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要害。 小红却答得漫无边际,没给出一点可用的讯息。 孙摇红遭掳劫之时,她虽没受伤,却也受了惊吓,一说起那一夜的事情,就战战兢兢的。 回答刘猛禽的问话,都涨红了脸颊,双手在袖中,不安的扭绞着。 任凭铁手温声安慰,她也镇定不下来,担惊受怕的样子。 问不出个所以然,铁手提议道,“摇红小姐的闺房,我们想搜查一二。” 这阁里的摆设,都已浏览了一遍,所缺的就是细细搜索一遍,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按道理来说,孙摇红是受害人,铁手这会提出搜查是不太对头的。 袭邪望了风亦飞一眼,还是答应了这要求。 小红是孙摇红的贴身婢女,对飞红居最为熟稔,自是由她跟随在侧指引。 闺房中的梳妆台及桌案上,胭脂粉盒、梳妆铜镜、便笺笔砚,针线印鉴,书册饰物一一齐备。 看来,孙摇红是爱美的女子,房里多见明镜,而且她也不只是位爱自己美的女子,否则,她房里也不会有那么多色料颜料。 她还擅于丹青。 红赤绯丹朱绛绿碧翠,无色不全,且依色系排列,大概她遭人掳走之后,就没人敢动过桌上的东西吧。 铁手与刘猛禽没搜寻出什么东西,风亦飞却发现了异样。 找到了一方精巧的暗格。 风亦飞可是通晓高阶的暗器机关术,就没什么机关能逃过双眼。 暗格里面除了有一轴画卷外,再无他物。 看见这画卷,袭邪都有些意外。 他在那一霎间的动容,风亦飞已看在眼里。 展开画卷看了看。
画中是一名女子,螓首、杏唇,犀齿、远山眉。 秋波,云发、玉面、杨柳腰,人在粉红骇绿中,空窄红靴步雪来。 这画极有神韵。 背景没画得细致,只是团团晕开的淡淡颜色交杂。 却已让人觉得画中的女子似从古远里遥遥行来,步步莲花,一摇腰肢一瓣开。 袭邪在看到画中人之时,有了一刹的痴迷,却又很快的压了下去,恢复了沉稳冷静。 丫绝对是孙摇红有情意的。 风亦飞绝对没有看错。 铁手发话道,“这想必就是孙摇红孙姑娘的肖像了吧?” 袭邪点头。 风亦飞看着却是画卷上的题词。 有点不对味的感觉。 便是不太懂书法,也能看得出字体很飘逸,很洒脱。 莫名的感觉不似女子的手笔。 “花落送摇红。”带着你老婆读了出口,“此情可待成追击,只是当时太怆然?” 也不怪他觉得疑惑,风亦飞跟余鱼同也是觉得疑惑的。 这两句诗明显就不太对。 此情可待成追忆,大概很多人都听过,追击又是闹哪样? 风亦飞有察觉,袭邪看到那诗的时候,脸色又微变了变,死死的盯着。 落款没写人名,像个倒过来的八字,又像两道欲振待飞的眉毛。 风亦飞已想到一个人,公孙扬眉! 袭邪的反应很不对,他说也是谎话,要孙摇红不是跟公孙扬眉相恋,怎么可能会把他题词的画珍而重之的收藏在机关暗格里。 刚想质问下,就听得了铁手的传音,“先勿要有动作,免得横生枝节。” 铁手都这么说了,风亦飞也就依从了他。 不动用‘摄魂迷心功’的话,估计袭邪又会找个借口由头推托过去。 铁手又道,“这副画就先收在我这儿,袭总管应不会有意见罢。” “自无不可。”袭邪颔首,“只是小姐还涉险生死未卜,铁二爷却还在此纠缠,未免……” 他没说下去,但话语里的意思,谁也明白。 刘猛禽突道,“我要看看,铁锈那怪物的居所。” 风亦飞一怔,刘猛禽似是对这事更为热衷,连带着话语里,都流露出了丝急躁的意味。 然后,就去了铁锈的住处。 那是一间小石屋。 孙疆真个是如养狗一般对待铁锈。 野兽当然不需要太好的居住环境,屋中只有摊堆的茅草,甚至都已潮湿发黑。 墙上有锁链,还有个断开的颈环。 看那颈环断裂的痕迹,风亦飞估计,铁锈那怪物的脖围应不会太大,最多是比寻常犬只大一点点,远比不上猛虎之类。 屋子实在太过腥臭了,风亦飞本就是嗅觉远胜常人,完全受不了。 扫视了一眼,没见有机关标记就退了出去。 带着你老婆和余鱼同也是耐不住的,两人直接就跑了,去了查那几个因孙疆受了伤害的无辜人儿。 他们算是风亦飞的随从人员,袭邪也不敢过问,任由他们来去。 刘猛禽却是细细的四处查看了一遍,连铺在地上的茅草堆都没有放过。 查看完毕,已是入夜时分。 袭邪安排好了一桌酒席。 孙疆不知是不是去了迎接孙三伯,没过来,只是由袭邪作陪。 第1266章 当年旧事 佳肴美酒,却说不上宾主尽欢,吃得极为沉闷。 谁也不说话,只有袭邪在劝酒。 可铁手不是追命,他不想喝酒的时候谁也劝不动,刘猛禽也是不喝的,他们俩不喝,风亦飞就更不喝了,平素也很少喝酒。 饭后,安排住在了‘一言堂’另一处小院的客房。 铁手暗地里传音来了句,“晚间一起商议商议。” 风亦飞迅速下了线,解决了一下吃饭问题,游戏里是吃的比较美味,可惜填不饱现实的肚子。 再登录游戏之时,铁手已是在刘猛禽的房中。 屋里虽是雅致富丽,软被厚枕,可也遭不住刘猛禽这人的煞气重,鬼气森森的。 见得风亦飞来到,铁手复述了下他与刘猛禽的讨论内容。 刘猛禽知道的讯息比他更多些。 风亦飞对山东神枪会几乎是全无了解,听铁手一说,才清楚,原来山东神枪会并不止是孙家,而是三家并立,长孙家,公孙家,孙家。 