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站在艾斯蒙德的身后，静静地等他把烟抽完，两个人都异常地平静。
艾斯蒙德回过头，将烟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开口道。
“你有多久没回这里了？”
“十几年吧，具体多久，我也忘了。”
凯蒂走到了艾斯蒙德的书架前，熟悉地翻开了一本书，这本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是五个年轻人，也是杰社的五位创始人，看着照片，她也露出了一丝追忆的神色。
艾斯蒙德点点头。
“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听到艾斯蒙德的提问，凯蒂收起了回忆，脸色冷了下来。
“米拉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她可以是隐藏在军中的称号强者，也可以是杰社的创始人，可她同样也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时至今日，有些事情早已经变淡，模糊，杰社曾经的追求，对于凯蒂来说，也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现在，能让凯蒂关心的事情已经很少，而几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牵挂。
面对凯蒂的质问，艾斯蒙德沉默了一会。
“米拉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是我疏忽了。”
“我问，是不是你做的。”
此时，面对咄咄逼人的凯蒂，艾斯蒙德也眯起了眼，收起了那副老好人的笑容，十分罕见地争锋相对起来。
“如果我说是，那你会把我怎么样？”
凯蒂面如寒霜，她真的没有想到，曾经的爱人，战友，如今的丈夫，会对她这样的强硬。
“是为了克莱因吗？”
“没错。”
“好，很好！艾斯蒙德，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面临我的怒火？”
凯蒂伸出了一只手臂，蓝色的能量在手中汇聚，逐渐变成了一把月光般的长剑。
“月华！”
巨大的斩击以剑尖扫出，出现在艾斯蒙德的身前，但艾斯蒙德丝毫没有慌乱，也没有退却。
一面法力护盾出现在他的周围，艾斯蒙德一手按向凯蒂的斩击，手中开始释放出青白色的光芒。
“奥术-分解。”
凯蒂犀利的月华斩击，就这么消声无息的在艾斯蒙德面前颤动着，不能再进一步，最终消散。
她的神色微凛，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快速挥舞着，每一刀，都是一道月华，无尽的斩击飞舞在艾斯蒙德的办公室里。
而艾斯蒙德的手也没有停下，奥术能量已经在手中汇聚。
无数的奥术飞弹如同漫天的流星雨一般飞向凯蒂，数量上，更是要比月华斩击多上几十倍。
“轰！轰！轰！”
杰社最高塔的办公室，瞬间便被两人的攻击炸成粉碎。
门外守候的格温，看着里面对峙的两人，有些瑟瑟发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杰社建筑物的自我修复。
烟雾弥漫，两人也十分默契地停下了手。
凯蒂有些复杂地看着艾斯蒙德，这个曾经她最熟悉的人，如今已经是如此陌生。
以前的艾斯蒙德，真的只是一名普通奥术师，杰社的后勤人员，专注于搓面包的那种。
皇立学院的那个废柴教授，就是艾斯蒙德的真实写照。
凯蒂根本无法想象，艾斯蒙德到底付出了多少艰辛和努力，才可以通过研究奥术系魔法，让实力跨入这一步。
“艾斯蒙德，想不到，你居然能把古代奥术精进到如此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艾斯蒙德又重新恢复了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在实力上，拥有了和凯蒂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这些年承受的事情，根本没有人会理解，他今天所拥有的力量和一切，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
“你们都走了，杰社已经没有了最高端的战力，我如果不提升自己的实力，杰社会立刻分崩离析。
而且，如果我没有实力，又怎么能压得住杰社这群人？”
提到杰社，凯蒂的面色稍稍缓和。
“你为杰社做了很多，这点我承认，但这不是你伤害米拉的理由。
还有克莱因和乔，你也不该让他们加入杰社执行部。”
艾斯蒙德轻笑了一声。
“凯蒂，我的爱人，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对我说这些吗？你没有了。
你根本不明白他们的潜力，你的潜力，你的资质，已经被他们完美地吸收、继承。
尤其是克莱因，他远远要比你我想象中更加优秀，更加完美。
或者说，克莱因，比你还要优秀，完美。
虽然做事还有些稚嫩，不过没有关系，他会成长得很快的。”
“艾斯蒙德，你已经疯了。”
深吸了几口气，艾斯蒙德突然愤怒起来，大声地说道。
“不，我从来没疯过，错的一直是你们。
包括你，凯蒂，是你们已经忘却了杰社存在的意义，你们害怕了，你们逃避了。”
提到了杰社存在的意义，凯蒂的表情黯然了许多，也不再与艾斯蒙德争辩什么。
“我要去看看克莱因他们。”
艾斯蒙德重新拿起了烟斗，抽了起来。
“去吧，孩子们也一年没见到他们的母亲了。”
凯蒂就要离开，艾斯蒙德突然叫住了她，用一种沉闷又复杂，甚至带着一些乞求的语气说道。
“等等。”
“怎么了？”凯蒂停下了脚步。
“克莱因和乔，是我们的希望，凯蒂，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凯蒂也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回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三八章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在凯蒂离开后，格温走进了艾斯蒙德的房间，站在了艾斯蒙德的身旁，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人！您，还好吧？”
