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请替我向吉安娜说声对不起！”
阿尔萨斯说话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大部分精力都在压抑着什么。
不过，话里的信息量非常大。若非项宁轩了解不少关于神灵的内幕，恐怕还很难理解。
所谓“真正的神”，就是达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境界，没有任何感情羁绊，没有善恶之分，只剩下最纯粹的意念，即为神格。
巫妖王成神，必然是死亡之神，代表所有天灾亡灵，目标就是摧毁所有生灵，建立一个亡灵的永恒国度。那时候，老巢冰冠堡垒将化为神国领域，巫妖王将与整个天灾军团共享生命，不朽不灭。而阿尔萨斯的个人意志将湮灭在亿万亡魂的集体意识中。
这事儿，符合天灾军团集体利益，却不符合阿尔萨斯的利益。
“好的，我会转告。”项宁轩道，“吉安娜现在很好，她已经摆脱心灵的枷锁，选择肩负起库尔提拉斯海军上将的使命，带领自己的人民迎接新生活。”
他只陈述了事实，没有反问“你呢？亲手毁灭自己王国的阿尔萨斯国王。”免得刺激对方。
提到库尔提拉斯，阿尔萨斯自然想起了自己的祖国洛丹伦，也是他内心无法摆脱的枷锁。
“我……，呃！”阿尔萨斯刚想说什么，却捂着头摇晃起来，“我不能违背他们的意志。我……”
沈涛悄悄碰了碰项宁轩，询问要不要来一发。
来个毛！又弄不死巫妖王，反而会打击阿尔萨斯的意志。巫妖王回冰封王座修养一阵就能满血满蓝，还不如设法扰乱他的心智。
隔了良久，阿尔萨斯才压制了反噬之力，撑着霜之哀伤直起身子。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教诲：王者，无论何时都应该站在人民一边，否则，必遭反噬。斯坦索姆是这样，将军可以下令屠城，但王子不可以，哪怕这么做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到全国。
“现在也一样，巫妖王号称所有亡灵的统治者，对任何部下都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但实际上，亿万亡灵的憎恨、痛苦、毁灭等负面情绪支配着我。任何违逆天灾军团集体意志的举动，都会遭到灵魂层面的反噬，比当我王子时更加直接。”
“这次之后，我恐怕很难再自己做决定了。”
你现在懂了有个毛用？耐奥祖就是这么被坑的，看看现在的天灾军团，还有初代巫妖王的发言权吗？正因为耐奥祖顶不了多久，才会让你来接任巫妖王啊！
现在看来，阿尔萨斯也顶不了多久了。天灾内部选择的新一代巫妖王会是谁呢？肯定不是伯瓦尔！
伯爷是因为联盟部落杀上冰封王座干掉阿尔萨斯才上位的，主要作用是压制天灾军团。做个类比就是国家战败，被敌国换了个傀儡皇帝，手里能有什么资源？因此他的实力和手中的权力都最弱，以至于希女王单枪匹马杀过去就能手撕巫妖王。
“那么，他们选好你的继任者了？”项宁轩问道。
“我只知道三个可能的候选人，最终是谁还要看他们的表现。”说着，阿尔萨斯突然咧嘴一笑，道：“你的妻子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肉身能量已经耗尽，现在正在燃烧自己的灵魂支撑。你再不来的话，他们随时会丧命。”
“尼玛！”项宁轩差点忍不住拔剑砍过去。
却见阿尔萨斯冷笑道：“你们攻上冰封王座之日，就是新旧巫妖王权力交接之时。这个套路，你应该很熟悉吧？”
没错！当初蛋哥率军杀向冰封王座，差点干掉耐奥祖。阿尔萨斯率领援军千里救主，击败了蛋哥，自己也加冕为新的巫妖王。
显然，新的巫妖王候选人应该已经在天灾军团中身居要职，这才有机会带兵救援。而阿尔萨斯则会在冰封王座成为诱饵，吸引人类精锐高手突袭，最后成为新巫妖王的垫脚石。
项宁轩剑指前方，道：“你们就这么笃定能守到新巫妖王救援？”
阿尔萨斯冷然道：“如果他们都失败了，就说明没有资格继承巫妖王之位。天灾是亿万亡灵的化身，它们可能会混乱一段时间，但还是会重新诞生新的巫妖王。”
项宁轩问道：“那我要是当巫妖王呢？”
“你？”阿尔萨斯道，“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巫妖王？最初的亡灵来自兽人影月氏族，耐奥祖就是他们的首领。然后，天灾瘟疫在洛丹伦爆发，主要成员变成洛丹伦人。于是，我被选为第二代巫妖王。”
“现在，绝大多数亡魂来自于天竺。第三代巫妖王候选人自然要从天竺高种姓亡灵中选拔！只有如此，才能号令整个军团。”
哦，这个说法，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巫妖王都来自天灾中的主要成员。
天竺十多亿人口，有数亿化为天灾亡魂，数量完爆原来的洛丹伦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逐渐掌控天灾主导权。
只不过三哥这个种族十分奇葩，历来都是被少数异族征服，比如莫卧儿和腐国。种姓制度也是为了方便统治。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隐情
“你们在两年多前就安排我杀上冰封王座？”项宁轩皱眉问道。
“两年前？”阿尔萨斯疑惑道。
“两年前你为什么冒险穿过大半个共和国，掳走楚江月。”
“为什么？不记得了！”
距离楚江月被抓走，已经过去两年多，项宁轩内心虽然焦急，但再急也没用，他可没本事单枪匹马杀上冰封王座。
以目前巫妖王的实力，坐拥天竺亿万亡魂，别说项宁轩，就算是巅峰时的希女王也得跪。