只不过孙家已然坐大,长孙家则已没落,此际‘一贯堂’主掌的三大长老孙家就居两位,还有一位是公孙家的公孙落寞。 而孙疆的夫人,名为公孙小娘,原是‘安乐堂’前堂主公孙自食的掌上明珠,其人貌美如花,曾也是武林中有名的美女,在江湖上受到无数才俊、名士的追求。 且公孙小娘不止人美,心地也好,光结人缘,得其父公孙自食的真传,能文能武。 为什么会说公孙自食是前堂主,只因他已逝世,如今安乐堂的堂主已是姓孙的。 公孙小娘在公孙落寞的大力撮合下,才下嫁给‘一言堂’的得力干将孙疆。 那会,孙疆还不是‘一言堂’的堂主。 原本主持“一言堂”的堂主‘三刀六洞,一枪七杀’孙自烬,在歼灭“乌有帮”吴氏兄弟十八骑一役中,为“四象坛”陈氏昆仲伏袭,回返总堂,饮恨而殁,孙疆才得以迅速擢升为一言堂堂主。 公孙小娘在早年间,也已撒手人寰。 公孙小娘又牵涉到另两桩事情,据刘猛禽所查知,曾有流言,公孙小娘与孙十二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孙十二,就是那位待孙摇红视如己出的孙巨阳。 因这事情,孙疆曾与孙巨阳打了一架,孙巨阳抵死不认,重伤之下仍驳道,“可侮辱我不可侮及小娘!” 孙十二的名字听起来真是挺不对劲的,会不会真有其事,风亦飞都不免心底犯嘀咕。 但后来,在公孙小娘逝去后,他们又化干戈为玉帛,重归于好,孙疆对宝贝女儿孙摇红是视若珍宝,孙巨阳待孙摇红也是极好,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只是一桩流言也就罢了,偏还不止这一桩。 这一次传言的对象,是孙青霞。 对!就是江湖上所言的那个‘淫魔’孙青霞! 他也是孙家的人,曾是‘拿威堂’的后起之秀。 公孙小娘长得标致,虽嫁人、育女后,依然明艳过人。 她未婚前,只是一池丽水,可是婚后的她,却似一波又一波金色的涟漪。 少女的她,让男人觉得没有她是惨绝人衰,然而有了她就像靓绝人寰。 可是,少妇的她,却像不是年长了、随岁月苍老了,而是琢成了、随岁月流金起来,她姣好得这般明目张胆,仿佛不是长大的,而是姣大的,岁月在她脸上都刻不下任何痕迹。 此际,孙青霞都才是二十七、二十八左右的年纪。 那会他还没反出神枪会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出头,正是翩翩俗世佳公子,而且放荡不羁,无视于世俗藩篱。 公孙小娘的年纪都足以做他母亲了,偏就是两人传出了暧昧的流言。 孙青霞年轻气盛,面对传言,坚决反击,他在江湖上任意行事,在山东一带已是树敌众多,流言之故,在神枪会中也是四面楚歌。 就因此事成了导火线,孙青霞脱离了神枪会,成了一个浪荡江湖的“淫魔”,让无数闺中女子闻名色变。 他这样狼藉的名声,怎又能让人不怀疑,他与公孙小娘是不是真有了勾搭。 公孙小娘哪遭得住如许的流言蜚语。 她毕竟是个女子。 受不住种种的冲击。 流言伤人,有时比刀刃更甚。 从此,公孙小娘郁郁寡欢,终是在数年前,一病不起,就此离世。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山东神枪会三家,也不是铁板一块,曾在一人领导下,有过众志成城,团结一心的时候,只不过,那人已不在神枪会。 那人就是‘凄凉王’长孙飞虹! 数十年前,山东武林中曾有这样的一段歌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拜一贯堂,必会凄凉王’。 又云,“不见天日事犹小,乍遇飞虹孽为大。” 说的都是当时主掌山东神枪会的长孙飞虹。 本来,像长孙飞虹这样的绝顶人物,武功高从者众,只要盘踞东北,开疆拓界,再舒展鸿图,也无人能动其根本。 可惜,长孙飞虹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就连他超卓的武功、才智,也无法让他化险为夷的事情。 当时朝廷王相立意革新,变法太甚,民受其苦。 神枪会也受了变法的影响。 推行的‘保甲法’,以募兵用民兵,本为守望相助之意,但召募过程,未免扰民,又不能作为正式军队,对“神枪会”的结构组织,大有干扰。 再者,又还有个‘保马法’,设下许多法例来追究、约制。 说得通俗点,就是官府给马,百姓领了,可以当做畜力,下田干活,还给减免税负和劳役,一旦遇到战争,就可以征调这些马匹去打仗。 山东一带,多贩马为业,神枪会亦不例外,官府要先做征收,再发放给百姓。 立意是好的,推行到下边,又换了一回事,拨下来的钱银层层克扣,低价收容。 便是领了马匹的百姓人家,也是不堪其苦,马不是那么好养的,何况山东还是寒冷之地,养死了,就要高价赔偿,普通百姓哪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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