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寻一张大黄弩弓来。”祝彪没打算下去凑热闹,可在旁边干站着也不好意思。他又不跟老总管一样,身体少了一点硬气。 唐王亲侍不敢怠慢,立刻下到二楼,接着一张十石重的大黄弩弓和两壶四十支白羽箭就捧到了祝彪面前。 箭壶靠在右腿,祝彪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在弦上,弯弓拉箭。十石重的大黄弩弓变成了如天上月儿一样的满圆。 剑锋对准了一个手持厚背金刀的敌人,这人的对手就是吕凉,两方正拼打的旗鼓相当。 一股自上而下的凌厉气机锁定了金刀,那人立刻色变。本来全力猛攻,一刀接着一刀劈砍,如果滔滔不绝的海浪的刀势,开始急速收敛。但还是晚了一步,白羽箭激射。在月华与火光下,一闪而逝的黑影肉眼都扑捉不到,锋锐的箭矢就当的一声与金刀撞在了一起。 先天宗师所用的兵器绝对非同凡品,可即是如此,被白羽箭撞击上后,刀背上也炸裂开了一圈裂纹。而吕凉对手的右手,虎口更怦然裂开,鲜血四溅。 祝彪的箭法称不上强,但挡不住这些人就在他眼皮底下。 吐气开声,再将大黄弩弓拉的满园,祝彪却没有立刻将它射出去。箭,是还搭在弓弦上的时候威胁更大。祝彪将箭射出。威胁到的只能是一人,而不将箭射出,威胁的却是当面所有人。 甚至当祝彪的气机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的时候,望月楼背后和左右两边的敌方宗师也不得不分神了。 这一箭,祝彪足足支撑了半刻钟。待到利箭离弦的时候。一丝血红也从祝彪的嘴角流下。 那是十石的硬弓啊! 除了那些天生神力之辈外,人世间也只有是外功练到大成的人才能单独拉得开。 以祝彪的体质、力量言,不是修炼过《龙象般若神功》,又用内力灌输到双臂、腰背,他也是拉不开的。 一直坚持足足半刻钟,还是在刚受了重伤的情况下。祝彪的表现连老总管都侧目惊异了。 “杀了楼上弓手--” 一声大喝从望月楼正面响起。于是敌方高手群在楼下的厮杀,动静就更大了。 宋雁南、宋滢竹对视了一眼,掉头下得楼去。从楼梯栏杆拐角处直接跃下,半空两柄宝剑就扯出了剑鞘。 祝彪又开了第三箭,这一剑他坚持了一盏茶时间。脱弦而出白羽箭的时候,就连方向都无法顾及了。 双臂酸麻如若髓骨蚁噬。内腔干燥,像三天不曾喝水。呼吸间就有着撕裂般的疼痛。 一口血喷出来,落地就是点点血红的冰晶。 “今晚寡人等安然,全赖祝卿奋力!” 唐王感慨着眼睛都湿润了。 祝彪开三箭所用的时间连一刻钟都不到,但起到的作用便是看台上追不动武功的婢女也知晓有多重要。 这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吕凉由势均力敌变成了占据上风。其他捉对厮杀的己方宗师们,也原是下风的转为僵持。原是僵持的转为占优,局面全然一改。 剩下的半瓶石钟乳一口灌进嘴里,祝彪微微一笑,连答唐王话的力气都没有,跌坐看台上,立马入定,运功疗伤。 唐王府上空也回荡起了厮杀声,北平城的粮仓上空也回荡起了厮杀声。今夜是元宵佳节,城的百姓们本该欢欢喜喜游乐,却哪知道自己会在今夜渡过了有生以来最热闹也最危险的一晚。 回到唇泽圆。时间已经天亮。 无数军兵充斥着北平城的里里外外、大街小巷。 三十来名宗师级高手的对决,除了给北平城拆迁办免费劳动一场外,并无其他的收获。如果北平城里真有拆迁办这个部门的话。 就是说,昨日的宗师之战,受伤的不算。真正死了的先天宗师就只有原一点红,赤果果的一枚。 祝彪对这个结果表示由衷的鄙视-- 三十名朝上的宗师大会战啊,多好的机会,就在今夜。却没人去抓住它! 人形核弹头的宗师级高手变成了大白菜,不趁机做掉几个,拼掉几个,更待何时? 就要有他刚才死拼一点红的勇气和魄力,认受重伤,也干掉或则也重伤掉对方。反正自己这边是地主不是,怕什么怕? 怕受重伤,逃不掉的,该是对方才对。自己这边应该是有恃无恐。 但是今夜的之战,祝彪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就是占据着上风的吕凉,也仅是剑锋上沾了一缕儿血,根本谈不上创伤对手。 宋雁南、宋滢竹那边倒是真杀了个血流成河,对方百人的高手团留下了小一半,己方集团因质量上高出的一等,损失要小很多,可凝煞期高手一去十几人也让唐王肉痛不已。 雷声大,雨点小。说到底是有人自保实力,不肯卖命。说明唐王对这些宗师级高手的羁绊,还是有待加强。 宋雁南、宋滢竹父女联手做掉了五个,三个罡气期,两个凝煞期,这其的一个还是不久前放走的十三个幽冥教高手的一个。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祝彪不知道再次见到这种大场面,该是等到什么时候。 午,唐王再派人送来了大批的补品,灵丹妙药是批发似的送去到祝彪手里。姬昀则只是派人来送了两瓶丹药,意思意思,他住处明明跟祝彪离得不远,人却露面都不露面。 两边一对比,就是宋雁南,这个一直对唐王怀着仇恨的人,这也觉得唐王很够意思,很爱惜人才。 祝彪的伤足足养了半月。期间唐王的殷勤是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唇泽圆,除了对祝彪外,对于汉王也很是周到,手腕高妙,竟是让姬昀本来对唐王重视祝彪而愤愤的心,化作了一片对他的尊敬。 