“格温，准备一下，让克莱因明天去和贝琪他们碰面吧。”
格温略微诧异，凯蒂刚刚才因为几个孩子的事情大闹一场，这个时候？
“可是，凯蒂大人刚刚才来过。”
“毕竟是夫妻，所以，我了解她，正是因为她来过了，所以这件事情，才算是定了下来。
她亏欠了杰社太多，我的要求她可以拒绝，但杰社的要求，不行。”
格温有些不明白艾斯蒙德的意思，杰社的社长据说已经许多年没出现过了。
副社长艾斯蒙德，就是实打实的杰社首领，他的要求和杰社的要求，有什么不同吗？
不过格温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出来，在艾斯蒙德的面前，她只有服从。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
……
克莱因正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东西，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让他有些奇怪，按照杰社的规定，没有突发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以敲别人的门，这是杰社里很严肃的规定。
这是个听起来很可笑的规定，但克莱因却深知其中的缘由。
战士系的斗气方面他不清楚，但就法师来说，他深知，有些时候，是真的不可以被打断的。
克莱因带着疑惑，打开了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记忆里熟悉的身影。
“妈妈？”
在克莱因的记忆里，凯蒂的外貌，好像从他记事以来，就没有变过。
前几年克莱因在凯蒂的面前，已经不怎么像母子了，但当时克莱因还小，硬要说，还能说的过去。
不过现在，两人站在一起，男帅女靓的，说是姐弟恋，估计很多人都会相信。
凯蒂一进门，先是抱了抱克莱因，见到克莱因不好意思的表情后，凯蒂才笑了起来。
“一年没见了啊，克莱因，感觉你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嗯，也帅气了不少。”
“是吗？还好吧！”克莱因有些腼腆地说道。
和父亲艾斯蒙德不同，克莱因觉得自己合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会放松许多。
这或许是记忆，或许是火刃教的那次袭击，又或许是儿时的经历有关，他会不由自主地，把凯蒂当作可以信任的人。
凯蒂摸了摸克莱因的头发，这是个很亲密的动作，但克莱因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我听说你要加入杰社执行部？”
“怎么了？执行部，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执行部已经属于杰社的武力对外部门了，不会像研究部那样松散。
每个社团都有类似的部门，包括战争征召，谍报，大部分也都由执行部来完成。”
“妈妈对执行部很熟悉吗？”
凯蒂点点头，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杰社的执行部，原本就是她亲手创立的，当然很熟悉。
“是啊，很熟悉，或者说，曾经很熟悉。”
“那我加入执行部，妈妈的意见呢？”
看着克莱因询问的眼神，凯蒂又想起了艾斯蒙德最后的话，之前酝酿许久的言辞，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如果你想得到磨练，杰社的执行部是最好的去处，它远远要比其他组的武力部门优秀。”
凯蒂语气中的自信，让克莱因微微一愣，看起来母亲，似乎是赞成自己加入执行部的。
“妈妈也觉得，我加入执行部，是正确的选择？”
“是的。”
“那就好。”
凯蒂笑了起来。
“克莱因，我听说你米拉受伤了，陪我去看看她吧！”
“好。”
……
这一天，克莱因一直陪着凯蒂，他们逛街，购物，难得的在街上闲聊。
也去了医院看望米拉，同时，还见到了正在看护米拉的乔。
一家四口在米拉病房难得的嬉闹起来，给他们几个沉闷的心情，带来了难得的快乐和温馨。
母子之间的闲暇，不只是给了克莱因温暖的感觉，也让乔和米拉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些放松。
一直到离开医院，克莱因总感觉母亲好像要和他说些什么，却一直都没说出口。
最后，克莱因和凯蒂在皇立学院的门口停下。
凯蒂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但她开口所说的话，却和克莱因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克莱因，你们也都成年了，你可能真的很出色，很多事情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劝诫什么的，在你的身上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克莱因，我还是希望你以后有着自己的坚持。
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都要坚持下去，只要你认为这件事，是对的。”
克莱因有些意外凯蒂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这样的话从母亲的口中说出，在他听来都有些偏激和奇怪了。
“无论正义，还是邪恶？如果自己坚持的事情，真的是错的呢？”
凯蒂没有立刻回答，但克莱因感觉到她的气势在升腾，似乎这一刻，她重新变成了那个称号强者。
“只要是你坚持的，错的也是对的。
如果全世界都认为你是错的，只要你自己认为是对的，那么，错的，就是全世界。”
凯蒂说的很坚决，她终究没有劝说克莱因离开杰社，曾经的她逃避了，成为了杰社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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