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僵尸的范畴了吧？”
她失态了，却仍能维持着基本的镇定，并随即注意到，那六柄精光闪烁的刀刃上，竟还有绝对人工痕迹的血槽。
艾莉亚向前迈出。
别开生面地，赛琳娜向后退了一步。
艾莉亚见此笑得更加诡秘，迈着小皮靴再迈出了一步。
赛琳娜同步后退，面色严肃谨慎，陷入颓势但并未惊慌失措。相反，她在刚刚后退出第三步后，便再度出声了。
“若无意外，这的确算得上你身上最大的奥秘了，多谢配合，相信以这种姿态战斗，你的杀伤力绝对会成倍提升。不过我现在还有另一份好奇，想要你帮我满足……怎么样，艾莉亚-科洛，有兴趣再配合一下吗？”
艾莉亚走出后厨，来到顾客驻足的商品展示区，越过正对店门的那款台子。她的双手自然下垂，但多少还有些外翻，三寸多长的利刃轻巧碰上了玻璃展台的底部。
一道细微至极的嘶嘶声，利刃如没入牛油般从中轻轻划过，然后划了出来。划痕薄如蝉翼，纵使贯穿首尾，也不至于令柜台四分五裂，谢天谢地，这座商店的老板可以节省下一笔经费了——即便他发现了这三道奇怪的割痕，因为物件还能使用。
如常地走入店面空地中，艾莉亚说出了今夜的第二句话。
“可以配合。”
如此，赛琳娜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所以我现在的疑惑就是——我对你已经很了解了，但你对我的了解却还少得可怜。除非你还能拿出比这六柄钢爪更新奇的宝贝，不然，你凭什么认为……”
当后半句话语响起时，她已经不在原地了。
“……你就一定能打过我！？”
深夜的糕点店里，竟突然有施工人员操作焊枪，亏得这里尚且远离居民生活区。刺耳的噪音穿透了商店门扉，轻松地传遍了空旷的街道，再下一秒，商店门扉整体粉碎，一个娇小的身影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轰然一声作响，街对面的家电商场正门破碎，但未等警报器响起哪怕一秒，嗖的一声，在极尽的距离处，消音手枪开火，盯着报警器将它催毁掉了。
下一个瞬间，一台九英尺高的高档进口冰箱，被艾莉亚整个撞飞了出去！
西门子的产品，冰箱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轰然一声作响，落到了一台无辜的海尔洗衣机上！
再下一个瞬间，与艾莉亚同步闯入店内的赛琳娜，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枪，然后摸了下自己左大腿的根部，向正在地上翻身而起的对手，抛出了一枚飞镖。
一寸直径的圆盘，外旋六根双刃的刀锋，如闪电般射向艾莉亚！
对此，艾莉亚只是冷冷一笑，起身的同时，可谓懒洋洋地把手在面前一挡。
噌的一声，飞镖命中钢爪利刃，根本无需艾莉亚自己做什么，飞镖以其自身的螺旋矢量，便叫自己四分五裂了。
“果然，绝不是普通的金属。”
暗叹一声后，赛琳娜接着冲了上去。
霎时间，工作的焊枪再度于家电商场中骤响，月光斜射入室内，红色剪纸画以最高的频率变换着姿态。艾莉亚在连连后退着，因为滔滔不绝的矢量正不断冲击她的双臂，并已超过脊椎承受极限。必须后退，否则她就不得不仰起身子，然后一步步被对方压倒在身下！
噌的一个休止符，皮影戏终止，赛琳娜后跃十尺，落到那台压倒着海尔洗衣机的西门子冰箱上。
右臂酸麻发胀，银色的匕首亦在发出过劳的悲鸣，精雕细琢的纯银手柄，骸骨手臂甚至崩裂了连接点。她已经尽力避免与对手的钢爪利刃交锋了，但仅仅是侧面刺击的震动反馈，竟也等于让她陷入下风了！
胸膛缓缓起伏着，赛琳娜是如此，艾莉亚也是同样。
小小的一枚匕首，攻击的角度委实刁钻，每当她一爪劈下时，对方只是在侧面轻轻一点，便叫她的攻击不得不偏向。艾莉亚知道这叫技术流，可技术到这种程度，也委实太反人类了些，尤其这还是正好能克制她的战斗方式！
她瞥向红衣女郎的右臂，对方显然肌肉酸痛了，但她的双手又何尝不是如此？每秒钟成百次的连绵攻击，每次都等于打在她的软肋上，好端端的纵向下劈却遭受横向而来的矢量冲击，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不错的兵器。”她开口了，嗓音尖细：“不过不够结实。”
赛琳娜默然，她的匕首确实被损耗了，首先手柄就需要修理，金属疲劳更是难以修复的伤害。力量是相对的，她为了能偏移艾莉亚每一次攻击的力道，也不得不让匕首承受极强烈的冲击。现在看来，对方那套钢爪的质地，可委实比她的匕首更出色许多。
“输得不冤，能被那么安装的钢材，肯定不是凡物。”
赛琳娜优雅地站在倾斜的冰箱上，右手两指捏着匕首，左手食指遥遥点向艾莉亚，精准地指着她手上的钢爪。
“所以，果然你这小丫头的秘密，要比任何人能想到的都多。我现在都忍不住猜疑，该不会你全身的所有骨骼，都是由这种金属做成的吧？”
艾莉亚的脸皮略微抽动了些，虽然转瞬即逝，却仍被赛琳娜看得真亮。
她当即轻声一笑：“傻孩子，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以猜到的结论。你是一个僵尸没错，但终归是个地球上出生的碳基生物，就算转化完毕后，胳膊里长了几根能外延的骨刺……也就是骨刺而已，哪有是金属的道理？”
她轻轻从冰箱上跳了下来，高跟鞋轻巧落地，声音清脆。
