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高燮不解的问着。 梁谨难看的脸色彻底板了起来,“蝗虫。” “蝗虫?!”所有的人都发起了惊呼。他们并不是亲民官,可蝗灾的厉害有谁不知道? 祝彪一指脚下的这一片河滩,干涸开裂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洞,“这里面全都是蝗虫卵。” 高燮、祝忠、祝仝乃至朱弘【朱武之子】的脸色转瞬就白了下去,他们不似祝彪见多识广,也不是梁谨这等文官,过去只是听人说过来,知道长大的蝗虫是什么样,那里晓得蝗虫卵啊。今日看见着河滩上这数都数不清的小洞,一个洞就算只是一枚虫卵,“这该有多少蝗虫?!” 梁谨沉着脸道:“这里近水,算是少的,往南去只会更多。” 祝彪拿手拨了拨土,将一条虫卵捏在手中,“这一个卵鞘中能孵出几十只蝗虫,单是我们周围的这一小片河滩,明年开春数以百万计了。而整个阴川县,怕是有亿万也数不过。” “一个能孵出几十只来?!” “嗯!” 祝彪点头,把虫卵丢开,他当初电脑上杂七杂八的也了解不少的。回头望着左右:“蝗虫畏水喜干,如果此处淹水,那就都孵不出来。” “可是……”抬头望着中天火辣辣的太阳,咬牙切齿:“这鬼天,哪来的水啊?!” “也只能盼着今年冬天多下雨雪,否则来年开春后,我北汉东北诸地就真要出大乱子了。”祝彪声音沉沉,夹杂在滚滚的骆河水中,仿佛是历史长河的拍击声。 丞相府。 “京畿一带的秋粮的情况下面都报了上来。顶多能保住四成。河东祝帅也上来奏折,说的很清楚,骆河滩上都尽是蝗虫卵了,亿万之数,来年开春那就是漫天飞蝗。 而河东之地的秋粮,十能得其二,就已经是赖天保佑了。另外听说现在市井中已经有人在暗中囤粮了?”高守训的脸色不仅沉重,更是严厉,“投机之辈。该杀——” “还有就是养鸡鸭!”祝彪的奏折上抗旱是一桩事,另外还有对付蝗虫的一桩事:“养鸡养鸭以对付明年的飞蝗。” 丞相府十多属官一听,纷纷摇头:“鸡鸭之物,可不一定有用。” “此事我又哪能不知?”高守训叹道:“养鸡养鸭只是辅助而已,不作主要手段。到时候,还是要以组织民力灭蝗,花钱来买蝗虫为主。一斤蝗虫给个两三文钱,没有说不愿意的,也可以让小孩子出来挣点零花。” “只是祝帅说,蝗虫晒干磨粉。可做肉食入军粮……” 高守训眉头皱的高高的,脑补一下吃蝗虫的场景,整个人不寒而栗。这事真能在军队里行开吗?那东西是人能吃的吗?当兵的怕是会闹翻天吧? “相国,此事谎谬。万不可提起。”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祝彪无稽之谈,蝗虫之物岂可充入人口……” 议事厅里一片反对声。 七月,河州的蝗虫更多了。 只剩河床一半宽幅水面的骆河,让所有人对如今的旱情都可有着最直观的认识。而骆河滩涂上,数之不尽的蝗虫卵更是能让人深感心悸。 今秋从地里爬出来的若虫细小如蚁。可蹦蹦跳跳的爬得满地都是,啃噬起花草树木、田间的秋粮也是毫不费力。 站在任何一处高地,看去脚底下密密麻麻的蝗虫幼虫,祝彪都只觉得头皮发麻。今秋这批刚刚孵化出来就已经是铺满了地面。若是让它们长成飞起来,那岂不就是遮天蔽日?! 而这批蝗虫再留下的虫卵到明年开春…… 祝彪已经不敢想了。 也幸亏祝彪在河东的威信极高,已经组织起了人手来扑打,从城墙上望下去,四面都可以看见有上千人沿着田间地头排开阵势,举着笤帚向着地面扑打着。看起来要灭掉这初生阶段的蝗虫并不费什么气力。 但河东之地那么大,只凭人力灭蝗,谈何容易?况且即便是河东灭蝗顺利。对于整个大局也于事无补。因为除了河东以外。蝗虫的存身之地还有河西、罗州、平州、靖州等等,祝彪可以管的了河东,他管不了其他地盘。 现在河东百姓的努力。对于整个千里多方圆的蝗区来言,根本无济于事,杯水车薪。 不过,即便是杯水车薪,那也一样要做。不以善小而不为么。 十日后,连河东郡郡城里也蹦蹦跳跳的有蚂蚱了。 出了城门,往外走不十里,一眼望过去,地里蹦跶的尽是大扁头,密密麻麻的连道路上都有。还有不少蝗虫飞了起来,在空中横冲直撞,甚至撞到人身上,打的脸生疼。不过在道旁的田地间,一群群鸡鸭正欢快的溜跑着,但最多的还是人。男女老幼各自举着大扫帚,在田地中用力扑打。 河东地界的‘扫黄’行动继续在持续着。 只是原本三斤蝗虫换一斤粗粮或是三文钱的‘价格’,变成了五斤蝗虫换一斤粗粮或是三文钱了。蚂蚱都长大了,多了,好捉了,价格自然就随之降落。 蝗虫这东西极轻,一斤能有近百只,又会飞又会跳,捕捉起来着实不易。但架不住田中的蝗虫多,一扫帚下去就能扑下五六只。 蝗虫易捕捉,使得换米的人为数不少。整个河东四郡三十八县,每个县城城门外面,都有官府派出来的这个换米点。那每一个点来是都能排出一条人龙来,多是老人或是小孩子,背着口袋来换米。一名身穿棉绸的乡绅或是年纪七旬以上的老人在旁边站着,压着队伍不乱。下面一名书办坐在张小凳上,在一本册子上做着登记。 祝彪当初给高守训上书中说吃蝗虫,高守训和一班子丞相府属官无法接受,只说是荒唐。这荒唐却已经真的在河东上演了。 一斤蝗虫晒干能剩三两,磨成粉合着面吃,也是荤腥。再有就是直接油炸,祝彪就挺喜欢吃这个的。