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老李还是有爱的。”
玉儒意点点头，“但也有恨。与他们相比，我都还算是幸运的，所以我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比我不幸的大有人在。”
终于，小板房停止了颤抖，林玉二人依稀可以叫老李和他妻子的喘息声，他们不约而同的静默着，后来玉儒意开口问，“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当然是要拿回玉观音。”林放舟肯定地说道。
“然后呢？”
“然后回家。”
“可是你打得过唐二吗？”玉儒意问。
“你好像事前就知道唐二很能打啊。”
对此，玉儒意笑而不语。
“坑爹呢！”林放舟问道。
“我哪有骗你？我只是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而已。”玉儒意笑着道，“现在我就把所有我知道的关于唐二的事情都告诉你。其实唐二不仅在火车站这边偷窃，他还在地下场里打黑拳，你想想，一个打黑拳的人功夫能差到哪里去？”
“他确实很厉害，尤其是腿法。”
林放舟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这种目光是玉儒意从来没从林放舟的脸上见到过的，而这种目光对玉儒意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玉儒意轻扬起嘴角，欣赏着那醉人的目光，应道，“对。”接着他问道，“有胆量去跟他打一场吗？”
“你是要我去打黑拳吗？”
“怎么？不敢吗？两年前，我在江西那边打过，很血腥但也很男人。不敢试吗？”玉儒意用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挑衅语气问道。
林放舟吐了口恶气，昂头道，“打就打。”
“可你有赢的把握吗？”
林放舟迟疑了一阵，他轻摸了一下，灼烧的脸颊，心有余悸地道，“我……我不知道。”
玉儒意见林放舟眼神突然间变得黯淡，便道，“我可以帮你。”
林放舟一脸惊疑，但他看玉儒意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放舟早该想到，作为汉语言的创造者，玉儒意必然对武学有着极深的造诣。只是世事，往往不及他所想。
“武学？我从来不从武学的角度来思考武学问题。”
“啊？那……你是从什么角度来思考武学问题的？”
“我深信造物者是很有才华的，他给了人类一个非常健壮的机械结构，但与此同时，我也深信，没有任何机械结构是完美无缺的，即便是人体也不例外。人体执行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是有缺陷的，从武学的角度讲，应该就是有破绽，从计算机技术的角度，就叫漏洞。虽然学术不同，叫法就不一样，但思想都是共通的。那就是只要你能看到对手动作中任何一个破绽，然后巧加利用，你自然就能击败你的敌人……”
那晚之后，林放舟不再去守株待兔了，玉儒意也不再去车站乞讨他的故事。玉儒意一心意地教起林放舟拳法来，令林放舟吃惊的是，玉儒意从来就没有学过武，但他跟林放舟交手来却从不吃亏。林放舟对此很不解。
“学没学过功夫不是评价一个人能不能打的指标，功夫也是先人们总结出来，如果你有比先人更合理思路，何必囿于旧学？我们不能去走别人走过的路，事实上，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路不见得就比别人的不好走。当然，别人的成功经验是值得借鉴的。”玉儒意如是说道，“对了，你老是武学武学，看来你对武学很有见地啊。那我问你个问题，人体的那些部位可以用来进攻？”
“手，肘，脚，膝……”林放舟细数着身上各个可用于进攻的部位。玉儒意听了却直摇头，林放舟不悦地问道，“我说得不对吗？”
“很多时候列举法是很没有效率的，你应该用排除法。我刚才的那个问题和人体有那些部位是不可以用来进攻这个问题是等价的。”
林放舟想了想，指着鼻子说道，“鼻子，我绝对不会用自己的鼻子去进攻对手。”
“嗯，”玉儒意顿了一下头，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林放舟又想了想，发现其它部位即便不常用，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同样还是可能成为进攻的工具的，“还有什么？”
“当然还有了，比如说生殖器。”
林放舟听后一怔，“这个也要算进来吗？”
“那当然，学术的东西还严谨的，不能因为这是个敏感词汇我们不用了，也不提了。好，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除了这两个部位的其它部位都可以用于进攻？”
“因为它们够硬啊。”林放舟不假思索地答道。
“没错，说到点子上了，不过还没有说到本质，它们的之所以会硬，是因为什么，因为那里有骨头。骨头是人体重要的结构，它为我们的进攻部位提供足够的刚度，没有这种刚度支持，我们的任何进攻都是没有威力的。但是有一个部分却是例外。”
“屁股？”
“学术上管这个部位叫臀部，请专业一点。”玉儒意提醒道，林放舟一时间竟无语，“臀部上的皮下脂肪过厚，所以骨头的刚度难以直接接触到敌人的肌体，一般来说臀部是没有威力的，但这并不表示它没有被用来进攻的可能。理由是相同的，因为那里够厚，能够在进攻到敌人的同时又减少对自己的伤害。所以进攻就是为了实现对敌伤害的最大化和对已损伤的最小化。由此可以推断，凡是不适合用于进攻的都是适合进攻的。那么我问你，进攻哪些部位的收益是最大的？”
“鼻子！”
“还有呢？”
“生……生殖器。”
“真聪明。”
