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看到那抹英姿勃勃的身影,她浑身的重担、压力瞬间尽去。恩公是大好人,肯定会救自己一家。脑子里已经没有半点别的想法了,彻彻底底的如释重负,姚洁感觉小腿一软,没来及反应人就跪了下来。 周村一别已过年余,但是祝彪的相貌她始终没有忘却分毫。那是泼天大的恩情,怎么能忘记!至今在她睡房中都供得有祝彪的画像,画像是她自己画的,当然与实貌相差甚远,每日敬拜,那是一番心意。贡品更加简单,尤其是来到延平后日子越发艰难,供桌上最清苦时就只有一碗清水,连炷香都没燃。 “那路道上的朋友,管我清江帮的事情?” 罗通眼睛很剜一眼姚洁,柔美娇娘,到嘴的肥肉怎能容她再飞了去?就不信对方几个小崽子敢不把清江帮放在眼中。 祝彪五人虽一身英气,可是没有官气,步法行姿上也非军伍之人。罗通看似五大三粗,实则眼睛是相当的亮,江湖绰号秃鹰。狡诈的目光闪了闪,罗通他判定祝彪五人十有仈jiu就是江湖客。 当下就拿背后的靠山来压人。 这一手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干的很利遛,罗通更是其中能手。即使面对延平郡的官府,他也敢拉清江帮的大旗来。 毕竟清江帮不同于以往,在协办延州兵马器甲粮草,稍微一些不经意的延平郡也只得给清江帮一个面子。 “清江帮的事?你们清江帮的事情就是强逼民女?就是为非作歹?范总舵主怕是不会这么认为吧?” 一个小香主岂能等同于整个清江帮?如果北汉第一大帮派就是这样护短的话,传不到范石休手中,清江帮就早被灭了。 帮派不同于门派,立世规矩不同,处事风格更不同。他们间虽然同气连根,但是绝做不到同心同德,师徒传承与上下级关系,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概念! 以祝彪现在的实力,得罪一个三流小派都顶有压力,可是稍微的得罪一下清江帮,尤其是针对清江帮里的一个小香主,他表示轻轻松松。 因为江湖帮派利益第一。只有利益才是一个帮派维持发展的最根本基点,只要不伤及人心、士气等关键因素,帮派处事绝大部分都是朝钱看,朝利益看。特别是清江帮,范石休,小孟尝尤其的如此。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北汉这个小旮旯里,不管是清江帮还是别的什么帮派,其内部凝聚力都远逊色于门派。 “把脚给我拿开——” 祝彪眼睛中寒光爆射,这秃老九还敢把脚踩在周云飞头上,是不愿退步了吗?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向罗通一行人盖去。22点的气势还相当不**毛,祝彪乃是动用了内力,看似平平静静,实则体内真气翻涌。 罗通乍然一惊,他知道扑面压来的叫气势,可浑身上下就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身为香主的罗通都感觉不好,他周边的十多喽啰就更加不妙了。正当面的几个人脸皮憋得涨红,根本不敢继续硬撑,逃难似的向后退去。而当他们感到自己这一退,身上的压力似乎变弱了点时,就退避的更加积极了。 内力增强了就是有好处,根本不用动手,祝彪就照脸扫灭了对方的气焰。 祝忠眼睛一瞪,踏步向罗通逼来。他与窦兵很是交好,因为俩人年纪相近,相处的时间也长,随意感情就好。他早就从窦兵口中知道了祝彪遇他们时的情景,周云飞的名字记得很清楚。 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朋友的恩人,虽不会是自己的恩人,可也绝对是贵客。窦兵一直没有忘记过姚氏对他的恩情,祝忠无形中对姚氏也自有很大的好感。 看到罗通这个时候还在撑着,心头怒火一阵高过一阵。大步走向罗通,心里拿定主意就要狠狠修理他一顿。 六哥那话是怎么说的?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喝——” 祝忠先修行《大力诀》继而修行《大力牛魔功》,取的便是势大力沉,现下内心发怒,气势更加强横雄浑,一步踏出,地面都是一响。 罗通两眼闪烁不定。威胁最大的祝彪没有出手,他是一喜,可是出手的祝忠看是年龄更小,但也气势不凡—— 如果这股气势是他真实实力的反照,自己可能还不是对手!可如果只是虚张声势呢?真正的色迷心窍,罗通实不愿放开都要到手的姚洁,看来这五人的架势,错过了今天日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祝忠已经大步跨到近前,罗通还是不退。‘晴天霹雳——’一记霹雳手全力轰出。 罗通浑身一激灵,掌风刮脸疼,这力道…… 心中终是有了丝后悔,可这个时候再后悔已经晚了。当下也两手一翻,鼓足内力迎了上去。同时踩在周云飞头上的那支脚使力一扫,这时候他再也顾不上脚下的‘累赘’了,赶紧扫一边去,不脚踏实地如何接得住这一掌。 周云飞的身子打横着滚出了七八尺远,除了姚洁这个时候没人在他身上多看上一眼。就是姚洁自己,一边赶紧跑向儿子,一边眼睛也在盯着祝忠与罗通的这一掌…… 第一百零八章 为婢为奴 “砰——”凭空里一声闷响。 只是四掌相接,响声却传遍整栋巷子。 祝忠倒退两步,脸上升起一片红潮。但人只是略微一晃,就旋即站定了身。 