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忽然想到几个月前的那天，也是把经理突然叫走，不知道叫到哪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回来就告诉他们，青锋战队换老板了。
从那一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以后是荣耀还是磨难，林原都只能咬牙坚持，一条道走到黑了。
自回忆中回过神，林原发现队员们全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好像突然间丧失了方向。
“愣着干什么，继续训练。”
林原严厉地下着命令，一语驱散了众人的紧张。众人紧张过了头，又没有出路，只好强自镇定，强迫自己继续履行职业选手的职责。
4：00，4：30，5：00……
五个多小时过去了，李荔他们一直没回来，训练进行到这会，实在无以为继了，众人心慌意乱的，真的练不下去了，全队上下俱都惶然，面面相觑间，交换的都是紧张焦虑不知结果的眼神。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却好像比发生了任何重大的变故都还要可怕。
“再给队长打个电话。”林原第n次说道。
随着又一次徒然的尝试，汪晨的声音中最后一丝精气神都丧失了：“……还是关机。”
“官网上有什么消息了吗？”林原不死心，又问别人，问的同时他自己也没闲着，不停扫着几个群组，几个经常发布一手消息的公众号。
“没有……”
队员们都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安静的室内，只能听见有的人敲击键盘，在四处搜索的声音。林原急躁地走来走去，刘骏言一反常态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除了两个副队长之外资格最老的张汉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给他在各个战队的朋友，又不敢直接打听，只能从旁迂回，可惜打了一圈电话下来，依然一无所获。
罗燃呆呆地看着窗外，唐一飞垂着头一言不发，其他几名队员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呆坐在原处，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拿个主意或表个态度。
汪晨只觉得心里慌乱得很，他又一次意识到，队长的重要性，不是因为他的技术、不是因为他带来的战术和训练方法，就只他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都会让人觉得再大的事也不算事。
一片死水般的静寂里，“李荔”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让大家训练完先别走，我……等我回去再说。”
匆匆撂下一句话后，电话就挂断了。
队员们面面相觑，到底是什么事，让队长那么郑重其事。这下子，大家更是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了，外卖的晚饭早就送来了，可直到彻底凉透都没什么人动筷子，就这么放在桌上晾着。
晚上8：00，早已黑透的天开始狂风大作，强风吹动着窗外的树枝，砸在窗户上，打得玻璃啪啪作响，伴随着鬼吼鬼叫的风声，“李荔”终于回来了。
他脸上的血色好似被外面的狂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缕倦意在脸上。
“队长！”
全体队员都迎了上去，都顾不得让他进来坐下，只七嘴八舌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个别声音还不忘问一句，‘赵经理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还有点事要办。”在外漂了大半天，李栎又饿又累，找了张椅子坐下，从桌上拿了盒看上去没人动过的盖饭过来，掀开盖子快速扒了几口。
几口吃的下肚，“李荔”脸上的神色缓过来一些，他缓缓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最后说了句话：“老板被抓起来了！”
等了那么久，等来这样一个惊天的猛料，“李荔”带回来的消息内容太过惊悚，听了的人直接就愣住了。千想万想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竟然和转会平衡费的事情没关系吗？
“我去！他犯什么事儿了？”罗燃冲口而出问道。
“……非法经营，”李栎快速回答完这个问题后，继续说道，“咱们俱乐部暂时由市体育司接管，等待新的投资者。这个赛季结束了，但……”
林原在旁听得心胆俱裂！什么叫“这赛季结束了”？几个意思？
“为什么说咱们这赛季结束了？”林原大声问，问出这个问题后，提心吊胆地等着回答。
眼看他问完后，“李荔”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所有人都没见他流露过的情绪——伤感。林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既等不及想要知道答案，又盼着他永远也别回答。
“这赛季……青锋丧失乙级联赛的参赛资格了。”不忍心看队友的表情，李栎垂下头，低声说。
林原像是被人劈头打了一锤子，耳畔霍然间嗡嗡作响，脑子里更是空白一片，愣了半天才问：“为什么？他被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丧失资格？”
第222章 困难
不止是林原，所有人都愣住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干脆彻底呆住了，只能木然地看着李栎拿出一纸通知。林原抢过去一字一句地读出声，声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
“根据神殿联盟章程，注册管理规定及相应联赛准入规程，职业俱乐部想要参加联盟举办的职业联赛，需满足对应的条件……
……
根据《神殿联盟职业俱乐部准入规程》第3条g06及《神殿联盟职业俱乐部财务监管规程》第13条g07之规定，因俱乐部经营者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导致俱乐部资金冻结……
