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需要你口头的回答，因为需要这个问题答案的人是你自己，你只需要扪心自问即可。
“其实，这个问题的核心就是你能不能自律。如今的世界已经大不相同，秩序崩坏，道德沦丧，对人的约束力大减。而个人的实力和权力又膨胀得飞快，能约束一个人的往往就只有他自己的心志。
项宁轩讪笑道：“您是中央特派员，我该怎么做，您给指点指点。”
方特派员道：“我只是一个糟老头儿，我也约束不了你。能约束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欲望和野心吗？”
项宁轩道：“嗯，我这人没什么野心，以前就是个安于现状混日子的宅男。至于欲望嘛，大部分还是能控制得住的。只是，我前段时间得到了一个龙族的特性，这个，龙性好淫嘛！所以，那方面的欲望就有点控制不住。别的方面绝对没问题。不是我吹牛，我别的没什么，就是意志属性高，若是控制不住自己，在进阶的时候，早就被心魔吞噬了。”
方特派员微笑着道：“能控制欲望是好事，但野心就不好说了。曹操当初也只是想当一个驱逐异族的将军。随着你的实力与地位提升，也许就会生出相应的野心。”
项宁轩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道：“特派员，我也想问个问题。我们这样的高阶英雄职业者现在就拥有了一骑当千的实力，将来肯定还会更强，甚至能强大到破坏现有秩序的程度。你们上面的人打算怎样对待这样的人的？是掌控还是放任；是防范打压还是扶持提拔？”
方特派员蹙眉想了想，最后摇头道：“目前各种声音都有，还没有统一的意见。”
项宁轩直视前方，道：“对我来说，若是能得到与我实力与贡献匹配的待遇，我自然就不会生出不该有的野心。但是，若有人企图以权术来掌控我，或者把我当成异类而防范打压。我就会用这手中的力量告诉他，这世道已经变了！”
“呵，匹配的？”方特派员摇头道，“什么样的待遇才算匹配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
项宁轩道：“所以，必须要有适应新形势的分配方式，仍然用旧的方式是不行的。只要大多数高阶英雄职业者觉得匹配就够了，至于那少数贪得无厌的人，不用您出手，我分分钟教他做人。”
方特派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终只能叹息道：“是啊，世道变了。看来不仅仅你们，我们每个人都要先适应这个新环境。你的问题我们会慎重考虑。但我还是要劝你克己自律，你就当是一个老人的忠告吧。”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以德服人
方特派员第二天还要前往越省，就先回去休息了。
项宁轩却想着他的问题，难以决断。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难道不应该快意恩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吗？
我一个史诗英雄凭什么要在那个劳什子特派员面前点头哈腰？这么个小老头，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那么，是什么束缚着我，没有对那个老头动手？
法律吗？扯淡！
我剁了他再毁尸灭迹，再推说他已经离开了，没见到人。只要别人抓不到直接证据，谁敢动他这样势力成型的军阀？
到底是什么束缚着我？
项宁轩思索着这个问题。自从得到了那卷，他就养成了遇事不决问易经的习惯。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看看易经是怎么说的。
翻开熟悉的竹简，先看了看乾卦，并没有对应的内容。因为乾是天，是统治者。而面对方特派员时，他是被统治者。
嗯，那么就看看与乾卦相对应的坤卦是怎么说的。
如果说乾是天，那么坤就是地；乾是阳，坤是阴；乾是太阳，坤是月亮；乾是攻，坤是受……啊呸呸呸，最后一个不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不仅要有自强不息积极进取的精神，也要有博大的胸襟与高尚的品德，宽厚待人，容载万物。
乾是以自强之气不断突破，而坤则是以道德束缚自己的行为。两者其实是相辅相成，就如同阴阳相济。
只有突破没有束缚，就会彻底放飞自己，最终迷失方向；而只有束缚没有突破就会固步自封，原地踏步。
“哦，方特派员说的克己自律不就是坤卦吗？”项宁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语道，“我自强不息已经做到了，若是再做到厚德载物，那岂不就是真正的君子了？看来以后做事要以德服人，没错，以德服人！”
项宁轩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地研读了一番坤卦。
坤卦曰：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竹简上同样只有十几个字，但是以灵魂力量感应，却能得到无数信息。
坤卦是让人顺从安定的。
结合项宁轩如今的情况，他之前一直在开拓进取，势力扩张的很快。但是他从一介宅男骤登高位，难免根基不稳，基础不牢。别看他现在兵强马壮，军政事务一把抓，似乎自成一系，俨然一路军阀了。
但是，他若是真敢扯旗造反，分分钟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就好比春秋时代的诸侯，虽然早就自立，不鸟周天子了，但是谁都没胆子扯旗造反。楚国当时的兵威更是把周天子吓尿了，但楚庄王只是问问九鼎重量，就被认为有谋朝篡位之心。最后，只能乖乖回家开启以德服人模式。
如今，项宁轩的情况比楚庄王差远了。共和国民心未失，实力强悍；而他，无论人口地盘，相比起来都相差甚远。
这个时候，项宁轩对下面得以德服人，对上面要乖巧顺从，以此来夯实自己的根基，而不是继续扩张。
既然打定主意要伏低做小，项宁轩立刻跑到方特派员休息的房间门口。
“谁！”负责护卫方特派员的保镖警觉地喝问道。
“是我，方特派员休息了吗？”
“哦，是小项啊！进来吧。”方特派员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在书房里看资料。
