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兄弟，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顾封那边终于没有吃东西的声音了，而是窸窸窣窣的刷牙声。
“你有关注高校联赛吗？”
“有啊，十三兄弟那个场子的直播我看了，结果对方选手缺席，裁判直接宣布你获胜。”
“那个叫桑依的女生你了解吗？”
顾封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声，应该是漱口完吐掉泡沫，“了解啊，我挺喜欢看高校联赛的，本地的晋级者当然知道。”
“她下落不明，最后一条线索指向铁木峡山外的纺织厂。”
“哦？”
谈到自己手握的产业，顾封的语调变得更加认真，“堂堂苏淮市单人擂台项目第二名，跑到那破地方干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条件下安插人手到铁木峡外头，顾封根本不会花大功夫偷偷吃下郊区纺织厂。
“桑依有个关系很好的学妹叫小橘…懂了吧？”
说到小橘，顾封也算真正的知情者。
李十三年前住在相丘大学，顾封派了不少人手袭击牵丝阁探子，以此为契机削弱敌方力量。
小橘相当于一个开端性质的小小人物，没想到桑依会为了找学妹，在高校擂台赛前两天跑去纺织厂调查。
李十三给出自己的判断，“我想桑依也是一时冲动，手机里翻到对应的行车记录，觉得这事情挂在心上没法安心打比赛，所以出发了。”
“那她最后怎么失踪的？”
顾封有点想不明白，除了攻略牵丝阁当天，纺织厂没有特殊安排，现如今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上班。
桑依怎么着也得4星水准，纺织厂里甚至没有修行者级别的安保力量，下落不明简直匪夷所思。
“我不知道，只是打个电话提醒你，明天警备署带人调查纺织厂，很有可能到铁木峡里头去找牵丝阁问情况。”
“哦，不可能。”顾封非常果断地否定，“官方修行者团队我们还稍稍卖个面子，警备署调查牵丝阁不提前个一周申请，连外头的道路都进不来。”
警备署负责的工作范围是正常社会治安和普通犯罪，真的遇上牵扯进宗派的大事件，他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肯定得升级到官方修行者部门处理。
“好吧，跟你打个招呼而已，睡了。”
“嗯，有空来我这儿喝茶…”
隔天的情况和顾封预料的差不多，警备署在上班之后开了三辆专车前去调查纺织厂，曾经负责送小橘到这来的出租车司机也被叫到现场。
准备工作做得确实很充分，可惜最后不了了之。
纺织厂真的没啥问题，非常普通，非常平凡。
出租车司机也已经没印象了，半年多以前接的单子，虽然通过网络订单找到了司机本人，但他一年不知得拉多少个顾客，哪里记得一个喝醉的家伙。
至于桑依，三天前非常低调的坐公交车到纺织厂，对应的公交车内录像显示她正常下车，后续情况未知。
纺织厂正门的监控录像没有和桑依相关的内容，大半天的调查无功而返。
傍晚，李十三收到顾封的电话。
“十三兄弟，今天警备署派人联络过牵丝阁对外的负责人之一。”
“然后呢？没啥然后的，我们直接回话说不认识桑依，警备署的人他没有后续追问。”
毕竟不存在任何证据指向牵丝阁，他们吃饱了撑的才会想在宗派这儿碰一鼻子灰。
“哦…那就别管了。”
“不，事情其实还是有进展的。”
“什么意思？”
“牵丝阁弟子…发现了桑依的尸体。”
“啊？！”
李十三原以为下落不明拖得久了无非是彻底失踪，其实跟死亡没有太大差别，可直接听到死讯还是很轰动。
“怎么发现的？”
“在铁木峡深处的一个山沟里，被烧得一塌糊涂，随身携带的灵器损毁程度还行，倒是能结合残余的物件判断身份。”
顾封闲时也爱看看高校联赛，苏淮市他的故乡，家乡参赛者的比赛都有看，桑依用什么主武器、什么副武器，本地稍稍有关注的观众都清楚。
“桑依是灵修，主武器用着一颗色彩斑斓的小彩球，副武器是一件玉如意…这两样东西散落在被焚毁的女尸附近。”
李十三真不知道桑依在战斗方面相关的情报，顾封言之凿凿，判断应该不会有误差。
现如今牵丝阁没把消息告诉警备署，桑依死亡的地点已经在铁木峡范围内，事情要是往外说，牵丝阁还得额外花功夫洗脱自己的嫌疑。
“我…现在过去看看情况。”
李十三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年前那位待客之道周全，喜欢画画的文静女孩没想到会被焚毁，抛尸山沟。
去看案发现场没必要坐安云酒店的专车，李十三穿着便服，使用游戏道具自行车直奔铁木峡，在牵丝阁专属的道路入口处和顾封碰面…
第507章 确定毒手
“十三兄弟，你看，这条是只有牵丝阁门内弟子才能来往的道路。”
李十三年前踩过点，清楚这条路线专供牵丝阁使用，其他车辆会被升降杆拦在外头。
警备署联络牵丝阁，顾封非常大方地让人把近五天的道路监控交出去，证明桑依顶多接近纺织厂，没有走牵丝阁的路子。
至于其他地方的野林子，顾封没有义务帮忙调查，牵丝阁只占了铁木峡最舒服的一小块中心区，其余大面积无人区哪有办法全数掌握情况。