……”
一大堆章程规定后，林原终于看到了他不想看到，也不敢相信的结果。
“经神殿联盟审查，青锋俱乐部资金条件不满足乙级联赛准入资格，在此决定撤销第11赛季乙级联赛注册资格……”
他念完后顿住了，没有再说任何话。
随着林原念出官方出具的通知，原本惶惶的队员们更加不知所措--这赛季就这么结束了？
上午他们还是风头无两，将这届乙级联赛冠军收入囊中的顶级战队呢，现在竟然沦落到即将解散的边缘了？
“虽然联赛参赛资格取消，但杯赛还是可以参加的，”杯赛赛制特殊，参赛门槛也低，连业余队都能过把瘾，更别提职业队了，李栎说这句话，原本也是想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但可惜，这话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大多数队员听到这话表情都丝毫不热络，都这会儿了，谁还有心思打比赛啊？又不可能取得取得多好的成绩，打了又有什么用。
没有人说话，半晌过后，罗燃喃喃地说了一句：“太快了吧……”
“什么？”李栎问。
“老板什么时候出事的？前几天还没事呢，这才几天功夫，就直接判定咱们俱乐部不具备参赛资格了？我怎么不知道联盟审查那么有效率的？”罗燃不平地说。
旁人还震撼于消息的冲击，别说问问题了，说句整话都困难，罗燃已经灵敏地抓到一个李栎想要忽略不提的细节。
“前几天的记者会，张晟说得那叫什么话，”李栎说到这冷笑一声，“那么高调，直接打联盟的脸，那他出了事，联盟还不下手飞快？审查怎么了？加班加点也得审！难道还指望人家把这事压一压？”
如果没有这个新闻发布会，说不定联盟还会给青锋个喘息机会？
但自作孽不可活，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现在痛骂张晟还有什么意义吗？李栎本来不想说，他不想给这些队友一种错觉，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地方没做好没做到，才造成现在这个结果的。
这就是典型的“黑天鹅事件”，可以说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但事情来得如此迅急突然，没留下丝毫转圜余地，不得不说，里面也有“运气”这个因素在作祟。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转会平衡费还是得交，这笔钱比较困难……”
李栎故意把话题岔开，想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眼下，多少能稀释“取消资格”带给众人的冲击。
“体育司的人说他们暂时接管，就是说，还有希望，”林原张大双眼，茫然地瞪着“李荔”，试图从他身上得到准确的答案，“是吧？对吧？你刚刚说的补交费用，都取消资格了，还补交？还是说补交就可以恢复资格？”
李栎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林原、面无表情的罗燃、不停抬手擦汗的刘骏言，以及目光闪烁不知道想什么的几名队员。
林原那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神情让他很难过，李栎想到自己今天在体育司枯坐一个下午，最后竟等来这样一个通知时，那种整颗心沉到谷底的感觉。
在扮演李荔的两个月间，李栎不知不觉和青锋多数队员建立了良好的交情，对于战队也开始有了归属感。这件事，连他这种“局外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可想而知青锋的原班人马内心该多崩溃了。
“这赛季取消资格已经板上钉钉，如果不补交转会平衡费，金成炫没办法在联盟注册，那就等于养了个废人，连杯赛他也参加不了，而且下赛季还会面临这个问题，仍然有新的惩罚，以此为借口不恢复资格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俱乐部恐怕不得不解散了。可问题是，账上真的没钱了。这么大一笔平衡费，”李栎说到这，摇了摇头，“拿不出来。”
空气好似凝结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突然有人爆出一声问：“那不买金成炫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买啊！”
这是汪晨最勇敢的一次，反正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那个棒子，为什么非要买这个外援？他根本就是乱源。
李栎看了他一眼：“合同已经签了，反悔的话平衡费是不用交了，违约金也不比平衡费少。”
听到这条路也走不通，汪晨更是萎靡不振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壳钻进去缩起来，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他处在恍恍惚惚中，只顾着难过痛心，没什么多余的精神考虑自己，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汪晨一样毫无历练，随便一个风浪打来就懵逼了。
有的人盘算起自己的前途，是非常精明且分寸不让的。
“财产冻结？账上没钱？那工资怎么发？”
一片静默中，刘骏言率先问出核心问题，他想问的也是很多人心里最关心的，话一出口，有几个队员明显可以看出来精神瞬间高度集中了。
“估计是暂时发不出来了。”李栎说。
“不可能！想赖我们工资，想什么呢！”刘骏言一下子就急了。
李栎没说话，要工资是正当权益，总不能让人白干啊。
“不会赖，但估计会拖欠一段时间，等回头有了新的投资商再补发。”
“补发”什么的对刘骏言而言就是画大饼，他根本无法接受，气冲冲地在训练室里转着圈。
“先冷静一下，你转圈就能转出钱来吗？大家一块想想，有什么办法。”李栎说。
第223章 坚守
一片寂静中，孔方弱弱开口：“咱们可以卖废品。桌椅板凳、办公用品、食堂的锅碗瓢盆什么的……”他说的过程中，一直留神去看各位前辈的表情，还没说完，先就心虚的无以为继，“我就是乱说的……”
“小孔这主意不错！”刘骏言直接拍板，一眼瞄到训练室里的十数台专用电脑，动起了歪脑筋，“先把电脑卖了！总能卖上点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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