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家长样的坐在操场的空地上发呆，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劝他们离开，可惜劝不动，向导说，这些家长，就这样等了10多天了，泪可能早干了，其实大家都知道结果了，可用这个结果来劝他们谁说的出口。
这个时候，旁边一队武警队员抬着担架经过，江昀眼疾手快的将小莫的眼蒙上，“别看。”隐约是个人的样子，10多天了，掏出的只能是惨象了，小莫眼睛看不到，耳朵却可以听的到，刚才沉默的家长都一窝蜂的拥了上去，“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是不是我家娃儿”还有武警不忍的劝慰声。
江昀像那边的工作人员走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带了小莫最想听又最不感听的消息：
“德州之窗网里有一篇叫《绵阳北川中学暂住长虹虹苑剧场学生名单》，如果他还在，那么我们会找到他的。”
二十
幸存者名单中只有高三的一名化学老师姓卓，但已经40多岁了，一同获救的还有他的妻子，但小莫的心却凉了，为什么会没有卓梁？
辗转接通了德州之窗的热线电话，接线员很有礼貌，给她查了下桌老师的资料，原籍江苏南通，他的妻子原籍四川北川，江苏的，还顺带提了一下，他们有个儿子，从江苏来的，在地震发生的时候，也在高三父亲的班级听课。
小莫急声问，那么现在那个儿子到哪去了呢？还在长虹虹苑剧场吗？
“啊！我帮你查了，那个孩子在楼房坍塌的时候，用手刨出了一个坑，背出了10多名受伤的学生，很勇敢，直到14号他不支昏迷被送到附近的绵阳医院的时候，才查出他脑子里有个恶性肿瘤，急需手术，很多人震惊了，这样的他是怎样将那些学生背出来的……啊，就在23号那天才去的北京，那里有更好的手术条件和脑科医生。”
这样一个个一件件的喜讯一下子通通砸到小莫脑子里，而且被砸的心甘情愿，打开电话薄，再打那个号码，还是用户关机的提示，但又怎样，现在的小莫坚信，有天，这个人一定会在现实里喊自己一声“猪头妹”的。
兴奋的蹦到自己的床上，这是双人间，住房紧张，又被院方安排到和江昀一间了，好在有2个床位，还少了些尴尬，
小莫往床上蹦的时候，显然忘了她穿的7分裤，收口处有4颗铜扣子，当初正是因为看中
那扣子漂亮才买的，现在……扣子和某只的腿骨在外力撮合下来了个亲密接触……其后果是……
江昀开完会，回宿舍，开门见到的就是某人抱着膝盖嘶嘶吸气的样子，眼泪将掉未掉，可怜的不行，实在很……搞笑，先暗自咳了声，平复了下情绪才问道：
“怎么了？”
“没啥，没啥，呵呵。”小莫松开手，以前就干过这样的几次了，每次都疼的龇牙咧嘴，居然还不思悔改。
江昀瞥了眼某人一眼，淡淡的道，
“还挺漂亮的四枚铜钱。”
小莫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他说的是自己脚上的印子，哼了一声，多不厚道的人哎，要好看长你自己身上去。
但没过多大会，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了，现在的小莫更想有人能够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她叽叽喳喳的像江昀诉说着自己的喜悦，她没注意到听她说话的时候江昀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小莫嘀咕了没多大会，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江昀站起身，看着她的睡相，居然就这样衣服不脱抱着枕头就睡着了？莫名的想到那天后半夜的时候，一直觉得睡的不舒畅，忍不住睁眼看了下，结果，某人正是这罪魁祸首，
这下子又睡的这么安稳了，浅浅的呼吸，从那个小巧的鼻子里发出……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在那个小鼻子上捏下了，看来，自控力还是不太好，结果睡梦中的某人，居然像扇蚊子样用手挥了挥，再小声用带鼻音的话喃喃道：“你好烦，还让不让人睡觉拉，死圆圆……”
原来是说梦话啊，吓了一跳，心虚的赶紧将手缩回。
但是……
“什么死圆圆？”江昀又坏心眼的问道
“讨厌……疏狂……大叔……”
“……”江昀沉默了，他什么时候成大叔了？
半夜时分，睡前忘了上厕所的某只，一只脚深一只脚浅的爬下床，幽灵样的往卫生间走，这的格局和她们宿舍的很像，闭着眼睛都会走，当然，她忘了这不是她们宿舍，更不是3个女生合住的地方，“啪”按下了开关，然后，打到一半的哈欠就只能停在那了……
灯光下蹲在马桶上的江昀和小莫大眼瞪小眼，大些的是小莫的，小点的是江昀的，小莫瞌睡虫都跑了，“啊”了一半发现是晚上，不能扰人清梦，又把手捂到嘴上睹住了接下来的的声音，拉一半的尖叫非常之像杀鸡的时候，鸡临死前的哀鸣，看的出江昀抽动的额角很是隐忍。