期间姬昀失踪了一日,连祝彪都没有通汇,更把吕凉留在了园。祝彪本来是没注意到这一点的,但姬昀回到唇泽园后的神情实在低落,直接传到了祝彪耳朵里,他这才留意了此事。 “太子肯定是唐王下的手。汉王如此精神低落黯然,莫不是……唐王要他去见太子了?” 宋雁南估摸着这种可能性很大。并且,除夕那一天夜,唐王府外围留候的他,曾经在唐王府外围的侍卫高手群看到了两抹熟悉的影子。但面相不一样,他也不敢真的确定,同时也不敢上前相认…… 折回唇泽园后,神情低落了好几天。 “最是无情帝王家。让去看了又如何?对太子来说,这是往他心口上插刀。人之最大悲哀,莫过于妻不贤子不孝!” 二月二日龙抬头,就在北隅五王离开北平城之日,一则博州的战报传到了唐王手。 周军都督党世魁出奇兵,袭下了博州州治南的最后一郡郡城。成博郡门户洞开,周军再进兵,锋锐就杀到博州州治城下了。
“祝卿,此去河东,望早日起兵南下。寡人盼将军,如幼苗渴水也!” 第八百三十章 秋后拉清单 唐王局势真的危急吗? 别看祝彪对唐王那句话表现得‘激动满怀’,背过脸去,他可不以为然。 北隅五王南下,每位诸侯都从蓟州、顺州、檀州等北疆一线州郡‘带下’了四万步骑军马。这些北疆边军、郡兵,在北隅安如泰山的情况下再放置在原地纯属浪费,而抽调集结起来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二十万兵马南下博州,迅速就能安定住博州的战线吧。至少党世魁想破开州治成博郡,是不太可能的。 进北平时,有四万步骑护卫,离开北平时,却只有两千骑兵跟随。只是队伍里多出了两个宗师级高手随行,却是唐王防备着袭杀不成的天京方面,会把目标盯向离开的北隅五王身上。 如果只有祝彪和吕凉,当五个以上的宗师级高手一同袭来时,他实在无力感保证姬昀的安全。可现在是四个宗师战力,就是十个宗师级高手一同袭来,也能有片刻的抵挡。 姬昀已经易容换装成为了一个王驾亲侍,作为‘汉王’存在的人,正是一个替身。有祝彪的一双‘巧手’在,那还不是一模一样。气势、言行不需要伪装,也伪装不出来,王驾左右的亲侍高手都清楚这是一个西贝货,他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吸引刀剑的靶子。 冷寒的夜空似在风中轻泣,衬托着沉闷的蹄声,遮掩着幢幢的骑影,有如一片趁着黑夜蹿出鬼门关的厉鬼,那么阴森,又那么肃杀。 五百陷阵营的每一个人都将披风裹紧,面孔有一多半遮在头顶垂下的披风里面,不仅防止了不少寒冷的侵袭,更让他们的形象多了丝阴暗神秘。 马蹄都已包上了厚厚的棉麻布,踏在路面上声音极为轻沉。无虑被远距离的敌人察觉,但是,他们并不躲着偶尔趁夜赶路的行人。 他们是陷阵营,战场上面对十万计的胡虏也敢一往直前的陷阵营。他们有自己的骄傲和荣耀,遮遮掩掩不是他们的作风。 骑队迅速的奔驰着,周遭模糊的景物急快的后追,右侧,一弯儿河水波光粼粼,河面上还浮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白水寒烟。倍增凄凉,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也将是一个血淋淋的夜晚! 赵飞策骑靠近了祝彪,说道:“公子,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凌云山的外沿了。山下是凌云帮衣服的农户,山上从半山腰起,一片完全用巨石块砌成的堡垒庄院,就是凌云帮的总坛。” “不过今晚上凌云帮在外头一个探子也不见了。相当的怪事。” 他正说到这里,前头路上一骑风驰电掣的急奔而来,祝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一抬头,正是窦兵! 马匹人立而起。打了个转扭过身来,窦兵禀道:“公子,凌云帮哨卡摆的比较严密,山上巡哨也是队队交织来往。梆子声和锣声此起彼伏起落不停,三条上山之路,一条灯火通明。余外两条漆黑无光,山顶上灯火明亮,入影隐约,像是举行什么庆典……” “这么说咱们运气还不错。凌云帮办庆典,他们的重要人物,乃至至交好友多会到。正好一网打尽” 别看今日闹得欢,就怕秋后拉清单! 当初北疆、中山、陈国、卫国等多方势力‘齐聚’河东郡城,可是给祝彪送上了不止一份大礼。这些日子来,北汉境内那些不长眼的都已经被祝彪扫了个干净,或知机的自我解散藏去暗处了,陈卫中山的帮派门第也有所招呼,只有北疆,祝彪实在鞭长莫及,祝家的实力在稳固河东的同时,真的不足以在北疆掀起什么风浪。祝彪只有忍着! 但是现在,陷阵营在身边的祝彪,就有绝对的实力去报复了。而且一路北上也没见有人跟脚,眼看都要出蓟州地界了,祝彪不说真正的放开了心,至少也有敢离开一夜的胆量。再有,姬昀王驾就停在了凌云山五十里外的城池里,这凌云帮不仅当时的名单上有列,还偏偏是东始山的一只狗,东始山眼下祝彪还惹不起,可一个凌云帮,不顺手摘掉一些人的脑瓜,祝彪心里会不爽到极点的。 一片树梢子的掩遮下,隐约看见一座大山耸立面前,平坦的山端,灯火明亮,一大片建筑清晰可见,好几里路以外都看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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