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情况很复杂，简直就是一团糟，我一共放了两场火……”
“什么！？”
“一百三十七具待转化的行尸，还有五十多具朝我们杀过来的现成品，官方是不可能知道内情的，这估计是全国近五十年来，不，近百年来死亡人数最大的一次火灾了吧？西雅图啊……彻底热闹了。”
索兰固然在感慨，妮娜的脸色更是精彩极了。
她在学校念的是英国文学专业，职业规划是朝媒体方向发展，今年一开学得到了《西雅图日报》的兼职记者岗位。两百人死亡的山林大火，这种事在新闻界意味着什么，她可远比很多其他人要明白太多了。
“索兰……”
她身子有些发软，不得不赶紧抓住男友肩膀：“我记得……艾莉亚，艾莉亚你才告诉过我们，你是被同类追杀到西雅图的对吧？行尸什么的，就是影视剧的那些丧尸对吧，这该不会就是你的追杀者搞出来的把戏吧！？这……这有了一次就会有……”
“妮娜，冷静，冷静一点。”
看妮娜的脸色真的是难看到了极点，索兰无暇顾及其他，赶紧把她扶到捷豹的行李箱上坐稳。
之后，他看了眼汽车的后保险杠。
连绵的割痕印在上面，起码有数十道，那股将汽车拽住的力量的着力点，就是在这儿。
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但并未再见到第四个人。
“妮娜，对不起。”
这时，艾莉亚也凑了过来，坐上跑车行李箱，面带歉意：“我不小心让你出车祸了。”
“车祸的事好说，索兰不是把车拽住了么……”妮娜依然有气无力着：“不过艾莉亚，你必须向我们老实交代，这件事你是知情的对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索兰保持着沉默。
外来户是因为艾莉亚而来，他早就想到这个可能了，今夜的火灾伤亡虽然影响重大，其实也并未被他真正放在心里，比起那一点点好奇心，他更看重的是每一个僵尸的隐私权。但既然提问者是自己作为人类的女友，那这个时候，中立无疑是最恰当的选择。
艾莉亚果然也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抿着小嘴不吭声，即便她必定知晓，这会让妮娜非常不快。
气氛就这样瞬间凝固住了，与雾气浓重、气温低凉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从前方驶来，打着近光灯，朝向奥林匹斯山的东北角。妮娜转头看了它一眼便未再理会，然而索兰，还有艾莉亚，则都朝驾驶座抛去了深深的一眼。
副驾的车窗是打开着的，富江麻衣身穿挡风的黑色风衣，平静地将车开来，又平稳地驶过疑似车祸现场。车速不快不慢，来得及她在擦肩而过时，向索兰微微点头致意。
索兰亦是如此，刚刚是谁把车子拽住的，他心知肚明。
“……艾莉亚？”
但当车子刚一离去后，索兰转头看来，却见艾莉亚望向车屁股的眼神很古怪，挑衅意味十足。
“艾莉亚，妮娜在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现场就犯了个大错，还关联着造成了今夜的山林大火，现在更被索兰给逼问了，艾莉亚再要保持沉默，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抿了半天的嘴，最后狠狠哼了口气：“他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其他的都被我干掉了。”
一句话，然后艾莉亚便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直接开车门坐到丰田霸道的后座里去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还很响。
妮娜眨了眨眼睛：“就这样？就这么一句话的解释？那个家伙可是……照你的说法，要把一整个公司的人变成丧尸啊！这么大的事情，艾莉亚，你就想靠一句话打发掉！？”
“妮娜！”索兰轻轻拽住女友肩膀：“你冷静点，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比较……”
“你让我怎么冷静！？”
其实妮娜已经很冷静了，她只是轻轻把索兰的手扒拉开来，皱眉厉声不断，绝没有过度地发狂。
“上帝啊索兰，这可是两百人规模的死伤事件！这里可是美国！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件事意味着什么？她就打算用一句话把……等等，等等，新闻？”
这一刻发生的事情之多，确实能叫每个普通人都顾此忘彼了。
“对啊对啊，新闻！索兰，我不和你多说了，也等回头再找艾莉亚算账去，我要赶紧到现场拍照去！天啊，我跑这么远过来是干什么来了！？”
索兰将捷豹的车门打开，他看到了手扣箱中被喝光的红牛，罐装咖啡也去了一半：“要不妮娜，我也跟你去一趟好了，我正在也需要了解下现场情况。反正你是我女友，说辞也好找。”
“这样……也好。”
妮娜仍有些头痛，她看了眼横切在马路上的小跑车，又瞅瞅被艾莉亚占了后座的丰田霸道，头更痛了。
“那我们是分别开车过去还是……”
“底盘磨成那样，我明天再给你买一辆好了，上车吧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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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喧嚣的现场，僻静的剖尸地（上）
“今夜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我现在正位于奥林匹克国家公园东北部的山脚下，这里是疾控中心临时搭建的一处营地废墟，为的是隔绝观察并救治今日上午……”