项宁轩进去之后，啪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诚恳地道：“方特派员，打扰了。只是您之前的问题一直萦绕我心间，我思虑良久，有些话不吐不快。”
“哦？怎么说？”方特派员摘下老花镜，示意项宁轩坐下说。
项宁轩却没有坐下，依旧站得笔直，说道：“您说的对，力量和权力的膨胀确实令我有些飘飘然了。刚才我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发现若是任由自己放纵下去，将来恐怕会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您说的克己自律真是太重要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坚决服从中央命令，严于律己，绝不放任野心和欲望的滋长。我希望自己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保卫祖国保卫人民！”
方特派员看着项宁轩坚定的脸庞，真诚的目光。阅人无数的老者见识过各种表忠心的样子，他从项宁轩身上看不到任何虚假，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方特派员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拍着项宁轩的肩，道：“好好好！好孩子。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会看着你的行动，只要你真心为国为民，我会为你争取到与你的贡献相匹配的待遇。”
项宁轩赧然道：“方特派员，您误会了。我可不是来跟您要好处的。”
方特派员却摇头道：“为国为民者必须得到相应的待遇。以前，我们一直提倡无私奉献，舍己为人。是因为当初国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缺，而许多开国元勋还有那些舍弃国外优渥生活回国建设的人，他们做出的贡献太大，国家根本给不了相应的待遇。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再提倡无私只会让人变得自私。我们必须告诉所有人，为国为民做贡献不是赔本买卖，而是可以得到精神物质的丰厚奖励。这样才能调动全国人民的积极性。”
项宁轩点了点头，心中蓦然回响起一句话：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承载万物的德，不是嘴上的仁义道德。国家建立一套公平公正地的秩序就是德，一套能够持续稳定运转的体制比发钱发福利更加重要。
而同样的，他项宁轩在秩序崩溃，道德沦丧的末日中建立起一套能够运转的秩序，也是德。如今，他的厚德承载着上百万人。
又跟方特派员聊了一阵，项宁轩这才告辞离去。在回去的路上，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如今已经怂出了新境界，达到了从心的地步，对坤卦又有了新的理解。此时再看明月与大地，感受已与以往不同。
月华流转，大地沉静，都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庞大能量。不像太阳那般炽烈，它们润物无声，默默奉献。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名为传说的天花板
循着夜色，漫步于长街之上，项宁轩完全融入了环境之中。艾露恩祝福赋予他在夜色中潜行的能力，执勤的巡逻队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大老板刚刚跟自己擦肩而过。
项宁轩看似随意地步行，速度却极快，不多时就离开了聚居区，来到一座小山岗上。
一只出来觅食的变异野猫警觉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蓦然，一股血煞之气从前面的山顶上冲天而起。变异野猫浑身绒毛炸起，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样惊叫一声，落荒而逃。
不仅是这只野猫，附近所有的动物都心惊胆战，四散奔逃。
山顶之上，项宁轩盘膝而坐，紫金葫芦的塞子已经被拔了下来。那股血煞之气正是从葫芦中冲出来的。
当初，他在吉尔尼斯一剑刺入噬月者巴库的心脏，喷涌而出的鲜血都被紫金葫芦吸收进去。
巴掌大的一个小葫芦，至少吸走了数百升血液。也不知这些血液被存放在什么地方，而且项宁轩平时取用葫芦里的药丸也完全没影响。
好在，项宁轩也是经受过网络洗礼的，这葫芦跟里的空间装备类似。它是跟无名长剑一个等级的宝物，无名长剑已经展现出非凡的威能，紫金葫芦也有一些神奇的功效，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葫芦里喷出的血煞之气迅速凝聚升腾，化作噬月者巴库的形象，对着项宁轩张牙舞爪。
“这逗比还搞不清楚状况！”项宁轩暗叹道，他跟巴库最强的状态都打过，还会怕它这个血煞之气凝聚的虚影？
何况，这紫金葫芦效果神奇，蛇血在里面放了一段时间，早已被炼化。
项宁轩当下也不客气，提气怒喝，灵魂能量爆发，直接以暴力碾压过去。
巴库的虚影很快哀嚎着崩溃消散，而喷洒在空中的血雾在项宁轩的灵魂力量下，重新汇聚凝结，形成六道中间断开的横线——这便是坤卦。
巴库拥有吞噬月华的能力，因此，其血液也对月光有着奇异的感应。
此时，被项宁轩凝成坤卦形态的血液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莹光辉，诡秘的能量通过卦象投射到项宁轩身上，使他身体表面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辉。随即又与脚下的山川大地发生了共鸣，汹涌澎湃的灵能在项宁轩身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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