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倒霉的、以为失去了妻子和女儿的男人；一个打定了主意要找虚空复仇的复仇者；一个为了复仇接受了不稳定海克斯改造的家伙。”
“当然，也是一个终于见到自己女儿之后，不敢开口相认的混蛋。”
“能……拿下面具，让我看看吗？”地下深处的虚空之地一片寂静，卡萨丁和卡莎无言对视，良久之后，卡莎哑着嗓子，终于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面具连接着气管，已经摘不掉了。”卡萨丁语气莫名的充满了平静，“这副铠甲是打不开的……”
“别找借口了。”眼见着卡萨丁还想要逃避，罗德毫不犹豫地戳穿了他的伪装，“别以为我不知道，海克斯工程学科不会出产一件打不开的面罩——我见过比你这夸张得多的海克斯改造，一样能够拆卸、清理和整修。你可不是一个贸然送死的家伙，这套装备绝对能够修理！”
罗德的话堵死了卡萨丁最后的退路，在卡莎期待的眼神下，他收起了冥界之刃，然后将右手伸到了背后，默默拨动了一个开关。
“嗤——”
强压泄出，罗德赶紧布置奥术力场维护卡萨丁的安全。
在压力倾泻完毕之后，卡萨丁终于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脑后，摘下了面罩。
双眼已经改造为了海克斯义眼，鼻子的导管和铠甲内的气循环相连——而为了完成这一系列的改造，一张脸上的刀疤纵横交错。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在虚空之地行走的缘故，有一些伤口的边缘以及开始泛紫，如果不是海克斯改造所用的材料足够可靠，这些刀疤之中，有三分之一会溃烂。
海克斯改造将卡萨丁的容貌固定在了数年之前，但也让他距离“人”越来越远。
“丫头，好久不见。”
看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听着这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卡莎这一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她扑在了卡萨丁的怀里，终于泪如雨下。
“沙漠记得你——爸爸，凯莎也记得你！”
第1042章 被打破的温馨
卡萨丁和卡莎的父女相见并没有按照罗德猜测的方向发展。
虽然父女相认的第一时间卡莎也涕泗横流，但她转眼之间就擦干了自己的泪水——甚至实际上，她手都没动，是虚空铠甲“自发地”吞噬了她的眼泪。
现在还不是痛哭流涕的时候。
“这里的虚空生物很不正常。”短暂的情绪失控之后，卡莎很快就在父亲的怀里抬起头来，“所以我才来到这里，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还好你们也来了……”
“你老爸现在能源不足了。”罗德语气之中有些无奈，“他现在战斗力很捉急的。”
“主要是你。”卡莎第一时间转向了罗德，“实际上，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你和我一起，去探一探这里发生了什么。”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罗德闻言也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我随你一起去看看，这里究竟出现了什么情况。”
“跟我来。”卡莎轻轻拉着卡萨丁，转身走在了前面，“我发现了一个去往地下更深处的通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把爸爸送到地面上去……”
“我可以。”卡萨丁拒绝回到地面上，“虽然海克斯水晶已经不多了，但如果不剧烈活动的话，我还是能坚持很久的——在那之前，我至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很清楚卡萨丁动力不足的罗德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我知道你不愿意和卡莎分开，但你总不能完全不留备用能源吧？”
“我从现在开始，可以暂时不用海克斯水晶。”卡萨丁语气坚定无比，“即使不用海克斯水晶，这套装甲也是可以行动的，只是无法进入战斗模式而已，而且我有霍洛克的冥界之刃，如果你们要深入地下，它一定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别忘了，这是重创了虚空之心的武器。”
眼见着卡萨丁十分坚持，罗德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之后，终于勉强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然，在继续深入之前，罗德提出了一个要求无论如何，除非到了不可避免的绝境，卡萨丁绝不能投入战斗。
“我还需要你去挖恕瑞玛皇帝们的祖坟呢！”
……………………
在卡莎的带领下，三个人很快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入口处。
这片被卡莎成为虚空之地、实际上是虚空之地和瓦罗兰交汇处的地方，在虚空之力的侵蚀下，已经逐渐成了一片可以视为次位面的特殊区域。
虽然这里暗无天日、地势崎岖不平，但大致还在同一个深度。
这个深度罗德大概估计过，应该是一千米左右。
当卡莎带着罗德和卡萨丁来到了一个通道之后，两个人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通道的与众不同。
在虚空之地，地下的空腔可不是一片无垠的平原，这里地势和溶洞仿佛，通道回廊层出不穷，但无论是哪种通道，就算有些坡度，那也是相对平缓的。
而卡莎所发现的这个通道，看起来却是直上直下的。
通道的形状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椭圆形，从外面看上去和电梯井有几分相似，深深的通道之中时什么无从得知，但当你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所想到的，绝对是“不同层之间的连接处”。
卡萨丁和罗德在见到了这个通道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它似乎通往了更接近虚空的地方”。
