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不问出身，即便是星海队员，但强就是强，钱总当下萌生招揽之意，可料想机会不大，便没说出口。
静了静后，钱总道：“组战队是我的梦想，我没打算借助别人的战队实现梦想，除非……”
“除非什么？”李栎问。
“除非你能证明，青锋当真有过人的实力。”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退路了，李栎平静地问：“你想怎么证明？”
一小时后。
“事情就是这样。”
从钱总公司出来再回到青锋俱乐部，李栎向青锋全体队员说明了现今的情况和潜在投资人的要求。听完后，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打进亚俱杯？今年？”半晌，林原才哑着嗓子重复确认道。
“是。”
“能打进亚俱杯，他才肯投资咱们下个赛季？”林原又问。
“对。”
在那个瞬间，前路遥遥困难重重这些形容词，突然具象化了，惊慌在整个训练室里弥漫。
打进亚俱杯是什么概念？每年的亚俱杯名额有限，只有通过杯赛，取得前两名的俱乐部才能拿到一张“门票”。
“参加杯赛的门槛不高，所以会有些非职业的战队参加，一路打通外围赛对我们没有什么难度，”和别人的慌乱不同，李栎的情绪非常镇定，“等到了后期碰到种子队，才是困难的开始。”
眼看“李荔”淡定的如同内心毫无波澜，他的队友们心生感慨：果然艺高人胆大，这事被大神一解构，似乎真没什么可怕的。
至少暂时没什么可怕的。
李栎的淡定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他的性格，他历来乐观，热衷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做无谓的担忧，所以他的情绪向来很稳定，往往越是麻烦的境地，他越能有急中生智之举。
二是来源于他的知识漏洞，对于杯赛赛程，李栎的认知还比较浅显，虽说是淘汰制，但基数摆在那儿，前期碰不见什么正经对手，以青锋目前的实力，基本上还是战无不胜的。
要到第五轮，也就是16进8的时候开始，青锋战队才会碰到所谓的种子队，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谁知道那时候会是什么状况。
或者找到新的投资人了。
或者有的甲级战队之间，强强相碰自动淘汰了呢？
或者那时候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了呢？
或者对手那天正好集体食物中毒拉肚子了呢？
又或者……
李栎挑了挑眉毛，也许那会，他和大神已经换回来了呢！灵魂管理局的不是承诺了，尽快让他们各归各位吗？
虽然经历了半片药基本等同于没吃药的乌龙事件，管理局的水准在李栎心中已经大打折扣了，但谁知道呢。梦想总要有的，保不齐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再再再不济，真那么倒霉，第二赛段一上来就碰到强敌……不是还有一片药吗？吃就是了。
第238章 清理门户
每次换回去再换回来，李栎都会觉得像是挂机升级似的，实力上了一个台阶，吃药这事儿真是有利无害啊。
李栎原本淡定的语气说着说着却突然一变。
“可从8强开始，就是硬仗了，起码得干掉两个超一流的对手，这一点，说实话，我也没有自信。”他故意说的有些犹豫。
果不其然，在他刚刚流露出些许不确定后，有几个队员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他们是在算计，到底是现在转会，还是陪着青锋赌最后一把。
现在转会，最好的情况就是转去乙级联盟其他中下游队伍。乙级联赛没有季后赛，每年打不进常规赛前两名的队伍，完全没有上升通道，那么剩下的职业生涯，最好的也就是原来那样了。
个别人不甘心地咂嘴，以前也就罢了，经历过一骑绝尘，谁还想去庸庸碌碌？
可如果留下来陪青锋赌一把，今年的转会窗口绝对赶不上了，而青锋能打进亚俱杯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当初张晟发下宏愿的前提是会再买来一干优秀选手，以明星战术硬堆成绩，现在的青锋，笑傲乙级联赛可以，可在甲级强队面前……
“对了，未来金主说了，他就是注资也是从下赛季开始，在此之前，一切费用还得咱们自己想办法，哦，联盟也说了，转会平衡费还是得交，咱还得想办法开源节流，我先表个态，我的工资暂时就不要了……”
李栎说到这，心中暗道：要了也没有，资金盘子忒小，就李荔的身价，实在是付不起啊。
队长带头表态并没引发一呼百应，除了个别人表示要同舟共济外，大多数队员表情木然，似乎在说：你那么有钱，就是不靠工资也富得流油。
“资源紧缩，没法一视同仁，反正先照顾有需要的，只要不是等米下锅，一律暂缓发放工资……”
这一次，没等李栎说完，就有人彻底坐不住了。
“那怎么能行啊？我可是靠着工资生活，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伸手跟家里要吗？”
一名队员急赤白脸地说。
提到金钱，训练室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在场大部分队员的反应，比听说要打进亚俱杯时，还要激烈地多。
对于希望没有热忱，对于困难锱铢必较，人心所向，一目了然。
李栎冷眼旁观：人心散了啊。该是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一飞。”
唐一飞一个激灵，不明所以地看向“李荔”，只听他徐徐说道：“趁着转会窗口还没完全关闭，你……”
李栎才说了一半，林原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戟指他道：“你说什么！转会？谁要转会！”
林原的手指头险些要戳进李栎的眼睛，偏巧李栎正拼命给他使眼色呢，这么一来林原根本没注意到，全副心思都被慌乱填满，理智直接出走。
