃的位置。我远远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背影，现在想想，应该是美姐姐。我得打个时间差，免得被美姐姐发现。所以差不多等她离开10分钟后，我才经过菜圃，从外围绕到古堡正门。”
“对。你看到的人确实是我。”
美姐姐这会儿总算开了口，道，“刚才美上司说了，我俩一起醒来后，我先躲着，他去找艾妈妈搭讪。我俩是打算视他搭讪的结果，再决定后面怎么做的。”
“我们都没想到，他会直接被艾妈妈认成了未婚夫。8点40分，他俩说了两句话后，就一起从古堡外围往正门走。我也是不能跟他们碰见，就落后了10分钟。我8点50离开，9点到达正门，遇到了容大佬，再和他一起去到了正厅。”
这一下，对于11月9日大家的时间线，顾良总算是清楚了。
9点，艾妈妈与美上司最先到正厅；10分钟后，容大佬和美姐姐到达；再10分钟后，苏兰扮演的梦游客到达。
他们每组人之间都隔了10分钟，原来真正的原因在这儿。
此刻李晓玉忍不住问顾良：“你为什么一直在问8点这个时间？”
顾良说：“因为我和杨夜也都是8点醒来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一开始，剧情限定在古堡内，我们以为壁画存在的地方，存在着时间重叠。”
“但现在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也许从8点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都处在了某种幻境中。”
杨夜走到顾良身边，拍拍他的肩。“刚才美上司说，11月8日晚驾车过来的路上，看到了车祸现场和三具尸体，就在南边街道，那应该就是系统新开放的另一块地图。过去看看？”
“行。”
顾良看向美上司，“那要麻烦你带路了。”
-
步行了约10分钟，美上司停了下来。
他看向美姐姐，道：“就是这个地方没错吧？那晚我开车，你在副驾驶，你应该也看到了。”
“嗯，我大概看到了。只是车翻在你那侧，我没看清有几具尸体。”
美姐姐环顾了一下周围，也不由皱眉，“应该是这里不错。可是那三具尸体不见了。”
此时此刻，顾良朝街道四周望去。
宽阔平整的街道，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往北不远处有一个大铁门，从铁门走进去，就到了古堡所在的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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