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统治’的用意,既得了仁慈,又清点了户籍。 斗篷男子闻言“恩”了一声,“盯紧点,谁敢伸手剁谁的手。本县已经在太守跟前立下了军令状,除了问题拿脑袋相抵。但在本县掉脑袋之前,也绝不会手软的绕过那些乱伸狗爪的人。” 县令没理会身边官吏变得恐慌的面色。这时已经有百姓向镇子东头方向行去了,县令也转身向着镇东头放粮店走去。 “跟上。”除跟在他身边的几人外,人群中更有五六个身着各色服饰的青壮年,小心翼翼跟上去。 这些人外表看起来很是普通,举手投足,却很是轻盈,双足落地,更是无声无息。只要是人仔细的观察观察他们,就定可以辨别的出来,眼前这五六人,都是练家子。 水平或许不高不等,但多多少少都还有点水准。 县令出现的地方是白梅县早在并不怎么严重的王家镇,但这个镇去年的秋收却是颗粒无有,也是白梅县县衙重点关注地之一。 从官府贴出公告并派人出来敲锣通知始,不到两刻钟,得到消息的百姓,便已一传十,十传百,使得整座小镇都沸腾起来。 民舍内时而奔出一两个手持器皿、布袋的百姓,人群都奔向镇东头的空地广场。 王家镇的镇东头牌坊外是一片空旷之地,面积不小,平日里是乡勇操练的地方,被踏的寸草不生。当百姓们赶至此地时,负责发放粮米的官吏已在一桌案后坐下。 一旁维持秩序的,是临时从镇上大户借调过来的护院以及乡勇,还有这一片游缴的手下。后者捕盗贼,官治安,在乡镇上,是仅次于蔷夫的二号人物。当聚集百姓已黑压压一片看不到边时,官吏站起身,宣布放米开始。 此镇百姓,只要户籍上有名的,每一户可得三斗细粮,五斗粗粮,再混以野菜,熬成稀粥来食,五口之家顶过一个月都可以。并且视户头人口的具体数值,细粮最多可放至五斗。 三年耕耘,才能有一季之余粮。河东迄今算来倒是有三年安稳了,但今年又如何能算上呢? 就是这大半年的遭灾,河东民间辛苦积累起的民力。说一遭丧尽是有些夸张,但辛辛苦苦两三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样的人家会好多好多的哦。 但总的来说百姓家中多少还是有些存粮的,再有了这些发放下的米粮,熬过这一季也便不成问题了。 两天后一辆马车经过了这里。 “大人。看来,白梅县的米粮发放很是得力,户籍清点秩序了然,您既是已见过,便不用再忧心了吧?” 一群人在人海后面的坡地上望着眼前一幕,其中一人暗吁一口气,对着身旁的人说。 在他身旁站立的梁谨闻言,沉默了好一会,说着:“白梅县做的是不错,在县令考表上记一个上。” 但整个河东有四郡三十八县。三十八个县令谁敢说都如白梅县令一样,尽忠职守? 与此同时,河西的洪平郡,郡城内,人流攒动。 “真是想不到。河西局势竟然坏道了这个地步。连郡城里都有这么多的难民。比之河东……” 柳正卿坐在马车内。掀开布帘一角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等待施米的百姓。不少人衣衫褴褛、面黄饥瘦,在士兵的监督下,尚算有持续的排着队。 将布帘放下,柳志文也感叹了一声:“若非来到这亲眼看了一眼,实是想不到,偌大一座郡城,竟有如此多难民,真不知道本地太守是如何治理此地的……” 这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随后,外面响起了一片问安之声:“见过二爷。” 柳正卿不用再看,已知来者是谁。 “陈达,可查清这些难民从何而来了?”他在马车内问。 “二爷,小的已然查明,这些难民都非郡城内居民,大多是从附近村镇逃难至此的。乌维驮之祸给河西诸郡带来的伤害还没全平复下去,洪平郡去年大旱和蝗灾就导致了全郡秋粮绝收,今冬又有禾苗大批量的冻死,郡内许多地方都成了荒村,田地也是荒芜起来,唯有县城、郡城还可依靠,有官府救济,又时有大户出来施粥,所以难民便有不少拖儿带女赶去县郡,尤其是郡城。” “还好咱们河东……”后半句咽进了肚里,可柳志文脸上的庆幸是无可掩饰。 这时,外面护卫请示:“二爷,这边的灾民已是越聚越多,是否先离开此处?” “恩,咱们去永县。” “诺。”马车随即动了起来。 洪平郡永县,是柳正卿此次前来河西的目的地,因为这里有一户人家姓符。他家有个称谓叫‘河州首富’,资产数以百万计的。 但是符家的运气不好,先是在乌维驮之祸中伤了根骨,现在河州受灾,符家的支柱之一——田产庄园,受损严重,可谓是元气大伤了。 柳正卿是来趁火打劫的,他的商号跟银行遍布河东之后,眼睛就开始放眼罗明江之南了。符家百年经营的商路店铺,就是暴富的柳家现在最缺的。 ====================分割线================ 红色的朝阳慢慢升起在天空上,依靠着苍白无际的草原,早早列好阵的胡骑面向北方,注视着远处的敌人,汉军开始列阵。 在数百面惊动动地的大鼓声中,一队队汉军步甲从远处的高地显现出来,他们身着赤甲,围着红色战巾,将那条玉带样的冰河和营地抛在后面。他们拿着自己的武器,排成一个个严正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南开来。 竟然被胡骑摸到背后去了。对出击在冰天雪地无一丝春暖之意的大草原上的汉军言,是很奇异的事情。 