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谭文刚提起来的东西又回到了地上，他也直直地盯着小美。
“怎么，怎么会是她？她，她，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谭武结结巴巴地说。
“她她她她是谁呀？”严婷婷学着谭武问，只是没有标点符号。
“她是你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谭武摇着头说，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在严婷婷耳边说，“她就是杨小渔。”
“谭文，真的是她？”被严婷婷一问，谭文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谭文冲过去仔细查看杨小渔的情况，杨小渔只是对着他傻傻地笑。
“我们还是去问问干妈是怎么回事吧。”谭武说。
谭文和谭武提着包，严婷婷和姚奇牵着杨小渔，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张婶愉快地把她们迎进去，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干妈，小美是从哪里来的？”谭文问。
“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找来了？”张婶紧张地问。
“她是从哪里来的？”严婷婷又问。
“街上捡的呀，我说过了。”
“干妈，我认识她，她叫杨小渔，有个妹妹叫杨子菲，就在我们学校念书。”谭文说。
“真的？这可怎么办？你们先不要告诉她妹妹好不好？她走了君君可怎么办哪？”张婶急得双手直在大腿上拍。
“干妈，你别急，别急！我们答应你就是。”姚奇怕张婶一急又犯病。
“治好她要多少钱？”谭文问。
“估计至少得几万吧，小美和君君都需要治疗，我都不知道该给谁治。”张婶说，“这么还一个姑娘，哪怕治好了她不愿意做我的儿媳妇，以后常来看看我，我也满足了。”
“干妈，钱我想办法，就麻烦你给她找医生了。”谭文信誓旦旦地说。
“你疯了！”谭武呵斥谭文。
“这难道不是我该做的吗？”谭文反问谭武，谭武想着自己父母的恶行，无话可说。
“总之这事暂时给我保密，这钱还是我来想办法吧。”张婶没把谭文的话放在心上，“吃饭吧，咦，乔依怎么没有来？”
“我打电话问问。”严婷婷拿出手机给乔依打电话，“来吃饭不？在干妈这里，哦，好吧。”
“来不来？”姚奇问。
“她已经在食堂了。”干妈我帮你端菜。严婷婷和张婶把菜全都端了出来，满满的一桌，杨小渔也敢再众目睽睽下吃饭了。吃饭时，谭问总是不停地看杨小渔，严婷婷把脚踩在他的脚上，谭文看一眼，严婷婷就用一下力，谭文终于只盯桌上的饭菜了。
乔依打了饭菜盲目地找座位，突然被人拉住了，乔依一看，是辅导员的一个杨姓朋友。
“杨老师，您好！什么事？”乔依恭敬地问道。倒不是因为乔依有尊师重教，主要是这个老师她惹不起。因为这个杨老师是全校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有一次，她托一个学生给她买U盘，后来由于她自己使用不善，U盘中了毒，里面的文件全都丢失了，她坚持说是那个学生给她买了一个坏的，在综合测评的时候，辅导员有20分的打分权，她硬是给了人家零分，让那个学生成为全班最后一名。乔依可不敢得罪她，怕一个不小心，辅导员给自己小鞋穿。
“我要去买杯水，你帮我把饭看着，免得被清洁工倒掉了。”
“好的，您去吧。”乔依把自己的饭放在旁边的位置上，坐在在杨辅导员刚才坐的地方，专职为她守护饭碗。
乔依听见身后有人在清理鼻涕，那声音刚完，就有一团纸掉到杨老师的碗里，乔依抬头，看见杨子菲讨打的笑脸。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已经吃完了。”杨子菲说。
“不好意思。”乔依指指旁边的那碗饭，“那碗才是我的。”
“杨子菲，吃饭呢？”杨辅导员拿着一杯水，笑嘻嘻地看着杨子菲。
“杨老师好。”
“啊！这是怎么回事？”杨老师看着碗里的纸团大叫。
乔依强忍住笑看着杨子菲，杨子菲正在用眼神哀求她，杨子菲肯定也知道杨老师的光辉事迹。
“就是他！”乔依指着一个已经走出食堂的男生，“刚才一下就扔了三团纸过来，被我挡住了两团，杨老师，真的很对不起。”
杨子菲松了一口气。
“这也不能怪你，现在的男孩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我再去打一份就是。”杨辅导员温柔地说，“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乔依开始怀疑流言的可信度了。
“那是因为她谈恋爱了。”杨子菲解释。
“你认识她？”
“她是我们年级辅导员。”
“哦。”
“我干嘛和你说这么多？”杨子菲瞬间回到了自己原来的立场。
乔依哼了一声，坐过去吃自己的饭。根本就不想理她。
“我虽然讨厌你。”杨子菲却没有停，“但是我也是有原则的，刚才你帮了我，我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谢谢说完了，我还要说，我恨死你了！”
“你好像说了三声谢谢。”乔依像捡到大便宜一样。
“便宜你了。”杨子菲哼哼哼着走了。
乔依只顾吃自己的饭，管她哼得像猪一样。
“要找到你可真难，干嘛躲着我？”肖阳盯着乔依，眼睛一眨不眨。
“你知道的。”乔依嘴里嚼着饭，含糊地说。
“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好？”
“拜托！你现实一点。”乔依吞下饭，“你现在考研，不要想那些分心的事，再说，你是读研还是工作都没有定，我不要没有未来的爱情。”乔依觉得这也是拒绝的一种方式，虽然过于委婉。
“是不是我考上研究生了你就答应？”
“再说吧，我不是那么功利的人。”乔依闪烁其词。
“那我就这样认为了。我一定会考上的。”肖阳坏笑着，“现在我有学习的动力了，复习去喽！”
“神经！”乔依看着肖阳的背影说，肖阳再好，她的心中已经住了一个人。
在考四级的前一天的晚上，严婷婷给乔依讲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小美就是杨子菲的姐姐杨小渔。