“现在的情况，能跑一个是一个。”李栎嘴上那么说，实际上却利用隐晦的眨眼告诉林原：你别激动，我只是在引蛇出洞。
“什么叫能跑……”林原说了一半，终于注意到李栎的神色，略微琢磨后似有所悟，试探性地说了句，“就算现在情况困难，希望不大，”眼瞅李栎听了这话眉毛一扬，林原知道自己理解的不错，便继续添油加醋，“但只要咱们众志成城，破釜沉舟，一定可以闯过这一关的！”
听了林原的用词，不少还在犹豫的队员更是心头一凉：破釜沉舟？那不就是说没有退路了？
几个队员迅速改了主意，心忖战队这样又不是自己造成的，难道要抱着一起死才是担当吗？这个年代，谁还这么傻啊？
落跑的念头一出，有些队员开始研究自己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探讨仅剩几天的转会窗口是否还赶得上，开始时还有些拘谨，渐渐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唐一飞有点懵，别人的探讨他压根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队长为什么偏偏和我说这种话？
他迟疑着想为自己分辨：“队长，我不想……”话才出口，就被截断了。
“你因为青训合同的关系，转会比较困难，暂时是走不了了。其他的人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想法要求都可以提，我尽量帮你们争取。”李栎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唐一飞的，但实际上没说两句就转了话风，摆明了是说给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听的。
人人都有私心，李栎不以为忤，现在整个战队他说了算，他甚至愿意为想转会的队员开开绿灯，也算全了队友一场的缘分。再说对于财政紧缺的战队，卖出些人也能解决一部分资金的问题。如果硬不让他们走，这些人整天身在曹营心在汉，不仅形成不了战斗力而且还会让战队变得一盘散沙，很有可能成为压垮青锋的包袱。
这时候还想留下的人才能成为和他一起努力挽救青锋的战友，才能劲往一处使。
但对于那些起了异心的，他完全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赶紧送走了完事。
他承认，这番话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的，甚至算钓鱼执法了。但李栎也没别的办法，谁是良谁是莠得尽早分清，他们机会不多，时间又紧迫，禁不起人心涌动。
李栎情绪平静的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拍了拍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讲。
“明天一早训练室集合，有想法的各自拿出个章程。现在，解散。”
训练室的人都走光了，李栎宣布解散后，人哗啦啦就都走了，到最后，只剩下他和林原两个人。
林原颓然坐倒，将脸孔埋在手掌间，肩膀塌了下去。即便他知道“李荔”是故意那么说的，可看到那么多人毫不犹豫的样子，林原又觉得很痛心。
那些人都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啊，难道他们想要的和他不一样？难道他们对青锋都没有感情吗？
林原心中的怨怼才生出，转念之间又心软了：我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别人一定要做到呢？
第239章 围观
眼看着青锋这艘船陷入漩涡，作为前任队长，作为最应当肩负起青锋命运的人，林原他自己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虽然还有一线生机，但和困难比起来，那点生机微小的几乎看不见。
那个瞬间，林原感受到灭顶的绝望，他突然间，完全不想责怪他的队友们落荒而逃的行径了。
原本青锋战队就只是一支中流战队，是被雄厚的财力和下凡的大神给硬生生拔高的。难道在乙级联赛积分榜上领先了几周，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来路了？
如今队伍被打回原形，青锋的队员们惶惶于自己的前途，下意识就想弃船逃跑，好像、似乎、也许也不难理解。
都是普通人而已。扶大厦之将倾也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你猜会有多少人留下来？”林原的声音从他捂住脸的手掌间透出来，听上去不太清晰。
李栎算了算，在心里默默比了个4，想了想后，又收回了一根手指，心中的数字便作了3。
“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留下来的人目标得一致，劲儿要往一处使，团结才是力量。”李栎说。
此时此刻，口号只是单纯的口号，还没有内化出任何的力量。林原未有所动，心中的热忱像是被现实的冰水当头拍下，眼看着将要熄灭。
等林原回到宿舍时，走廊里空无一人。青锋的宿舍类似于酒店房间，个人有个人的私密空间，大家共用厨房、客厅和卫生间。
公共场所里一样空无一人，甚至林原在厨房时，清楚听见走廊里开门又紧急关门的声音。
同一屋檐下的队友，现在就像敌人似的，能不相见就不相见，林原心头莫名烦躁，当天晚上都没睡好，致使转天到训练室时，迟到了一会。
推门发现，室内竟然空无一人？！
即便从青锋出事那天起，俱乐部的人心就慢慢散了，队伍也不好带了，可像今天这样子明目张胆的玩忽职守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林原一股气顶到脑门儿，嘶声道：“人呢！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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