发现桑依遗体的山沟甚至超过了牵丝阁正常巡山的范围，如果不是几个弟子到野外练习身法，接连跑出好远，也不会凑巧看到那条野山沟。
顾封身边带着几名亲信，还有熟悉的女保镖，众人在森林中的行进脚程极快，十多分钟便已到达目的地。
“十三兄弟，下边。”
“嗯…”
李十三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朝一条十米宽度的山沟向下望，下方是一块焦黑的人形。
牵丝阁弟子其实早就发现有尸体了。
因为前一阵子宗门发生大变故，时不时在野外可能看见大战当天带着重伤离去、半途不支死亡的人员。
搞得看到尸体习以为常，当时没有上报情况，反而摸走了尸体身边的灵器。
门人弟子把东西带回去清洗干净，同门看着觉得眼熟，才认出来有可能是苏淮市本地高校联赛晋级者的东西。
李十三跳下山沟，尸体被焚烧得相当严重，身高、大致轮廓和桑依没有偏差，残余的战斗服边角确实是她曾经穿过的款式。
顾封跟着下到山沟底部，手中拿着两样灵器，“十三兄弟，你应该看过桑依的比赛吧？这两样东西的辨识度不用多说…”
“哎。”
李十三摇摇头，已成定局，尸体的受损程度相当严重，有些部位骨骼甚至碳化，可见凶手出招很辣，而且有着压倒性的实力。
最明显的伤口是一道深入骨骼的爪痕，类似爪刺的灵器刺入肩头，一整排肋骨留下近乎断裂的伤口，相当致命。
“能调查出是谁干的吗？”
“八成是五色宗。”
李十三大为诧异，“又扯上五色宗？！”
“嗯…时间刚好对得上号。”
李十三在禁区时，顾封曾经打电话吐槽过五色宗介入调查牵丝阁使用邪术傀儡的事情，还把后山废墟零零散散的杂物搬走了。
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结果终归是好的，客观上帮顾封清理掉一大堆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垃圾。
顾封乐意配合，事情没有外传，五色宗也觉得牵丝阁新的管理者很上道，事情私底下解决。
到了前些日子，五色宗绝大部分人手带着杂物撤走，剩下一些扫尾弟子，时不时会在铁木峡范围搜搜山，寻找是否有遗漏。
对于五色宗后续工作，顾封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野外随便他们逛，反正搞不出威胁牵丝阁的幺蛾子。
顾封身边的亲信判断过桑依的死亡时间，和五色宗弟子最后留存的一小段时间相匹配。
“十三兄弟，桑依的两件灵器是从小手袋中掉落的，说明她连拿出武器战斗的机会都没有。”
顾封也派人小范围搜索过山沟上方的林子，只发现了一些些树木折断的痕迹，没法分辨是野兽还是人类留下的。
这么一来，凶手的实力肯定超过桑依许多，和五色宗门人完全对得上号。
五色宗剩余一些弟子搜索铁木峡，不小心遇见桑依，调查后发现她和邪术回来没有半毛钱关系…又能怎么样呢？
牵丝阁和五色宗私底下达成的默契不能外传，甚至苏淮市没几个人知道五色宗前来，他们岂会随随便便放桑依离去，杀人灭口成了最妥当的处理方法。
李十三听完一整套推论，应该八九不离十，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五色宗，在寻常人看来做事确实过分了。可站在他们的角度，执行秘密任务被无关人员撞见，杀人灭口顺理成章。
立场不同，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到了五色宗的位置，手腕不铁血一些，屁股底下的椅子哪里坐得稳。
门派重大利益面前，无辜的局外人死活自然而然被无视。
可又不能怪桑依作死，她只是想寻找失踪的学妹…可惜了。
李十三回想起年关前的几次接触，没办法，不可能把小橘的真实身份告诉桑依，否则说不定死得更快。
没法评价，耐人寻味的结局，来龙去脉理得清楚…但，还是让人恼火。
“十三兄弟，我打算把尸体还给她的家人。”
顾封热爱自己的故乡，桑依为苏淮市争夺了不少荣誉，身为无辜者曝尸荒野，父母苦苦寻觅无果，让人于心不忍。
“是够无辜的…不过你打算怎么还？直接告知人家在铁木峡发现了的桑依尸体，官方修行者部门肯定得调查牵丝阁。”
顾封指着山的另外一边，“苏淮市有一条大江穿过，前面的山峰背后是大江上游支流。”
现场取材做一艘木舟，让桑依顺流而下，从小河汇入大江，回到陪伴她成长的城市。
放上桑依的主副武器，让她的身份得以识别，最终总归能回到父母身边。
“我来打包遗体吧。”
队伍中有人带着防水布，李十三借来使用，得先把桑依兜起来才能带她翻过山头。
手掌触碰焦黑的遗体，李十三心情沉重，与之相伴随的是手上传来的异样。
手掌接触遗体的一部分皮肤刺痛，痛感随之蔓延，手掌顷刻间变为紫色，恐怖的紫色纹路不断沿着李十三的手臂向上爬升，生命中迅速扣减。
顾封惊呼，“有毒！快来人给十三兄弟治疗。”
“没关系。”
李十三皱着眉头召唤风铃铃，治愈铃声。
毒素没有被清除，继续顺着手臂蔓延过肩膀。
“为什么不能清除异常状态？！”
风铃铃回应：这个毒素太强了，我等级不够，需要提升等级才能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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