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离子炮是不是和她一样的想法，从没有过现实中见面的要求，甚至暗示都没有。
不过，他们早晚都会见面的。
……
与bb的一仗无可避免地越来越近了。终于倒数计时进入到d-2。
最近李栎过得很辛苦，虽然下一场他不用上场，但是做戏就要全套，每天他也是兢兢业业地做着训练，并且还要充当李荔和队友间的桥梁。
坐在他固定的位置上，挂着蓝牙耳机，将屏幕一分为二，一半让李荔远程操作，另一半则是他自己的练习。
没办法，就算强如李荔，也还是需要亲自上阵和团队磨合，毕竟对手的水平不是一般二般的。
李荔负责练，李栎负责说，这出双簧越唱越熟练。李栎觉得，他很快就要掌握左右互搏的真谛了。
“一飞！你冲得太猛了！回来。这个错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之前好不容易才让你板过来的毛病，怎么又冒头儿了？”
练得好好得，突然听见林原大声呵斥唐一飞。对于训练相关，林原一向严格，也一向亲历亲为，新入队的两位uf队员，这些日子都是他带着练习的。
对于他们，林原没有别的要求，就一个——基础一定要打好，低级错误绝不许重复出现。
“林原有些过分紧张了。”
耳机里，李荔对李栎说道。他虽然不在现场，但也能从团队频道里听到训练室的光景。
“老林，”李栎唤了一声，变相阻止他继续发怒训斥，“先继续吧。”
没一会。
“小汪！”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汪晨“吓”得差点打摆子，忙不迭地请罪认错，“怪我怪我都怪我！”
大战在即，全部人的精神都很紧绷。
李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其实大家训练完成的都很好，能让李荔点头通过，训练的严苛可见一斑，现在需要的是心理上面的调整。大赛之前，既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看着阴郁笼罩的训练室，李栎突然间有了打破这层阴郁的冲动。他知道，所有人的心结到底是什么。明摆着的事，但大家都刻意回避不谈。
“先停一下。”
训练到了某个结点，本来应该休息一阵，可眼看队友们没有丝毫要休息的意思，竟然好似要连轴转，李栎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
众人看向他，个个眼底发青，动作迟缓，活尸一般。
“三天后就是杯赛第五轮了，咱们的对手很强，有可能会失败。”李栎说道。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而失败的结果是咱们无法承受的，这赛季到此结束，没有投资，下赛季也没比赛可打，有可能到不了下赛季，队伍就散了……”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队长，你……”
林原为之语塞，什么“队伍散了”，虽然是有可能的实情，但他也抗拒，完全不想听。
唐一飞和汪晨一脸“惊恐”地看着李栎，眼神中写满了：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全部人看向李栎的眼光，就像看皇帝的新衣里说出实情的小孩儿，又像看一遍又一遍叫出伏地魔名字的哈利波特。
“咱们打bb，输是大概率，赢才是侥幸。”李栎接着说道。
“呸呸呸！童言无忌！”罗燃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来，对着李栎一阵呸声。
“你小子说谁‘童言’呢，”李栎哭笑不得，“别把你封建迷信那一套又拿出来说，怎么着，怕我一语成谶啊！”
李栎说到这里，索性放开了，“输输输！解散解散解散！我说了那么多遍，实现了吗？”
“哎呀呀，队长你中什么邪了，好端端地，干什么触霉头！”
李栎一放开了，可把罗燃忙坏了，又是敲木头，又是站起来逆时针转圈，幸亏不在餐厅里，否则他就要开始撒盐了。
李栎耸了耸肩。
“我觉得咱们大家陷入了一个误区，明明每个人心里都很不安，却没一个人把这种不安说出口，就由着它发酵，有什么好处？”
“最坏的情况就是我刚刚说的情况，有什么不能说不敢提的，老林，你看你，眼都抠进去了，刚才训练的时候，跟块爆碳似的，沾点儿火就着，要是在赛场上，你也这样吗？”
说完林原还不够，李栎又转向那两个小的，“我告诉你们，失误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只能尽量减少。说白了，你们这种经验不足的新兵，上了战场，那就是有缝儿的蛋，对面肯定会针对你们不断压缩，你们就是软柿子，人家会可劲儿捏，到时候，绝对会有失误的。”
“队长——”
汪晨绷不住了，哭丧着脸，“我们压力够大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嗷一嗓子喊，堆积在心里的压力像是有了个出口，争先恐后地向外冒。
“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倒霉抽到bb了啊！我拿什么去跟那帮大大们拼啊！”他干嚎着。
唐一飞没说话，他本来也不是个喜欢表达的人。这半年他过得起起伏伏，刚入青锋青训营的时候，别人都戏称他为“天才”，唐一飞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得意的。可入了正式战队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但唐一飞没有惊慌，因为按照原定计划，他有整整一个赛季的时间可以进步。
可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原本以为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突然间没有了，战队剩余的时间那么少，随时都可能结束，这让还很年轻的唐一飞头次体味了惶惶不安的焦虑。