“在我被强光吸引注意力之前，我就一直在观察着它。”卡莎伸手指着黑黢黢的通道，“每隔一段时间，一批虚空虫就会从这个通道之中钻出来，他们大多有着和一般虚空虫完全不同的身体结构，就和章鱼的触手一样。”
这里就是新虚空虫的诞生地？
听卡莎这么说，罗德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虚空忽然出了一个新的兵种，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个隧道是怎么出现的。”卡莎语气之中满是不解，“前一天还没有的，第二天就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开始向外爬出新的虚空虫，我认为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所以才打算在这里好好观察一番——然后，你们就来了。”
听卡莎这么说，罗德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蹲下了身子，他将法杖交到了右手里，然后左手的掌心中亮起了一个微型的照明术，借着柔和的光芒，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个通道的边缘之处。
虽然好像经过了某种打磨，通道的内壁和边缘都算得上光滑，但这和整个地下其他地方自然生长扩张的虚空有着明显的不同——如果说其他地方的虚空扩张是滴水穿石一样的能量侵蚀的话，这里更像是简单粗暴的撕裂，甚至最后的几分光滑也更像是强行打磨出来的。
路过的虫子太多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罗德就将其否定了。
卡莎说了，这里出来的都是那些触手怪，那些触手怪身上可没有几丁质的甲壳去打磨通道！
几丁质甲壳……
罗德似乎找到了思路。
如果这里钻出来的是一个身上披着几丁质甲壳的大家伙……也许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吧？
没错，想象看——如果一个身躯庞大的家伙从更下层强行钻出来，是不是会打出一个洞，而甲壳则是将洞的内壁打磨一番？
在罗德的推理下，想象渐渐和现实开始重合，他调动了奥术之力，开始模拟一个大家伙从下面钻出来的样子。
湛蓝色的奥术能量被罗德模拟成了虚空之魇的形状，然后从地下破土而出，虚空之魇的摩擦着通道的内壁，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而在虚空之魇离开之后，因为通道的出现，很多本来只能生存在下方的虚空生物也随着一起，溜到了距离瓦罗兰更近的地方……
卡莎目瞪口呆地看着罗德像模像样地模拟着通道出现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只是观察了现场情况的人，居然能够模拟出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第1043章 虚空之魇的诞生
就在卡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的时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罗德动作的卡萨丁却看出了门道。
罗德所模拟出来的那个破土而出的大家伙是他们一路上从未遇见的虚空生物，但看起来却完全符合纳施拉美的传说。
也就是说，罗德模拟出来的这个家伙，完全是按照虚空之魇来的。
“你怀疑这里最开始出现的就是你在纳施拉美面对的那个大家伙？”
“最开始只是有所联想。”罗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但当我简单尝试了一下之后，却发现……一切似乎都吻合。”
“……”
“我之前和那个大家伙战斗了快一夜。”罗德站起身来，静静地看着黑黢黢的通道，“所以我很了解他的战斗体态和行动习惯，而刚刚的模拟结果你也是看见了的——现场的痕迹和墨迹完全重合。”
“这？”
“虽然这种重合并不能说明问题，甚至我的想法在逻辑上也说不过去，但直觉告诉我，我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可是，纳施拉美的那个比这个打了很多。”卡萨丁有些迟疑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纳施拉美的大家伙长度超过了百米。”
“是这样的。”罗德点了点头，“可能是一种，但绝不是一个。”
“可能是一种，绝不是一个。”卡萨丁若有所思道，“你找到了他们的相似之处？”
“没错。”罗德点了点头，“我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一头巨大的虚空之魇会被饲养在纳施拉美港务总督府的地下深处，如果说真的只是为了方便投喂，那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城外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港务总督府的地下……这还是特殊了一些。”
“所以说？”
“但是，我见到了这个通道之后，我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人进入虚空之地需要进行防护和适应，你说，虚空生物进入瓦罗兰需不需要一些必要的防护和适应呢？”
……………………
实际上，罗德的猜测几乎完全正确。
虚空之魇作为虚空之地的顶级掠食者，战斗力自然是足够强悍的——但这份夸张的战斗力可不是随便得来的，虚空之魇在生长的不仅需要充分的物资供应，更总要的是，他们需要体现适应瓦罗兰的情况。
虚空是缺乏生命和实体的禁忌之地，虽然虚空之魇在虚空之地所向无敌，但在进入瓦罗兰之前，他庞大的身躯也就成了他需要处理的地方。
在瓦罗兰这个物质世界，庞大的体型会带来严重的体重负担，如果虚空之魇还想要如在虚空之地一般强大，那针对性的改变和适应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实际上，当罗德在纳施拉美面对虚空之魇的时候，他击伤了对方的器官后，对方迅速地再生和分化出来的原因不是生命力旺盛，而是在战斗突然爆发的时候，对方正在进行着适应性的训练，希望能找到一个最适合在瓦罗兰的外形和感受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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