“根据目前得到的统计数据，火灾死亡人数已高达180以上，其中救护营地的137名病患全部死亡，火灾原因尚在调查中……”
“现场发生了爆炸……我是疾控中心的病毒学教授古德温泽，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情，我表示感到非常痛心。”
夜间的浓雾被狂风吹散，直升机起起落落，CNN的电台主播与西雅图当地媒体争相报道，长枪短炮对准着一片灰烬的火灾现场。无数摄影师疯狂抓拍着现场，情况极度可怖，满地焦黑的尸体密集整齐地平躺在空地上，可看出火灾发生时，他们几乎没有能力逃跑。
“上帝啊……山下居然也发生大火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里昂-罗斯痛苦地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拎着一听啤酒，那是刚刚回到现场的索兰递给他的。妮娜就坐在岩石一角，用苹果笔记本现场撰写着登报用的新闻稿。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伙计。”索兰坐在新人警员身畔，不过目的可不是安慰他：“爆炸发生前，疾控中心的各位有没有查出什么病因？病毒感染，寄生虫病，哪怕是真菌，他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索兰亦拎着罐蓝带啤酒喝着，目光时刻扫视着现场所有人，尤其以那些幸存的疾控中心人员为主。自己车子里还塞着具待转化的行尸，不怕查不出那个宵小之辈制造傀儡的手段，但这一整个秘密，可绝不能被普通人知晓。
“哪那么简单……”里昂低沉地说道，再就不吭声了。
索兰饮了一口啤酒道：“我倒是很惊讶，你居然一直呆在这里没离开，再换个话题吧小子，今天一整天，你在这儿都有些什么发现？”
索兰看着这个新人警员的眼睛，里昂的眼神有些闪烁，有迷茫，有困惑，但就是没有忌惮或恐惧的情绪。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索兰如是想到，他的眼神和现场其他人都差不太多。
“探长，让我休息休息吧……”果不其然，里昂疲惫地抓了抓头发：“刚刚那些记者看我穿着警服，已经把我盘问三个来回了，估计等后天上班时，局长肯定要把我狠狠训一顿了，出了这种风头……”
“的确，咱们老大最讨厌媒体了，我懂的。”索兰轻轻一笑，不再难为新人，拍拍他肩膀便起身，然后看向一边的妮娜：“亲爱的，你这里写得怎么样了？嚯，有五百词了吧？”
“主编刚刚发的电邮，让我写一份千词报道！”
妮娜全神贯注于显示屏上，纤细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跳动着：“让那群电视播报员聊他们的去吧，现在可是大半夜，能有多少在看电视的，还不是得等早上的报纸！？”
“这可真不好说。”索兰看向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晨报的新闻，最迟也要在前一天晚上十点出炉吧，你就算现在立刻写完了，还能赶得上排版打印那些工序吗？”
“要你管，不写文就别在这儿碍事！”
被工作中的女友嫌弃了，索兰知趣地避开。
这里离现场中心有一段距离，大面积的空地上，成群的记者围着一片焦黑的空地，不断对送上救护车的焦黑尸体拍照。到处都是车辆，到处都是直升机，因为此地偏僻，消防车都临时担当起运尸功能来，官兵们在车厢顶上做着固定工作。
是夜，相信整个西雅图地区能调配的所有医护车辆、直升机都涌过来了。同一天时间里，先是将病患运抵山脚，如今又来搬运他们的尸体，真不知那些驾驶员现在都是什么心情。
索兰默默地远离这片嘈杂的区域，一步步后退，当声音陡然变得安静许多时，前车门带着脚印的丰田霸道，已经在林中恭候他多时了。
“麻衣。”
他目标是车旁的女郎，以及那具正躺在地上被摆弄着的待转化行尸。
“晚上好，大忙人。”
富江麻衣蹲在那尸体前。黑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背脊上，黑色的风衣包裹着她修长单薄的躯体，一双黑色矮跟皮靴踏着潮湿凉爽的泥土，她正低头仔细观察着尸体。
“有没有什么发……”
“我正在检查，请安静。”
先是被现任女友嫌弃，再是被麻衣喊安静，看来自己今晚真成一个闲人了。索兰苦笑，但听得艾莉亚在发动机盖上的笑声，又斜了她一眼。
麻衣没有使用手术刀，她只是用食指在尸体肌肤表面轻轻划过，以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为接触面，冰冷的肌肉便分离开了。截至目前，解剖工作已进行了短时间，已经获取一个无关紧要的情报――此人的确是在昨日夜间死亡，然后进入转化状态的。
现场就这样沉默着，麻衣在解剖，索兰背靠车门喝酒，艾莉亚盘坐在发动机盖上望天，每个人都自得其乐。
最后还是麻衣先开口了：“验尸房里的那几个案子，想好该推到谁身上了吗？”
索兰一口喝光最后一点啤酒，捏扁易拉罐道：“优选目标也被你解剖了，就是下水道里的那具白色行尸，好在它也才刚转化完毕，还有个人样。如果再没有新案子发生，拿它结案也算凑活。”
麻衣点头道：“艾略特湾的弃尸，联合湖公园的弃尸，乃至是那两具爆头无头尸，除了第一个有明确的真凶外，你当前能找到的嫌犯，确实只有那个会制造傀儡的外来户。虽然联合湖那具的死因确实古怪了些，但若是对方亲自消灭目击行尸的普通人，那些伤口也并非说不过去。
“呼……”
喉部震颤的声音。索兰刚要对麻衣点头，偏巧这会儿，一直望天的艾莉亚秀了把存在感。
他看向她，有些想笑：“怎么着丫头，你不会打算告诉我，这里面有你的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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