这几天已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演了。只是回到家后被老娘很一通数落,晚上跟老婆亲热时,连亲嘴都不行了。不管是单玉屏还是宋滢竹,都有心理障碍了。 让祝彪大感无语。 八月份,太阳继续火辣。不过老天爷总算开了回眼,下了两天的雨,让干的冒火的河东大地润了润喉咙。 但蝗虫的趋势依旧不见减弱,还有从河西飞过来了好大一片。 整个河东都陷入了扑蝗的风潮中,没办法,马上就要播种了。蝗虫要是继续闹的话,所有百姓都遭殃。 再说,捉蝗虫给钱给粮,祝彪从来不言而无信。对于许多家庭来说,一家老小齐上阵,一天下来,还能结余个二三十文钱来,如果能持续两三个月,就能存下一笔度过明年荒时的钱粮了。 九月,塞外秋高马肥。祝彪却还是没能向北迈出去一步。 因为蝗虫的缘故,河东地面的秋粮只有去年的一成多点收成。蝗虫这东西也不单单只军队里人吃了,河东可以说是家家户户都吃。 祝彪用蝗虫粉和面炒熟做炒面吃,这一吃法已经传遍了整个河东。据老百姓普遍反映,味道还真有点意思。比单单的炒面好多了。 十月里,北风呼啸,今年的蝗灾终于消停了。 第八百零五章 不寂寞的人啊 祝彪总算了解,现代科学未曾发展起来的古代,宗教迷信为何会那么的兴旺了。实在是‘老天爷’真的主宰一切! 十月刚进,气温就骤降,白霜寒寒,东风瑟瑟。等到进入中旬时,今冬的第一场雪就簌簌的飘落下来了。 这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大雪一尺多深,直比三月份草原上落下的那最后一场大雪。像是要把去年冬天‘剩’下的雪全下回来,像是要把夏秋之际‘剩’下的雨全下回来…… 祝彪现已经不担心冬季大旱了,甚至都不担心明年开春的蝗灾了,他此刻最最要担心的是冬麦的存活。瑞雪兆丰年不假,但雪水要是真的大过了‘线’,就是白灾了。 十余万本来蠢蠢欲动的骑军重新缩回了原位。祝彪决定再等一等,如果今冬的大雪真能变成白灾的话,那么明年开春出击才是他出击的最好机会。行文传到受降城,得到的回复是——五十万预备北上的联军,已经全部退回陈国腹地了。受降城只剩十万步骑军把守。 …… 北平城北岸码头。 望着祝明一行远去的身影,刘建明脑海里还回响着祝彪适才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水师军司马,根本谈不上什么名声,即使有也只在自己所属的水师中略有点薄名罢了,而且自己与主将不合那是众人皆知的事,否则也不会把自己派到码头‘驻守’了。祝明这是要拉拢自己吗? 直到祝明一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刘建明才满怀心事的与几个心腹部下返回。但祝明刚才的那番话,牢牢的刻在了他和手下亲信心中。 “明哥,你好象对那个姓刘的挺看重似的?”慵懒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紧紧依偎在祝明身边的并不是燕紫,而是一个红衣衫少妇。随着马车的颠簸,臻首在祝明胸前轻轻摩挲着。 “唔,这人是有点真本事的。罗明江水师营。也就他这一支巡检有点看头。其余的,比清江帮的精锐都有不如。一塌糊涂!。”祝明瞅了一眼身边的玉人,完全是个尤物。蓬松的秀发散发出阵阵幽香,一对鼓涨欲裂的双、乳紧紧贴在他肋下,说不出的诱人。 外面虽是寒风冷冽,但宽大的四轮马车内却温暖如春,厚厚的毡毯将马车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两侧的小窗也被盖上了锦棉帘,坐卧处垫上几层厚实松软的羊毛毡,上面再铺上一张鹿皮软垫,外进再放上一盆熊熊的炭火,整个车内暖意融融,舒适无比。 “那……家主是不是有意把他收到自己麾下呢?”美人宛如温顺的小猫一般悄悄伏在自己男人腿上。花玉轻启朱唇。 “没,我还没给六弟说。他手中有一个张邦彦,是水师上的行家,并不急刘建明。但刘建明现在受排挤受的很大,都快无法在水师营立足了。这么个好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
人才,总是多多益善的。真若收服了刘建明,也算小有收获吧。”祝明一手轻轻抚摸伏在自己腿上玉人乌黑油亮的长发。另一只手则悄悄解开了另一侧那高隆胸部的夹袄衣襟。挑开小衣,穿过肚兜,一支温软肥硕的玉、乳已盈盈在握。 “嗯”了一声,花玉身体轻轻挪动了一下,却是更方便自家男人的深入。她与祝明的结合,那本就是最纯粹的以色事人嘛,不然她们花家怎么能这么快就脱开了原先的那条破船,完全搭上了祝家这条崭新的巨轮。 祝明索性将花玉的夹袄全部解开。大手直接探入玉人的胸部,尽情的在那丰挺的胸脯上游走。 车队已经过江了,接下的目的地是五十多里外的驿站,因为时间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多时辰。而这段时间里,他完全可以打一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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