小莫反应过来了，要长针眼了要长针眼了，放弃了捂嘴，直接蒙上双眼，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上厕所居然不开灯，害我都以为没人！！”
“不是怕弄醒你吗。”江昀平板的道。
“你你你你上厕所不知道锁门吗？？”
“坏掉了。”江昀继续平板的道。
“你你你你……”
“我我我啥？你是不是该先出去。”这是江昀平板加隐忍的声音。
“哦。”小莫直接转身走，很避嫌的继续用两只爪子蒙眼……
“嘭”不重的这嘭声是额头鼻尖和墙壁相撞的声音，“嘣”大的这个是踢到大理石椅子的声音，还有某人小声的闷哼声。
她刚才是怎么无声息的进来的，难道梦游的时候小脑平衡细胞比较好使？继续坐在马桶上的江昀更加的沉默了。
二十一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学过心理学，可以帮的上忙，想来真的是贻笑大方了。
江昀他们给一些重灾区回来的医护人员进行了心理辅导，讲座，这个她懂，可是除这之外，什么心理危机干预之类的，云里雾里的，自己去了除了浪费人家的位置之外一点用处也没，小莫给打击到了，自己这么年轻力壮？怎么就英雌无用武之处？还不信邪了！
所以满腔热血的和护工一起去搬运各地送来的医疗物资，到了之后，最先听到的是一个女生的怒吼，“鬼火都冒，整个志愿者在这点，啥子事情都没得做，搬个东西你们些死男人还搭我抢，抢哪样抢！瞧不起女呢更是！”
小莫目测了下，那个女生高自己一个头左右，隐约的可见的肱二头肌在阳光中散发着青春的激情，再瞥了眼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挤不进去……也没自己的事，泪奔……
有点丧气的走住院部，江昀他们的团队正给幸存者们做支持性心理干预，绕到后门去听听也能学点什么吧，却发现有间病房门大开着，里面有人影走动，不是都去了吗？小莫带着疑惑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床上躺着一个8，9岁的小男孩，头上还扎着纱布，有个男的在照顾他。
小莫整理好表情，微笑着道：“小朋友你好啊，我是新来的志愿者哦，我叫谭留梦，你怎么没去参加活动呀”眼神却在瞥见他腰部以下空荡荡的被褥的时候凝住，原来是高位截肢，难怪没有去，小莫有点不忍了，才多大的孩子。
小孩子没有理她，把脸别到一边，小莫又笑了笑，对着旁边忙着整理东西的那个男人道，“您是他爸爸吗？”
男人沉默了下，冷淡地说道：“我是他的邻居。”
小孩用手拉拉男人的衣衫，哽咽的道：“陈叔，我老汉哪哈来看我？”
男人摸摸小孩的头发，没有说话，往外走去，小莫明白了，她该死的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啊。
她居然还妄想学人去开导人……
小莫掏出面纸想给小孩擦擦脸，小孩却又把脸别到一边，根本拒绝小莫的亲近。
小莫慢腾腾的把身上背的包包放下，在小孩隔壁的床上做好，小声的道，“一个人好无聊啊，玩什么呢，就玩牌好了。”
伸手在包里变魔术样掏出一副牌，还有些小纸条，笨拙的洗了下牌，中间还将几张掉到床下，慌乱的找了下才找齐掉，那个笨蛋样，小孩子还噗的笑了下，又假装看别处。
小莫也不理他就继续洗牌，
一边发牌一边自言自语，“希望等下我自己的牌好点”
“啊，假设这是小A这是小B”
“啊啊，该小A出牌了，”
“怎么牌又这么烂”……嘴上这么说耳朵可是竖的直直的，听那个小孩子的动静。
一会后……
“你真笨，牌都不会洗！掉了几次了！过来点，我教你！”
“你再教我怎么发牌嘛，我发来好慢。”这是小莫烦恼的声音。
“……”小孩有点不乐意却还是帮着发了。
“发都发了，你就顺便和我玩一把麻。”
“……”
“玩归玩，输的可是要接受惩罚的，输一把贴一张纸条，谁不贴谁就是小狗！怎么样，你怕了没？”
“谁怕谁呀？”小孩被勾起了斗志，
嘿嘿，上钩了，小莫窃喜，却还忧愁的道，“我连你小名都不知道，等下怎么在纸上写东西啊，你可是知道我名字的，这好象有点不公平……”
“……陈聪……”
“啥？？”
“我说我叫陈聪了，女人就是这么麻烦！名字还要说两遍！”
“@_@”
##
中午12点多，江昀回到宿舍，四处打量居然没见到人，哪去了？都吃饭时间了，开了门，同事郑克打趣到，“江兄，2-103，赶紧救你老婆于水火之中去~”
江昀被说的莫名其妙，但还是往2-103走去，还没到呢，就听到里面某人的声音：“等等等等，我要换牌，我不出这张，我出错了！”
“落子无悔！女人就是不讲道理！”
“那好嘛，3个J带一个5点，出不出？”
扶了下眼镜，汗，这个人居然在医院聚众赌博，走进了病房，看到小莫正好惊讶的抬头，抬头的瞬间正好吹动了那张“我是猪头”的纸条，看不到她的表情是啥，因为整个额头基本上都贴满了诸如“我爱耍累”“耍累皮的女人”“今天不准吃饭”的歪歪扭扭字迹的纸条，赖字还写错了，写成了“累”字，和她一起玩的居然是陈聪！他知道这个孩子的灾后心理防卫很深，有自闭倾向，现在居然脸红脖子粗的和她玩牌？江昀好笑之外有点惊讶了，看向小莫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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