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德的说法让崔斯特有些意外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一直以为罗德是想要像之前在祖安和德玛西亚的时候意义，改变大河游民的生活，让他们更进一步，但看现在这个意思，罗德似乎是……另有打算？
“看看你自己。”罗德摊了摊手，“对你来说，大河游民意味着什么？一个倒霉的出身？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还是二者都有？”
而没等到崔斯特开口，罗德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实际上，我这次的核心任务从来都不是带去什么文明和幸福。”
“那是什么？”崔斯特完全懵了，“你说的合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合作，意味着我将带给他们自由。”
这一刻，罗德笑得像是一个魔鬼。
……………………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虽然大河游民和织匠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但罗德并不打算将他们用同一招进行处理。
织匠这群家伙也很难沟通，但还不是完全不能讲道理——即使塔莉垭很特殊，她最终也是担心伤害到家人，而选择外出去寻找一个控制自己力量的方式。
但到了大河游民这……
当初崔斯特家人被欺辱，他只不过选择了反击，结果就被长老判处了放逐。
虽然织匠和大河游民都很固执，但二者固执的方式和层面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更像是一种坚持，后者则是对自己权威的一种特殊的维护。
所以，罗德所说的“带给他们自由”并不是开玩笑的。
想要真正掌握蟒河流域、恕瑞玛河流域，罗德必须有一个足够稳定的基地，而固执的坚守着古老秩序的大河游民并不在罗德的计划名单上，所以，为了这个稳定的基地，罗德必须对大河游民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至于这种改造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
那恐怕就要看这些大河游民的造化了。
而崔斯特在片刻的迷惑之后，很快意识到了罗德所说“带来自由”的真正含义，虽然他还get不到其中灯塔国的梗，但红果果的恶意还是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那是他曾经的家。
摇了摇头，崔斯特最后还是驱散了自己心中的这么一丝莫名的惆怅——理智告诉他，也许罗德的选择对大河游民来说才是更好的，在离开了蟒河流域、四处流浪和漂泊了多年之后，崔斯特现在的视野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他很清楚，如果大河游民依旧保持着自己那古老而落后的传统、坚决不去进行任何改变，那结果只能是落后整个瓦罗兰。
如果崔斯特更加热爱自己的族人，他可能会选择回到大河游民之中，努力地去改变他们的观念。
但可惜的是，年少就被放逐的崔斯特对他们——尤其是那些打着“传统”旗帜，却只知道内部打压自己族人的长老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在这种情况下，他默默地选择了支持罗德。
嗯，虽然这位头心思有时候蔫坏蔫坏的，但本质上也应该算是个好人吧？
也许吃点苦头对那些固步自封的同族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感觉自己是个背叛者？
可是……这也算是背叛吗？
在接下来的旅程里，崔斯特整个人不再像之前一样活跃了，罗德完全看得出来，他似乎还在沉浸在一种特殊的纠结之中，难以自拔。
终于，当这艘船来到了蟒河的入海口，远远地看见了大河游民们挂着彩帆的小船时，罗德主动找到了崔斯特。
“怎么，还难以抉择？”
“我……”
“看起来我们狡猾的崔斯特先生未必像是很多皮城怨妇嘴里那样的无情嘛。”
“……”
“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兴趣做大河之主？”
第983章 真正的算盘
罗德的话让崔斯特陷入了呆滞。
大河之主？
这是要扶植自己成为大河游民的新一任首领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崔斯特真的心动了——当然，只是一瞬间。
在片刻的心动之后，崔斯特果断恢复了理智。
嗯，还是算了吧。
大河之主的名头说起来倒是威风，但一想到之后自己可能需要为整个部族的发展承担责任，崔斯特瞬间就感觉自己脑壳好疼。
“别开玩笑了。”最后崔斯特还是摇了摇头，“说句实话，我真的不适合……打理一个部族的一切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更舍不得皮尔特沃夫的贵族小姐们多些。”
“也许还有格雷夫斯？”面对崔斯特的拒绝，罗德似乎早有预料，“看来你志不在此啊？”
“当然志不在此。”崔斯特伸手扶了一把自己礼帽的帽檐，抬眼看向了蟒河入海口处那密密麻麻的彩帆商船，“别以为我不知道，悄悄那个叫艾克的家伙，他可被你坑惨了……”
“艾克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罗德挑起了眉头，“他可是祖安的市长，公众人物，诽谤我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直接说。”崔斯特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耸了耸肩，“他个人其实也乐在其中，但可以看出来，他对于你的选择颇有微词。”
“虽然我来自祖安，但我和艾克不一样的。”罗德摇了摇头，“就像你，你还是大河游民呢，不一样对这片丛林没什么归属感吗？”
“……搞不懂你。”转过头来，崔斯特看了罗德一眼，终于咧了咧嘴，“我的过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算了算了。”罗德摆摆手，显然不愿意和崔斯特纠结这一点，“既然你对于大河之主不感兴趣，那恐怕我接下来的手段就要激烈一点了。”