“杨子菲知不知道？”乔依问。
“目前还不知道。”
“那赶紧告诉她呀。”
“立场不坚定了吧。”严婷婷嘲笑乔依没出息。
“这是两码事。”乔依说。
“是干妈不让说。”姚奇说。
“我觉得还是应该给她讲。”乔依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阶级立场。
“以后再讲吧，干妈不让讲我们就不讲，你早点睡吧，明天考试呢。”严婷婷说。
很多人考试之前的晚上都睡不着，特别是大考试，乔依上床回忆了两个单词就呼噜呼噜了。所以第二天她发挥得很好。姚奇和严婷婷很远就看见了乔依的笑脸，因为她们拿着望远镜。就在本校考而已，她们却坚持要来接乔依。看着她们冻得通红的脸，乔依忍不住扑上去在每人脸上亲了一口。
吃了午饭，乔依惦记着杨小渔的事，就去了张婶家里，张婶正在给杨小渔梳头。
“小美最听话了。”张婶边给她梳头边说，她仍然叫杨小渔小美，她也希望杨小渔一直都叫小美。
“干妈，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妹妹。”乔依很直接地说。
“乔依呀，你不懂干妈这颗心。”张婶说得意味深长。
“不，干妈，我懂，所以我才认为有必要通知她的家人。”
“为什么？”张婶不懂乔依的意思。
“干妈，你和她在一起才一个多月，尚且舍不得她，可想而知和她一起生活的亲人有多么担心她，有多么想见到她。干妈，要是君君丢了，您该是多么着急，是不是？她的家人也一定很着急。”
张婶沉思了一会儿，说，“是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将心比心呢？她也是有父母有亲人的孩子呀，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她走啊。”
“干妈。”乔依趁热打铁，“她爸爸已经去世了，她妈妈已经找了她三个月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把小美送走，只是想让她们姐妹相见，好让家人放心。”
张婶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门铃响了，乔依去开门，是严婷婷和谭文。
坐下后，谭文给了张婶一张银行卡，“干妈，这里面是六万块钱，你拿去给小渔治病吧。”
“你哪来这么多钱？”张婶没有接卡。
“这是我读研的钱，我保研就不用自己交学费了，这笔钱就省了。”谭文说。
“那我也不能要啊。”张婶继续推辞。
“干妈，这点儿钱对他父母来说不算什么。”严婷婷把卡塞到张婶手里，“你就当先借着吧，把君君和小渔的病治好了，君君还要读研呢，难道还怕他还不起这几万块钱？”
严婷婷几句话说得张婶心花怒放，也不推辞了，就对乔依说，“那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事？”严婷婷问。
“我叫她把小美的妹妹带来。”
“干妈，你不是不让说的吗？”
“我想了一下，人不能太自私咯，你看你们个个都挺为别人着想的，我是干妈，可不能当坏榜样。”张婶压低声音说。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杨小渔也嘿嘿地笑着。
乔依第一次光顾杨子菲的寝室，整整齐齐，错落有致，杨子菲淡淡地看着乔依，“贵干？”
“想带你去见个人。”
“没兴趣。”杨子菲干脆别过头看窗外。
“我想她是你最想见的人。”
“我最想见的人是我姐姐，只可惜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杨子菲仍然看着窗外。
“见了就知道了。”
杨子菲还是起身跟了去，虽然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乔依耍花样，她也奉陪。
“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害我。”
“怕就别跟来呀。”乔依只顾赶路。
张婶开了门，乔依朝她点了点头，张婶就带她们去壳小美的房间，杨小渔一看到杨子菲，立即扑了上来，把杨子菲扑到在地，呵呵地笑着。
“姐姐？姐姐！姐姐！真的是你吗？”杨子菲把杨小渔抱在怀里大哭起来，她倒像个姐姐，又像妈妈，杨子菲理理杨小渔的头发，摸摸她的手和脸，看她瘦了没有，看是不是全身都好，杨小渔仍然笑着，用自己的手帮杨子菲擦着眼泪，杨子菲看了又抱住杨小渔号啕大哭，“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然后一直哭一直哭。
乔依和张婶也忍不住落泪，她们把姐妹俩扶到床上坐着，乔依边给杨子菲擦眼泪边说，“这不是找到你姐姐了吗？还哭什么呢？你看她在张婶这里挺好的，不要哭不要哭了，再哭姐姐该不高兴了。”
杨子菲终于停止了哭泣，拿了手机给妈妈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她明白，妈妈找姐姐还没有回来。
杨子菲坐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惊人之举，她一下子跪在了张婶脚下，磕了一个头，说，“阿姨，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姐姐的照顾，我替我妈妈谢谢您。”
“姑娘起来起来。”张婶赶紧把杨子菲拉起来。
“阿姨，真的谢谢您，我就把我姐姐带走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一定会报的。”
一听杨子菲要带走杨小渔，张婶顿时慌了手脚，乔依用眼神示意张婶别慌。
乔依对杨子菲说，“菲菲，你现在能把她带到哪里去呢？你妈妈又不在家，小渔在我干妈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干妈一直把小渔当成自己的孩子，她在这里不缺吃不少穿的，我看就让小渔留在这里，张婶可以照顾她，你也可以过来看她，等你妈妈回家了，再把小渔送回家，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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