“所以，既然外延的骨刺被裹上了一层金属，自然也可以猜想，你全身的骨骼……嘿，这是什么表情？”她全程都是笑吟吟的模样：“骨刺，包裹金属，这真的不是什么难以想到的东西。你以为千百年来，僵尸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都想过什么法子？你以为这千百年来，每一名僵尸……都有些什么独特的能力？”
音调顿挫的语调犹若吟唱歌剧，不紧不慢地说着，罢了，她又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你是一个真正的小雏鸡……咯咯咯，我明白了～”
输了，然而却赢了，赢了，然而却也输了，艾莉亚默默地后退着，而赛琳娜则向前迈出了三步。下一秒，输了的赢家陡然向外逃出，瞬间就跑出了这家商店！
“嘿，这么着急？我还没玩够……呢？”
即便是手机响了，也没有影响到赛琳娜腿上的动作，迟一步追出，却依然精准尾随着逃窜路线。然后，她还来得及做些其他事情。
手掌在大腿根部一抹，白皙的长腿在群摆间若隐若现，她从绑带上取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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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圆之夜，体育场之巅
华盛顿湖西岸全长超过十英里，麻衣正呆在地下办公室加班，哪里清楚声音的确切来源，索兰问不出所以然，只能先行选择一个落脚点展开调查。毕竟虽不知晓来源，但那声震得警局一带都听得真亮的吼声，的确是僵尸才能发出的邀战。
由西雅图本土穿越该湖的线路有两条，北端的520公路直抵对岸的梅迪纳社区、克莱德山和雷德蒙德市，南端的90号高速路路途较短，先抵达湖中的默瑟岛，而后穿到而行终抵贝尔维尤市南部。两条线路，索兰只需略一思索便知，自己该选择北端那一条。
战斗，自然要避开人烟密集区，虽然两地均是居民区成片，但梅迪纳东端有一片相当广袤的高尔夫球场式绿地，那都是专为该社区中的亿万富豪们准备的优美环境。相信若真有人在交战，也肯定乐得选择僻静的场所。
“该死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骂骂咧咧着，索兰穿行在夜色下的都市中，寒风常伴其身，向着东方飞奔而去。
另一边，艾莉亚-科洛也在一路飞窜着。
越向市区内冲去，街上的行人总数越多，汽车流量越高，监控探头愈多，但只要她将速度稳定在百米十秒，就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惊恐。诚然，随着她一路狂奔，鲜少的一些行人忽见午夜狂奔者迎面袭来，的确不断惊叫出声，但他们转瞬也就被抛到后面，无需理会。
狂奔着，但艾莉亚感觉分明，那股跗骨之蛆般的追踪感仍未被摆脱。具体位置不明，现在也无暇回首，只是狂奔，起码要选择一个更好的交战场所，比如……眼前。
以博尔特在赛场上的湍急狂奔之速，加之任何人晨跑时都能具备的转向操纵力，艾莉亚纵身一跃，跨过铁轨，踏上恰巧经行的货运列车，然后再猛地一跳，顿时窜出了一百英尺的距离！
在半空中跨过一道弧线，她轻巧地落到了世纪体育场的顶棚上。
夜色尚浓，远方璀璨的太空针塔还在闪耀光芒，与周边的高层写字楼共铸繁华市区。现在距离天亮还有许多时间，街上顶多只有些夜班工作者，足以让她们展开第二回 合。
艾莉亚向下俯瞰而去。
果不其然，前后三两秒的功夫，红衣女郎已经出现在了铁轨内侧，体育场的正下方。
“这就是你选择的好地方了？有点讨厌啊。”
赛琳娜仰望着几十尺高的体育场棚顶，怡然地笑着，苦恼地说道：“这么高的地方，你是在等着我裙底走光吗？淑女需要时刻维持形象的，若让我像你一样在房子上面窜来跳去……可是很讨厌的。”
这声音很响，就是说给艾莉亚听的。后者蹲在棚顶边缘处，双手搭着膝盖，抿着嘴巴俯瞰着铁轨。跳还是不跳，选择权交给对方了，如果这女人想找借口滚得远远的，艾莉亚当然也不会傻乎乎地拦截——天知道，她的双手到现在都有点酸胀！
“嗯，果然还是得上去啊，看你不会下来的样子。”
赛琳娜轻吟着，然后伏身撩开裙摆，小腿肚的一个绑腿伤，她取下了一名形状特异的手枪。
艾莉亚清楚地看到这一细节，略感疑惑地皱眉，其实她早已注意到，这女人对器物的依赖性极强。原因倒是能够想象，无非就是特工类职业需要她使用常规手段，但和自己交战时还硬要使用这些……是不是太教条化了？
砰的一声，赛琳娜开枪了。
一根纤细的缆绳激射向体育场顶棚，端部带着矛头，砰的钻入塑料质地的棚板上。艾莉亚下意识连窜十尺远，下一秒钟，钩绳枪收线，赛琳娜在半空中荡起一道美丽的红色弧线，一个轻盈的翻身，轻巧地落上了体育场的顶棚！
艾莉亚简直把眼睛瞪到了极限，她当然不稀罕这种荡绳的做法，只是同样的行为，这女人明明也可以靠自己完成吧！？
“好了，小朋友，本宫莅临了。”
赛琳娜稳准着陆，笑盈盈地迈着高跟红裙向艾莉亚走来，右手边银光闪烁，已然将适才使用的匕首掏了出来。体育场西侧濒临着码头仓储区和一整片广袤海湾，算的是人烟稀少，棚顶之上更能感到海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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