“儒意，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他叫一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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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黑拳
更新时间2011-10-28 9:54:47 字数：4093
黑拳，地下之拳，这种比赛上不得台面，但是却极受欢迎，它不仅帮疲于安逸的人们宣泄内心的狂野，还总能跟金钱纠缠不清。有人靠它糊口，有人却借它发家，它的黑就黑在流血的却不是赚钱的。
拳赛时常进行，每当夜幕降临，打手们便都开始跃跃欲试，不知道今天又将是一场怎样的较量。在渴望鲜血安慰的人们在指定的时间聚到了指定的地点后，铁丝网内的拳赛便能开始。那黑色的铁丝网上锈渍斑斑，真不知到底涂抹过多少人的鲜血。
疯狂的人们攥紧手中的赌券不停地为铁丝网里的拳手加油呐喊，他们不断地拍击撕扯着铁丝网，感觉就像是他们在比赛一般。看着人们的疯狂，林放舟不禁有恶心，他掂起脚跟看了看铁丝网里的拳手，他们上身赤裸，露出石头般的肌肉，充斥着力量之美，惟一有碍观瞻是肌肉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们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但每个人都一定有一段与众不同的故事。”玉儒意说罢，扯了扯林放舟的衣角，要他跟着挤到铁丝网前。
今天的他们穿着相当体面，衣着光鲜的他们在人群里大有不同一般的气质，人们见了不由得自动地为他们让开道来。于是他们并不困难地挤到了最前。
此时拳赛尚未开打，场上的两人都赤裸着上身，身上可加辨识的的就是他们裤子的颜色，一条蓝裤，一条黑裤。黑裤是个长着肥膘的大汉，面生横肉，放在眼前就像是一堵肉色高墙，立其身下甚至都不敢抬头仰视。蓝裤是壮实的少年，一眼便知是个散打男，他不停地变化着步法，是在热身，亦是在提防，却隐隐地能让人感觉到某种怯意。
铜锣一响，黑裤也不二话，拉起碗大的拳便向蓝裤冲去。蓝裤自然不敢硬碰，向一边一闪，趁机戳了黑裤肋下一拳。然而黑裤如有金钟铁罩护身，丝毫不惧蓝裤的拳脚，他一个翻身，擒到蓝裤的拳，直往回拉来，将蓝裤拉到胸前一顶。蓝裤在黑裤的拉扯下，犹如纸片飞花，根本不着力地便回弹出几米之外，在地上滚了几转。
不用说，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不消几分钟，蓝裤就已经是败下阵来。虽然他倔强地拉着铁丝要站起来，但黑裤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黑裤上来一拳，打扁了蓝裤的脑袋，他口中一股浊血喷薄，正巧全喷在了林放舟的脸上。
那一刻，林放舟五指猛地揪紧了铁丝，心里竟是冰凉，胸前透了轻薄的一层冷汗。
“这就是黑拳，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玉儒意在林放舟的耳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在林放舟听来，却如金针穿耳，动心摄魄，“现在，你可以选择上，或者是不上。你要是不上，没人会知道，我不会嘲笑你，你的妻子和家人也不会嘲笑你，他们只会为你的平安归来而感到高兴，但是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你的玉观音还有你的尊严都可能不再是你的了。”
林放舟没有作声，他拭下脸上的血，虽然这血并是不他自己的，但那腥味却没有什么不同。
“我始终相信，人活着就是为了挑战自己，如果你自己不去挑战自己，就只有等别人来挑战你。”说罢，玉儒意挤出了人群。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铁丝网一眼。
这时，林放舟也挤出了人群，他快步小跑到玉儒意跟前，吐了口气道，“我上。”
闻言，玉儒意没有言语，他用缓和的目光审视了林放舟一番，然后道，“跟我来。”
世间之物无论善恶美丑，自从有了人，便有了归属，这个地下拳场亦不例外，凡来拳场看拳赛的人都知道，这拳场的主人声名显赫，人人皆称之豪哥。
“豪哥。”玉儒意带着林放舟来到拳场惟一的高台下，拳赛始终豪哥和他的手下会都在这里静观拳赛的进行。
豪哥扭头去看，竟是一笑，“是你？”说着，豪哥一个鹞子翻身跃下高台，那身手令一旁的林放舟不由得叹服，“江西一别，也有大半年了，你还没死啊？”
“快了，你别着急。”玉儒意谈笑风生，竟像在言说他人生死一般，无关己事。
林放舟不禁大惊，他没想到，玉儒意竟然跟这里的黑帮老大还有莫深的交往。
“怎么跑到重庆来了？这回又是想来体验什么？”
“我说我过来这边当乞丐，你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这世上还有玉儒意不敢做的事情吗？不过我也相信，没事你不会来找我的。说吧，什么事？”豪哥径直道。
“你还是那么爽快。”玉儒意转向林放舟，“这位兄弟姓林，他和你的一个手下有点过节。”
“哦？”豪哥听后，便也转向林放舟，他上下打量了林放舟一番，林放舟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然后他突然地凑到林放舟面前，问道，“要砸场子？”
林放舟一愣，不及回答，却已经听得豪哥答道，“欢迎。”说罢，他转向高台，仰望高台上的众弟兄，问道，“说吧，谁？”
林放舟上前一步，道，“唐——二！”
一位打手为他二人拉开了铁丝网的大门。唐二瞥了林放舟一眼，不屑地一声冷哼之后，大步走进了笼子一般的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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