只能在大兵团击败世界屋脊上的天灾军团后，再率精锐突击冰封王座。同时，还需要天竺战场配合，截断通往冰冠堡垒的能量流。
这一仗的凶险可想而知。共和国内部反对的声音不小。不少人认为，只要稳守日光城防线，把天灾挡在南方，就算天竺崩了又怎样？
三哥的精英阶层全会逃过来避难，周边小国更是只能抱共和国大腿。
咱的科技树肯定比天灾攀得快，先发展经济夯实基础，到时候用高魔高科技吊打天灾就行。
但这种想法忽略了位面意志的影响，唯有勇猛精进，不断开拓进取才能获得源源不绝的天眷气运。
君不见，南棒、霓虹两国放任黑翼之巢和暮光堡垒，想等更有把握时再开战，结果却等出问题来了。
只是天眷气运虚无缥缈，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项宁轩以及龙骧军极力向上面争取，才赢得这次破例倾举国之力攻打冰封王座的机会。
于是，便有人攻击项宁轩，拿将士的命去救老婆孩子。
没错！老子就是为了救老婆孩子，怎么滴？如果不是楚江月被掳走，项宁轩也不会如此坚定地要杀向冰封王座，说不定就妥协了。如今却必须坚定不移地前进。
现在，骤然得知天灾则将这场战争当做第三代巫妖王上位的试金石，剧本都给安排好了。这真的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一只无形之手在安排？
项宁轩不由按住自己的胸口，一股只有自己能感应到的地府气息传了过来。
冰封炼狱的九幽寒冰，是用来折磨堕入地狱的罪人的，活人能承受多久？楚江月的气息的确越来越弱，已经无法回应他的呼唤。项宁轩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不能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真把弟兄们的性命搭上。为了防止自己急迫的心情影响备战，项宁轩已经把作战规划全部交给参谋部，自己只负责打仗！
阿尔萨斯不记得为什么冒险穿过几千公里的共和国空域，跑过来掳走楚江月，恐怕背后还有隐情。
如果攻打冰封王座是某个幕后黑手的陷阱，项宁轩就不得不考虑整体战略规划了。
嗯，这个可以今后再说，先搞定阿尔萨斯。
“说了这么多，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项宁轩问道。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洛丹伦、父亲、乌瑟尔还有吉安娜……”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啊！
阿尔萨斯也知道不可能，他只是单纯想要倾诉。除了这些，没什么东西值得他用心。
一阵尴尬的沉默，项宁轩正待再说些什么，呼地一股空间波动传来。
巫妖王陡然觉醒，原本散乱的能量与意志瞬间凝聚。霜之哀伤散发出森然寒意，摆出了临战状态。
果然，偷袭是不可行的。只会让天灾群体意志重新夺取巫妖王的控制权。
从本质上来说，巫妖王跟之前被击败的灵魂聚合体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他的意志更加凝练，有一个主意识来操控，而且还多了一个实体身躯。可以看做是灵魂聚合体的终极进化形态。千度中文网
若是平常状态，自然是有一个主意识操纵比较方便。就像一个组织一个国家，有首脑才能高效运作。
但如果它感觉到自己受到威胁，尤其是主意识不作为或叛变时，便会颠覆主意识，由本能来驱动。
“阿尔萨斯！”
空间传送能量环中只出来一个身影，金色与白色相间的长发从兜帽中探出，在冰风中飘荡。
一声呼喊，四目相对。
两人都历尽沧桑，饱经磨难，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唯有一声叹息。
“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可亲自见到你，却选择了逃避！”项宁轩上前道，“准备战斗吧！”
阿尔萨斯的主意识见到吉安娜，先是不知所措，随后就沉入意识深处，任由天灾集体意识接管身体控制权。
天灾集体意识，就是毁灭所有生灵，缔造死亡的国度。不管这些亡灵死前多么无辜善良，死亡后的痛苦与折磨彻底扭曲了它们的意志。在憎恨毁灭的本能支配下，它们为虎作伥，见人就杀。
因此，巫妖王从黄名变成了红名，提剑杀了过来。
当！
霜之哀伤斩在盾牌上，霜寒符文带来的寒意瞬间冻结盾牌表面，冰冷的寒意透过盾牌，几乎冻结项宁轩的手臂。
“觜火猴，附体！”
项宁轩怒吼一声，烈焰升腾倒卷过去。
红蓝灵能交击，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陷仙剑却从盾牌底下蹿出，攻向巫妖王下三路。
嗷~~
巫妖王根本不管不顾，咆哮着将力量加到极致，直接把项宁轩轰开。陷仙剑的反击自然不攻自破。
不过，项宁轩也为其他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沈涛的狙击子弹在前，吉安娜的冰锥在后，轰然砸到巫妖王身上。六剑奴也从侧后方连续攻过来。
轰！
无数怨灵从巫妖王身上迸发出来。这种灵魂层面的攻击对被人操控的六剑奴最有效，他们的意志最薄弱，瞬间就被怨灵支配。
地面爆裂，冰刺如烟花般绽放。吉安娜引爆超级冰环爆发，不仅冻住巫妖王，还把六剑奴炸开，脱离了精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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