“什么意思？”崔斯特忽然感觉自己眼皮直跳，“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罗德的脸上露出了“阳光的”微笑，“这次我准备了一点茂凯的种子，我想试试开个分矿……”
……………………
虽然崔斯特不知道罗德所说的“分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结合着上下文，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出意外的话……罗德是想要借助茂凯的种子，完全地改造库莽古的生态环境！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情！
崔斯特见过茂凯，那棵大树虽然比库莽古丛里的那个食人花和蔼很多，但在崔斯特注视他粗壮的枝叶和根须时，心里还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在福光岛恢复之后，茂凯整个人——呃，整棵树——开始迅速向着自然之灵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尤其是当罗德将那个自称是婕拉的食人花带回了福光岛之后，崔斯特几次见到茂凯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变化……
那棵树明明都被藤蔓缠住了，结果看起来却仿佛更加粗壮、更加繁盛了？！
植物的事情崔斯特完全不懂，但可以确认的是，茂凯现在的种子传播能力甚至会强过之前库莽古丛林深处的婕拉花园！
罗德如果在蟒河流域布置下了这种种子……
恐怕整个大河游民都不得不在几年之后面对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态环境！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对于崔斯特这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家伙来说，环境能够造成怎样的影响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蟒河流域的自然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大河游民会不得不寻求改变了。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办法所需要的时间恐怕会很长很长。
虽然在之前罗德也针对恕瑞玛制定了一个长时间的计划，但在双城和比尔吉沃特全力支持的情况下，几个特区的建设三五年之内也是完全可以看见成果的。
但想要改变整个蟒河流域的自然环境，没个十年八年恐怕变化都看不出来，完全改变更是要百年起步！
根据崔斯特的了解，罗德可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拖那么久的人……
总觉得罗德在打什么奇怪的主意，但崔斯特没有证据。
“放心吧，至少看在你的面子上。”罗德伸手拍了拍崔斯特的肩膀，“我不会让这里变成地狱的……我保证！”
“……”
崔斯特默默无语——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更加没底了。
……………………
就在罗德和崔斯特闲谈的时候，他们座下的这艘来自比尔吉沃特的大船已经逆流而上，进入了蟒河的入海口。
虽然蟒河的下游水势浩浩汤汤，但水流却也算不上湍急，只要风向可以，船只逆流而行倒也压力不大。
在这艘船进入了蟒河之后，大量的彩帆小船迅速围了过来——这些大河游民小贩的船只并未阻挡大船的航线，而是选择灵巧地调整了速度，与大船并肩而行。
拿着各色护符的小贩们灵巧地攀上了自己小船的彩帆上，大声地用带着方言的通用语介绍着自己形形色色的商品。
“所以……这些彩帆是拿来吸引注意力的？”看着各种各样神祇的护身符，罗德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所以他们才把帆染成这么显眼的颜色？”
“一方面是这样的。”崔斯特在罗德后面出言解释道，“彩帆就是招牌，别忘了，整个蟒河流域是瓦罗兰最大的天然染料出产区域，这里的彩染和恕瑞玛的沙染、艾欧尼亚的灵染一起，并称为艾欧尼亚三大染料。”
“所以这些彩帆也是在展示自家的染料？”
“没错。”崔斯特点了点头，“虽然蟒河流域环境原始，但本身的产出却也算得上非常丰富，能够作染料、做香料、做药材、做特殊材料的动物和植物数量繁多，别看他们兜售的物品很滑稽，但在很多东西的背后都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在皮城，卡莫丹家族的发迹就依靠着蟒河流域的商品，风靡瓦罗兰的殷红和靛蓝二色的染料就是他们在大河游民的手里发现的。”
第984章 蟒河流域的补给站
崔斯特是一个非常棒的向导。
广博的见识让他无论见到什么，都能够说得头头是道，一些典故和历史几乎是信手拈来——尤其是大河游民的历史。
这种情况下，罗德就饶有兴致地站在了甲板上，完全把崔斯特当成了导游……
当然，以罗德的性格，他问的非常勤快，有试用的机会也绝对不会错过，但自始至终没有买下任何一件商品。
没错，罗德就是我一直看，但最后一个铜海克斯都不会掏出来的那种人。
这种情况下，周围的大河游民小贩也很快意识到了这家伙虽然有艘大船（其实不是罗德的），但却是个一毛不拔的混蛋——于是他们逐渐散开，划着小彩帆船，去寻找新的客户了。
没人愿意赔钱不是？
眼见着彩帆小船们从一开始地围着走到后来的躲着走，罗德有些可惜地咂了咂嘴。
而见到了这一幕，崔斯特则是整个人都哭笑不得了起来——“罗德先生，实际上因为福光岛税收的缘故，你现在已经是瓦罗兰鼎鼎大名的富豪了……你没有必要这样节约的。”
崔斯特意有所指地在“节约”这个词上加重了自己的语调，似乎想要暗示罗德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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