对战bb，而且还要赢。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就迫在眉睫了。
越级杀怪固然很带劲，可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的越级杀怪，却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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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追悼会
众人的神情被李栎看在眼里，队友们压力大，担忧，焦虑，他又何尝不是。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逃避，而是要直面困难，直面他们最大的恐惧。
“明天训练后，回宿舍，咱们开一个小型的‘追悼会’。”李栎又有新主意。
众人：“……哈？”
“谁的追悼会？”林原愣愣地反问道。他根本跟不上李栎转得如此之快的脑回路，怎么又扯到追悼会上面去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李荔”转会过来后第一次集体训练的时候。当时的“李荔”说的话--‘咱们来下盲棋’--就让他听不懂。
现在，一样还是听不懂。
“当然是青锋的追悼会。”李栎毫不讳言地说道。
唐一飞和汪晨又露出了“wtf”的表情，作为队伍当中的老幺，他们大多数时候不会出声发表意见，只在心里吐槽。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os就是：队长一点也不忌讳的，难道人上了年纪，就会口无遮拦吗？
（李栎：我也才比你们大几岁好吧！）
“就当青锋去世了，我们开个追悼会，好好悼念它。每人准备一份悼词，既可以说说你对青锋的感情，也可以说说，如果青锋不复存在了，那你以后的目标会是什么。”李栎很认真地说道，这个想法的产生或许是灵机一动，但是疏导队友们和他自己心中的压力的念头却是一早就有的。
队友们对于这项提议的态度不尽相同，年轻的那几个惊讶过后就陷入思考，但是那两个老的，尤其是林原，满脸都是抗拒。
林原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开追悼会？当青锋没有了？那他拼命想要保住青锋的心情又算什么呢？
“这是战队活动，必须要参加，明天训练后，宿舍集合，”李栎再次强调，“好了，休息够了，继续训练吧。”
他说完，转身向他那个“遗世而独立”的位置走去。
重新落座后，李栎对电话那头一直默默听着的李荔低声说：“你的悼词，你自己写，还是我来？”
他本以为李荔又会大肆吐槽他此举“无聊”，但没想到，对面的李荔静了会后说道：“……我自己来。”
李栎默默点头。
转天照常训练，按下不表。
下午李栎提前离开，去采购了一些装饰物品。等到林原等人回到宿舍后，见到的情景让所有人冒汗。
客厅挂着黑白的寿带，一幅加大印刷的青锋队徽装在一个黑边相框里，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众人：……
“回来了？那我们开始吧。”李栎坐在沙发上招呼道。
队员们一个又一个放下背包，围了过来，脚步踟蹰，本来觉得这个仪式多少有些傻缺玩闹，但眼见“灵堂”都布置了，整个过程反而越来越真了。
几人在沙发周围围坐下来，李栎当先说道：“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青锋战队的追悼会，青锋战队，成立于201年，第一任队长为任，任职两年；第二任队长为方，任职两年；第三任队长，”李栎说到这，指了指那边的林原，“林原，任职四年；第四任队长，李荔，任职半年。”
“下面，首先由上任队长林原发表悼词。”李栎说到这里，用眼神示意林原接棒。
林原满脸的扭曲，那叫一个不情愿。
但没办法，自打这位转会以来，做过的出格事还少吗？林原反抗不能，只能就范，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速念道。
“我在青锋五年，从没想过会去别的地方，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支队伍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我心里，它是最好的战队。今天要送别它，我无话可说。”
这篇所谓的“悼词”明显就是临来的时候，用了十秒钟胡乱拼凑出来的，众人在心里默默道：林副队根本就不情愿开什么“追悼会”啊，摆明不配合。这下队长该怎么收场？
李栎神色不变，接着说道：“老张，你说。”
“啊。我跟林副队想法差不多，”张汉显然也不是能随时浸入脑洞大开场景的个性，但还是做了些准备，“我说点青锋以前的事吧。”
“我跟老林是同期，我们刚加入青锋那一年，一整个赛季基本没让上场，那会队里还比较论资排辈，谁能上场谁不能上，光看能力是不行的……”
张汉说到旧事，忽然间卡住，觉得不好细说。
众人交换着眼神，岂止是几年前，就是现在，论资排辈的战队也有的是。倒是这赛季的青锋，李荔来后，第一次把“谁状态好谁上”的说法摆在桌面上。
李栎：歪打正着，纯属歪打正着。
“上上上上赛季，我们的成绩不太好，常规赛排名一度掉到十五名以下，那是老林当队长的第一个赛季，”张汉接着讲古，“那会老林愁啊，他真是拼命，也拉着我们拼命，熬夜开大会是常有的，每场比赛前，战术更改不知道多少次，还有基础训练，活生生加了一倍，那个赛季过得真是辛苦。”
他感叹道。
在座的所有人经历过那段历史的，只有林原和张汉了，六个人中，都是少数派。林原想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既觉得恍如隔世，又觉得像是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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