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摘下眼镜狠狠捶了李十三的胸口一下。
这是创侨大酒店的一间小雅座，青瓷的家人在酒店有股份，所以能随时开出私密性很强的单间。
“这…是真的血吧？血腥味这么浓。”
“是…”
“你哪里受伤了吗？”
“不碍事的…”
李十三暗暗庆幸，好在止血及时，血液要是渗透整条裤子，刚才走的一路都会留下血脚印。
“课代表，帮我找一套能换洗的衣服呗？”
“又跟我要衣服，上次在学校也是！自己把衣服搞得破破烂烂，然后跟我要新的校服！”
青瓷嘴上骂骂咧咧，随手打开雅间的卫生间，里头有简易淋浴房。
“呐，这个给你。”
“这不是浴袍吗？！”
“我不管，这么多天了，你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发，今天只能穿浴袍回家！”
青瓷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眼中满是开心，非常期待李十三吃瘪。
“行行行，浴袍就浴袍…”
总比浑身染血的衣服来得好，要不是刚才青瓷及时出现，肯定会有宾客报警，警方介入调查。
李十三里换上浴袍，里头是带血的内裤，人生难得如此刺激，手上的支票也沾了血，不知道银行工作人员看了会怎么想。
换下的血衣已经被青瓷用灵素烧掉，她正调侃地看着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李十三。
“嘿，小哥，皮肤不错嘛，腿很白呀。”
“哪有你腿白？在电子游戏厅你打扮成小太妹的时候，那个裙子短的呀…”
“闭嘴！”
笑骂一阵，李十三指着外头，“一楼大厅什么情况？我以前也在这个时间段来过创侨大酒店，没那么热闹呀。”
“今天三楼有个化妆舞会，芙蓉市本地企业家举办的，要请了不少有身份的人参加，那些人的子女也来，所以才这么热闹…”
之所以刚才在一楼大厅，青瓷能那么容易糊弄所有人，正因为是化妆舞会，有一些打扮特殊的节目表演人员。
青瓷把厚重的眼镜脱下来擦拭着，又拉了拉衣领，“看得见我脖子上的痕迹吗？”
白皙的脖子上有两道像是瓷器冰裂纹的胎记，青瓷常年穿着立领的衣服，将纹路隐藏起来。
今天也一样，方格百褶裙上搭配的是有点白衬衫模样的蕾丝边上衣，立起的衣领用蓝丝带绑着，保证能遮挡住脖子。
“看不见，不过…我觉得课代表脖子上的痕迹很好看呀。”
“你的审美真是奇怪…”
青瓷进入浴室，脚下有点变松的蓝丝带领结，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冰裂纹胎记，摇摇头，将眼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再用纸巾擦干。
正要戴上眼镜，李十三伸手压住青瓷的胳膊，“课代表，你的眼睛…以前没这么红吧。”
青瓷的一只瞳孔中央是樱桃色，李十三原本以为那是小太妹打扮时戴的单边美瞳，其实也是天生的色调，所以她经常带着超级厚的眼镜来遮挡瞳色。
此时，那一只泛着樱桃色的瞳孔变得更加深红，黑色的部分比平时更少。
“嗯？是吗？”
青瓷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瞳孔里的樱桃色确实比平时浓上一些。
“好像有时候会这样，从小到大习惯了。”
“有时候会这样啦，没研究过具体为什么。”
青瓷家有创侨大酒店的股份，所以也算只是今天晚宴的东道主之一，她得赶紧去宴会厅接待各路宾客，戴上眼镜后匆匆离开。
李十三苦笑看着身上穿着浴袍，没想到课代表真的就给了这么件衣服。
得亏创侨大酒店的浴袍足够高档，两边还有口袋，不然手机、钱包、魔素探测仪什么的没地方放。
等一等…
李十三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浴室洗手池上有一条蓝色的丝带。
这是青瓷的领结，刚才有点松动，她摘下来打算重新绑，又因为瞳色变化转移了注意力，仓促离开之前忘记绑回去。
要说青瓷脖子上的冰裂纹，李十三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让外人看到，还是提醒一下吧。
拿出手机，拨号、打通、等了老半天，青瓷的电话愣是没人接，想必她在宴会厅里忙得不可开交，只能给她送过去了。
看了看镜子里的浴袍，就穿成这样给人家送过去？
“好像今天的主题是化妆舞会，那…我这就当特殊服装吧。”
李十三突然刷新了对自己厚脸皮程度的认识，拿出这种方案居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仔细想想，真不好意思，也应该是课代表不好意思，要是能找人递给她就好了。
穿着浴袍走出房间，想了想又回来换了双拖鞋，脚上穿着运动鞋跟浴袍更不搭，干脆来个全套。
趾高气昂前往3楼大宴会厅，很多时候只要够自信，别人的大脑会完成自我说服，强行理解眼前的情况。
比如说这短短的一段路程，有人错愕，有人似懂非懂，甚至还有人称赞这浴袍变装一定是某种艺术。
3楼宴会厅门外，李十三想着找个服务员过来，服务员总该认识青瓷，把蓝丝带领结送进去即可，没想到门口有个熟悉的文静身影俏生生站着。
“小闺蜜。”
少女被身边传来的呼唤吸引，大眼睛好奇转动着，直到看清眼前情况，差点原地跳到天花板上。
“李十三！你这是什么打扮？！”
“今天不是变妆舞会吗？”
“哪有你这样变装的！”
小闺蜜今天穿着纯白色的公主裙，乍看上去，和李十三的浴袍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挺搭的，不是吗？”