罗通却完全另外一个模样,蹬蹬的连退五步还不止,想要强立定,几努身子还是站不住脚,脸皮赤红的,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再接我一掌——” 趁你病要你命。身形一闪,如一跨步,祝忠却蓦地赶到了刚立稳身的罗通面前,是八步赶蝉功!运足全力的第二掌闪电劈出。 久受祝彪影响的他可没有那‘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识,下手不容情,已经渗进了他的心底。 一式‘霹雳惊鸿’,轻松地撞开罗通仓惶支应的手掌,然后重重印落在了罗通胸口。 威震延平码头的秃鹰罗九爷,壮硕的身体恍惚突然间变的没了半点重量,两脚离地身子悬空平平蹦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口热血,直划过一丈多远的距离才重重的摔落在巷子的青砖路面上,翻滚不止的又滑出了近一丈远。
为了撑场面,他跟祝忠硬对硬的拼掌力,罗通实在做了一个很糟糕的选择。 “香主?”一同来的十几名喽啰同发出一声惊呼,围了上来。 当然,他们不敢直对祝忠,只是团团将罗通围在中央。全神戒备着,又惊恐神慌的看着祝彪五人。 “带上你们香主,跟快滚——” 祝彪这时已经站到了姚洁母子跟前,查看其周云飞了。祝忠也没再甩罗通他们一眼,把手一挥斥道。 十几喽啰精神立马为之一松,眼前小爷不发彪也不继续追着打了,自己安全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最中间四人齐齐用力,抬上罗通一群人拔腿就跑。 小院堂屋里。 一群人进了来,祝彪打量着里面摆设,确实够艰难的。只是看着姚洁母子他心中又真是有点好笑。自己第一次见她是被一个乡村小地主逼迫,这第二次见她又是被一个小香主逼迫,除了恶人级别见长外,没什么别的改变…… 不知道,若有第三回相见,是不是就会遇到个更大来头的了? 想到这祝彪眼睛里都不由得显出了丝笑意。 姚洁似有感触,白净的脸面上布满了红霞。两次被救,两次却又都是如此遭遇,实在是够丢人的。 周云飞静静的站在母亲身旁,一年多了他个子也没见长,看看祝家里呆着的窦兵,再放到一块绝没人说他们俩同岁。 这家伙虽被罗通踩在了头顶,但没吃什么大苦头,就是有也仅是点硬伤,缓缓就平复了。 “你们如何流落到此地?不是去你哥哥加了么?听人说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姚铨,他是你侄子?” 当初分别时,自己也给了她一百两银票。祝彪很难想象,姚洁这样的人家一年多些时间能花去一百两银子。 怎么住着破败的地方。若天下大雨,这放里面肯定会下小雨。 姚洁两眼当即一红,听到哥哥两字,她就钻心的疼。 “回恩公话,民妇兄长已经在去年病逝了,嫂嫂也离世多年,就只留有铨哥儿一根独苗……”姚洁缓缓一番话道来,这姚家却又是一个因战争而破碎的家庭。 现在是只剩下了姚铨一棵独苗,可就在五年前姚洁兄嫂跟前还有三个彪壮壮的棒小伙。 只是老大、老二当兵从了军,不到一年就相继战死在了疆场上。姚洁兄长大病一场,从此身子就垮了,她嫂嫂更是悲痛伤心下早早离世。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这么完了。 “恩公”,姚洁拉着周云飞跪倒在祝彪面前,“两次蒙恩公搭救,小妇感激不已。我母子无以为报,愿做婢奴侍奉恩公前后。只是铨哥儿……恩公就赏他一口饭吃,他绝不会偷懒耍赖的。” 姚洁将自己母子与姚铨分割开来,话虽是连在一块说,可其中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们母子是投身为奴,无有半点怨言,甘心情愿的;姚铨不一样,不能入奴籍,只做家丁护院之类的,有口饭吃。 周村的遭遇,眼下的遭遇,姚洁算是明白了。无钱无势的她们走到哪里都是要受欺负,自己这张脸也是个惹祸的根苗。 或者自己干脆毁容,才会清净一些。然,与其那样艰辛的讨生活,倒不如像窦兵一样卖身为奴。 祝彪微微愣了一下,又见平民卖奴身…… 从罗州涌过来的那些逃难百姓,可常见自请卖身为奴的啊! “什么奴不奴婢不婢的,我祝家世代良门,对待下人宽待为怀,没那些暗中乌七八糟的腌臜勾当。你们要跟着也行,等过几年有了点家底再出来就是。正好我们几个要在延平待一阵子,有你更好,衣物也好打理了……”祝彪当然乐的收下姚氏母子,第一,忠心不成问题,自己救了她们两回;第二,姚洁长的漂亮,放在眼前也养眼。 “回去见了小豆子,他肯定高兴……” 来延平郡就是‘良家子’从军的。祝忠四人虽不是祝氏嫡传,可也是祝家宗门之人,也够得上良家子的规格。 一气五个适龄之人,是全来了。 一月中,趁着寒冬微消,冰雪未融,草原上马匹正是消瘦的时候,汉军抽调延东、河西兵马入罗州,在罗州组织起了一次全线大反攻。 鏖战半月有余,毙杀略有些措手不及的胡骑十余万人,一定程度上巩固了北陵郡防务,可是汉军为数不多的、珍贵的有生力量也折损近十万。 从战术上来将,这可以说是一次成功应用;从战果上来讲,汉军也稍有盈余;可是从战略上纵览全局,十万汉军的折损绝对得不偿失。 因为两边本来就是胡强汉弱,现在还打这种消耗性的反击,战果只只是略有盈余,最终占优的是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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