自从正月底,与受降城三十万周军合击白山赤水的河东军,倾兵一战大获全胜之后,草原上就开始了一场围猎的游戏。 祝彪将自己手下的十三万骑兵派了出去,与三十万周军中的十万铁骑一道,仅仅追在向西北方撤退的胡人右谷蠡部后面。 祝彪手下只剩了十万军,八万步甲,两万骑兵,除外河东军营地里就有超过五万人的辅兵丁壮。 祝彪已经不担忧失败的可能了,乌师输掉了决定自我命运的一战。白山赤水,就如同乌维驮死后的燕然山一样,颓败的局势已不可挽回。 于是,白山赤水与受降城及河东之间就形成了两条浅薄的黑带,数十万步甲民力成了搬运工。大批缴获和俘虏的胡人走上了南去的路。 祝彪手下只剩三万军。骑兵更只有万人。营地内的辅兵民丁虽也还有万人,可他们不上用场。河东大军有七万步骑、四万辅兵丁壮成了运输队,把一匹匹冻的硬邦邦的马尸,一只只冻的硬邦邦的羊尸,运回去了河东。 这些不是战利品的战利品才是被运输的主力,真正的战利品只用万人就足以押解了。 死在这个冬天的牲畜,数以百万,难以计算。大草原上遭受了比河州更严重的白灾,一些小型部落都消失在了那一连数月的风雪中。 所以在汉军、周军连兵北上的时候,乌师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带着右谷蠡部的所有部族,向着西北草原更深处退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祝彪会来的这么快,近二十万殿后的胡骑,在与河东大军僵持了七日后,夹击而来的周军终于赶到。于是一场有败无胜的战斗中。乌师输掉了自己手中最大的本钱。随后就彻底成了被围猎的猎物。 但是,但是,乌师杀了好一手回马枪,他在昨日一举端掉了只剩下三四万人留守的赤水周军大营。过半数周军死在了胡骑马刀之下,剩余的丢开一切向着河东军大营奔来,在河东军的接应下逃得了一命。 胡人的四个王,不能小瞧啊。 慢慢地,北边高地上满是汉军军队的身影,赤色旗帜四处飘扬着,满目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残存的一万多周军彻底成了汉军的‘附庸’。排兵布阵。一切的一切,全都由祝彪掌控。 突然,大鼓声突然停了下来,胡人觉得天地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耳朵里那股一点都不习惯的嗡嗡声终于没有了。但过了一会儿,胡人发现一阵阵小鼓的声音传了来,在这些小鼓声中,一个个汉军步兵方阵慢慢地向他们走去,时不时地寒风还隐隐约约传递来汉军军官的口令声。 祝彪骑在马背,站在高地上,看着一队队步兵从自己的眼前走过。 高燮、刘庆两军保持完整的步营,祝忠一部损失较重的骑营,加上自己的亲兵营,和李延的玄甲铁骑营。总兵力三万!主力三万! 今日想要击败乌师,靠的还是自己的家底。虽说那刘庆头顶着唐王自身言,也还是属周军。 但要他这个编制完整的万人,去与左右翼那一夜中整编出来的四营步甲比较,实在是太丢人的份了。 整个战场没有任何杂声,除了战鼓声和同节奏的脚步声外,就只有旗帜迎风在空中呼呼的作响。 半个时辰后,有序移动的汉军加稍微混乱的周军终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排成了简单的左中右阵列。随着一个个到位方阵的建制口令声,一个个编阵发出武器的碰撞声后,迅速沉寂了下来。长达几里的战线,从东到西,迅速变得一片安静。 祝彪马上策动坐骑,向自己的队伍奔去,手持祝彪帅旗和汉字军旗的冯恩江紧跟其后,一起跃马来到了军阵前。 看着一双双年轻而又热情的眼睛,祝彪嘴角翘着笑,感到一阵勇气和力量在自己的身体涌动,一阵暖流和自信在心中流淌。 一对二,不算两翼周军的话,一对三,自己有压力么?不算刘庆的话,一对四点五,自己承受不起么?
乌师手下的兵是什么兵?哀兵、挟胜之兵,扒掉这些去看看实质,他们就是一群逃窜了近一月时间,在冰天雪地的大草原上如丧家之犬的一群人。 内心的悲痛和精神激励着他们走到现在,但真正的大战来临后,血淋淋的拼杀来临后,需要的还有耐力。 就是只有两万步骑军,祝彪今日也有战而胜之的自信。 他常胜的威名是由他自己铸成的,也是由河东军这些年轻的勇士铸就的。 “将士们,这群丧家之犬趁着我们不备,狠咬了我们一口,你们说,该怎么办?” “报仇,报仇,报仇——” “怎么报仇?狗咬了人一口,人不能咬狗一口。” “杀了,剥皮吃肉!” 数万人的阵列一阵寂静,一个叫声响起。旋即,“杀了,剥皮吃肉!” 同样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怒潮般的声音从三军阵列里传开,向极远的四周传去。 祝彪内心里笑了,系统栏里士气值从七十八猛的上升到了八十七。左右翼的周军败兵士气一举过了八十。 在汉军、周军士气大作的同时,胡骑方面,演讲一样在进行。 “大胡的勇士,长生天的子民,你们是草原的荣耀,你们曾经用你们热血证明了你们的英勇。但昨日已经过去,今日正在开始。我们打破了周军的大营,这个战绩是骄傲,但却不能替你们大败眼前的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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