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学进来吧，外头风大。”
“谢谢。”
时间是六月上旬，正常世界线的芙蓉市温度已经要往30度靠拢，凋零世界不同。
李十三翻过地理教科书，深渊禁区喷出的大量魔素使得全球气温降低，以此为主题，地理科目能出许多分析题。
进入宅院，里头的情况和李十三记忆中相似，包括院子边角的一棵观赏性桃树类植物。
当年李十三在苍文药行打工送药过来，寻宝器找到隐藏道具，借口近距离欣赏这棵树，说到云姨兴趣的点子，才在桃树下捡到诅咒之符。
“哥，你旁边这位同学是谁呀？芙蓉市第二中学的校服。”
别墅客厅，穿居家宽松衣物的顾菱菱抓着汽水瓶子。
“别喝那么多碳酸饮料。”顾封放下手中购物袋，“我身边这位是顾婉以前的朋友。”
“噗，咳咳咳…”
顾菱菱被汽水狠狠呛了一下，连续咳了许久，“顾婉…的朋友？”
“是，他说很小的时候住在苏淮市，偶然认识的顾婉，也在电视上见过。”
“哦，小同学坐吧。”
顾菱菱指着对面的皮沙发，直到这里，李十三才松了口气。
对方没有提出疑问，说明刚才咱的说辞还算圆拢。
“我蛮久没有见到顾婉了，她最近怎么样？”
“哎，她呀，你以后可能见不到她了…”
顾菱菱吸了一口汽水瓶中的饮料，眯起的眼神中流转过几分悲伤。
看样子凋零世界的顾婉走得更早，如果安安心心离去也就罢了，可别是被五色宗抓去做器灵。
李十三心思流转，嘴上继续保持普通高中生的直白发问。
“顾婉出什么意外了？”
提出问题的同时尽可能保持自然，摆出没有心机的模样。
李十三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窥探这边，肯定是顾封。
他先前说着要把买回来的蔬菜拿到厨房清洗，水龙头也断断续续开着，但时有时无的探查感只能来自顾封。
相比于顾封的警惕性，顾菱菱可就差多了，毕竟李十三的年龄、学级都和顾婉对得上号，顾菱菱心中早已接纳了这位顾婉旧友身份。
听闻李十三的问题，顾菱菱叹了口气，“哎，五年前禁区向外吞噬，距离最近的虹海市、苏淮市首当其冲…”
所谓的禁区吞噬，类似禁区围墙倒塌、魔物向外涌动产生的灾难。
凋零世界不存在多个禁区，也不可能出现一道封闭的围墙将大陆中心绝大部分位置封锁整圈。
只能是各个靠近禁区的城市，在区域组织下拉起防线。
五六年前，6区北部的浅层禁区防线崩溃，向外涌动的魔物吞噬了虹海市、苏淮市。
顾家位于苏淮市，在毁天灭地的灾难中第一时间调派人手抗击魔物，遭受惨痛的损失，早已不复昔日荣光…
第977章 戒心依旧
“这样呀…”
按照顾菱菱的说法，虹海市、苏淮市到底成为两座废墟，顾家的根基也在灾难中被连根拔起。
为了不遭到昔日竞争对手的针对，顾家幸存的少数成员只能分开居住，顾封和顾菱菱带着剩余的存款搬到芙蓉市。
“顾婉也在那场灾难中…”
“哎，没想到几年不见，物是人非。”
顾菱菱将手中的汽水喝完才想起来没有给客人端茶，于是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出另外一瓶。
“喝汽水不？”
“呃，我不喝碳酸饮料。”
“啊，你这样做人没意思的。”
厨房后头传来声音，“别拉着人家小同学吃不健康的东西。”
顾封端着精致的托盘，盘子里放着三杯类似于凉茶的饮品。
“小同学，聊这么久，口渴了吧？”
“谢谢。”
李十三端起面前这一杯，默默切换盔甲鸟附身。
对方是顾封啊，下起手来杀伐果决，心机深沉，等先免疫中毒状态再说。
茶水入喉，困倦感顿时席卷全身。
居然是睡眠效果？
信使鸟，附身！
干劲特性触发，李十三的意识恢复清明，依旧做出突然昏迷的样子栽倒在沙发上，手中玻璃杯落地，撒出一地凉茶。
李十三心中暗暗捏了把汗，幸亏对顾封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否则药效起来那短暂的一两秒钟，还真不一定来得及切换信使鸟附身。
“啊——，小同学！”
顾菱菱被吓了一大跳，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家哥哥下药的事实。
还是顾封经常说的那句话：骗不过自己人，怎么骗得过敌人。
“别叫了，我下了迷药。”
“哥，你干什么呀，这是顾婉的朋友。”
李十三保持虚假的昏迷状态，竖起耳朵仔细听，想要听出到底是哪儿露了马脚。
明明刚才的说词非常完整，顾菱菱也深信不疑。
顾封微微眯起眼睛，“刚才这位小同学直接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我的时候才说在电视上见过我…”
“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只是顾婉小时候的普通朋友，他是如何找到这间院子的？”
苏淮市五年多以前被禁区吞噬，顾封和顾菱菱在别处居住，十天之前才搬入芙蓉市，外人根本寻不到这栋别墅。
李十三闭着眼睛继续假装昏迷，心中暗暗郁闷，原来不是交谈过程中出了岔子，打从一开始，顾封就认定眼前的小同学不对劲。
凛冽的杀气与寒风袭来，李十三顿时翻身撤出几步，战斗流程随之展开。
对面是手持短刀的顾封，沙发已经被他劈成两半。
等级54，比禁区雪山时低，毕竟那是一两年后的时间。