“搭什么啊！我要喊救命了！”
“你先等等喊，认识我们班课代表吗？帮我递个东西进去。”
小闺蜜稍稍冷静了一下，“青瓷？当然知道啦，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学霸呀，毕业典礼上还是她做的学生代表，可是…跟我不熟呀，现在一变装，哪里认得出来？”
“真是没有用的小闺蜜。”
“你！你！什么时候轮到你嫌弃我了，而且你为什么要叫我小闺蜜啊？！”
李十三没有理会左蹦右跳的小闺蜜，看了一眼大厅中穿着各异的上流人士。
“小闺蜜，跟我一起走，这样我就不显眼了…”
第42章 瞳孔异样
“诶！方玉程，你小子好久没露面了，最近跑哪儿去了？”
“福伯，我去念大学了，回来之后在官方修行者部门实习呢…”
宴会厅中，芙蓉市几位本地企业家和有头有脸的人物相互赞扬着各自的子女，方玉程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虹海大学背景，20岁达到3星武修水准，父母都是官方机构干员，底子不差，人长得又挺拔帅气，用不着长辈们介绍，周围自然有小女生不断投来目光。
站在方玉程身边的林岐也是一表人才，同样在虹海大学就读，正在享受着长辈们的夸奖。
文东璃端着装果汁的小杯子站在父亲身边，时不时看一眼方玉程，又转头寻找自己的小闺蜜，小闺蜜离开许久，不知跑哪儿去了。
四下张望之际，远处人群传来躁动，看样子是有某个焦点人物进入宴会厅，本地的企业家和老板们不由得将目光转向那边。
众人视线范围内，一个穿着酒店浴袍搭配拖鞋的男生在这个生无可恋的少女走来。
女生穿的是纯白公主裙，颜色和浴袍一模一样，但风格和应对场合完全翻转，众人不由猜测这可能是运用某种对比的艺术手法，来表达艺术家的思想。
“李十三…”
文东璃脱口而出，身边几位企业家长辈不由询问。
“文家小姑娘认识他？”
文老板不由得叹了口气，“那男生是在苍文药行仓库打工的暑期工。”
“哦，真勤快。”
发觉那是个不值一提的家伙，众人便又收回话题，相比之下，方玉程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辈才有说教的价值。
李十三拉着小闺蜜还没走多远，就见宴会厅中心区一个女生突然摘下厚实的眼睛，突然往外跑。
“课代表，不用跑出去找领结，我给你拿过来了。”
“十三…”
青瓷的脚步跌跌撞撞，样子有些不对劲，扑到李十三怀里，摘下厚重的眼镜，一只手捂着那只红色瞳孔的眼睛。
“你怎么了？”
“眼睛好难受。”
“那边的小子！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宴会厅另一端传来严厉的呵斥，几名看上去身份不俗的中年男女朝这边快速靠近。
“你是什么人？！”
“我是青瓷的同学。”
“我是青瓷的父亲！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同学？！在宴会厅里穿成这样！”
李十三心里才叫郁闷，我这身浴袍是你女儿给的呀。
青瓷依旧捂着眼睛，没有转身的意思，“爸，我有点不舒服，出去休息休息，马上回来。”
“你去休息可以，干嘛扑到这小子怀里？！几位伯伯正要给你介绍些青年才俊，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李十三想起青瓷说过，家里人只想把她培养成名媛，然后嫁个能够帮助家族腾飞的豪门，但这是别人家的事，还真的不好插嘴。
文老板急匆匆凑上前，“老青，那小子真的是同学，和我们家文东璃一个班，这些天还在我仓库打工呢。”
此话一出，周围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看李十三不顺眼，青瓷的家境在芙蓉市算得上相当出彩的门第，怎么会让一个宴会厅里穿浴袍，还在仓库打暑期工的男生亲近。
青瓷想说些什么辩解，可是眼睛传来的不适感让大脑难以思考。
李十三轻轻伸手搂住青瓷，很明显，她不希望别人知道瞳孔发生的变异。
这个动作更加刺激了其他人。
“小子！问你话你不回答，还敢把手搭在青瓷肩膀上！”
李十三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站出来指责家里人不关心女儿吧，现在青瓷的状态不对劲，得想办法在秘密不曝光的情况下找人治疗。
如果情况太恶劣，那就别管秘密了…
耳边的风言风语被李十三彻底屏蔽，这是在各种无聊会议中磨练出来的社畜技能，周围再嘈杂也能当做没听见。
小闺蜜可没有这份老油条心性，满脸无辜，她可以说是被硬拉着跟在身边，没想到连着一起躺枪。
“课代表，你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叫医生吧。”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类似的情况前不久发生过一次…”
“什么时候？”
“就…毕业典礼那天，魔物快要入侵之前…”
李十三心中一凛，这兆头也太不吉利了吧。
附近的企业家们叫来警卫，正要强行把李十三和青瓷分开，一位抓着披萨的绅士走出人群。
“哟，十三同学。”
这个人尽管边走边吃还说话，身上的优雅气质却丝毫没有被破坏，周围马上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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