李十三的速度种族值够高，跑步鞋、轮滑鞋翻两倍后接近于50级铁面忍者的速度最大值，还附身了个36级的信使鸟。
全神贯注戒备着顾封，怎么可能被攻击到。
倒是顾封的风格…在风平浪静中隐藏着致命杀机。
李十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顾封少爷，有话好说。”
“哼，假办身份摸到我们家，又假装昏迷，如此危险的敌人怎么能好好说话？”
“你还知道我假装昏迷？”
“昏睡者的心率、呼吸节奏可比你慢多了。”
顾封轻轻抚摸中指上的鹰首戒指，李十三知道那是个召唤系灵器。
“且慢！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顾婉的过往！”
“哦？倒是说说我们要如何相信你…”
李十三看出顾封的忌惮。
别墅客厅房间太狭小，他的飞行召唤兽施展不开。
先前的迷药被莫名其妙破解，加之李十三闭着眼睛做出的高速闪避动作，让顾封清楚眼前的敌人绝对不好对付，更别提还得护着身边的顾菱菱。
果然实力才是谈判的最重要筹码。
李十三叹了口气，拉开校服裤裆，伸手往里面一掏，在顾家兄妹惊讶的眼神中掏出一根将近三米长的粗大H形钢筋。
钢筋靠在沙发上，剩下的半截子沙发顿时垮塌，随着沉重的金属坠地声，地面大理石装也有被压出裂痕的迹象。
“这…”
裤裆里掏钢筋的技术登时吓得顾封和顾菱菱目瞪口呆，他们还没做出进一步评价，李十三又从裤裆里掏出第二根钢筋。
这根钢筋是“J”字形的，曾经被‘人面魈’掰弯过，没地方修，于是一直弯着，其实还蛮好用的。
两根钢筋叠加，同样发出沉重的响声，说明每一条的分量都扎实得吓人。
李十三拿起其中一条钢筋轻而易举在手中挥舞，“我的实力大概这样，真要与你们为敌，你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啊…你这…”
饶是顾封，脑袋瓜也有点转不过弯，“小同学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十三把钢筋放回裤裆，“我真的是顾婉的好朋友，听说她失踪的事情有蹊跷，所以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你们。”
接下来的说辞真就顺风顺水，好不容易找到顾封、顾菱菱，直接开口询问顾婉失踪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回答，所以李十三以朋友的身份接近。
“这我可没骗你们哈，我真的是芙蓉市第二中学的学生，中途没有转校记录，学籍可查。”
顾封和顾菱菱面面相觑，说到这份上，不相信也得相信，对方但凡是个仇家立场，想要出手灭掉他们轻而易举，何必苦口婆心打听顾婉。
现在的顾家又没什么底子可让强者窥探的。
“小兄弟，错怪你了。”
“没事没事，毕竟这种情况说也说不清楚。”
李十三叹了口气，“顾婉只是因为禁区向外吞噬而失踪的吗？”
说实话，凋零世界的变数太大，李十三也不确定是真是假，万一顾婉真就是在灾难中遭遇不幸，刚才那一出大戏简直是纯粹的搞笑。
“小兄弟消息也很灵通嘛…”
顾封重新坐回桌边的另外一张沙发椅，“其实顾婉的失踪相当蹊跷。”
“怎么说？”
“呃…”顾封的言辞有所迟疑，“了解太多，小兄弟有可能被卷入天大的麻烦里。”
“我知道邪术研究组织，而且在追查他们。”
李十三直接把重磅炸弹抛出，表明用不着被卷入，自己早已身处最大的漩涡中。
这下反倒是顾封和顾菱菱了解的没那么深入，甚至不知道所谓的“邪术研究组织”。
“好吧，小兄弟，顾婉在童年时被召集到某处进行特殊培训…”
第978章 追踪绿光
顾婉年幼时被带去某个地方和其他家族的优秀成员一同参加培训…
这段剧情没啥问题。
同龄人中最年长的万覆目击到容器中有一颗黑色心脏，渐渐和同伴们发现他们处于一种被饲养的状态，到达某个阶段就会被“使用”掉。
随后，万覆带领着孩子们一同进入禁区。
凋零世界没有所谓的第五禁区，倒是新月山脉的传说依旧。
新月山脉存在人类未知的诅咒力量，本质上被官方认定为特殊自然环境产生的类似于精神术式的攻击。
万覆就这样带着同伴们进入浅层禁区，朝新月山脉进发。
多年后再听这段故事，李十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们…进入“第五禁区”的念头是升级为B级猎人，让家里人刮目相看，避免被作为消耗品使用掉的宿命。
可是那些孩子背后的家庭怎么说也得是顾家级别，B级猎人的成就当真拿不出手。
李十三脑中回忆起了历史过往，顾封还在继续述说。
“顾婉失踪后，我们从她的社交软件中恢复已删除的资料，发现这帮孩子从虹海市进了浅层禁区，正想要派人追踪，却爆发了禁区防线崩溃的灾难…”
故事到此，与正常世界线差别很大，顾婉没有回来，也就不存在后续第二次进入新月山脉。
“我想找到她。”李十三诚恳表达自己的心愿。
不管是出于牵扯到雪拉比主线任务，还是出于情分，李十三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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