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正是国内政策最严的年代，也是电竞发展最缓慢的时候，那个年代不管是职业赛事，还是相关的从业人员都远没有今天看起来专业，比如采访的这个记者，似乎用的就是家用的数码相机和一个普通的录音笔：
记者：“作为无数人的偶像，退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杨蕊琪：“暂时还没想好吧，可能回去念书，或者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确实，那个年代莫说没有直播产业，连全国的平均网速跟今天都完全无法相提评论，所以职业选手的退路还真就不多。
那记者奇道：“像你这样著名的选手就算离开了职业的舞台，有没有考虑过从事电竞相关的行业呢？比如成为一名教练、领队或是经理之类的。”
杨蕊琪苦笑了一声：“干电竞不赚钱啊，我打了这么多年职业，成绩也算过得去了，到现在还租房子住，职业很多没打出成绩来的选手，他们的情况就更不乐观了，所以以后打算干点赚钱的工作。”
她这话确实道出当年电竞行业的尴尬情状，现在有很多“有识之士”大声疾呼，说什么资本的注入毁了电竞界。然而事实就是，如果没有资本的支持，这个行业就是一个完全靠梦想支撑的笑话，而且，即使是成绩好的选手，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替你那点卑微的梦想买单。
采访者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再问下去会有点尴尬，转而转移话题道：“那你对电竞这个行业未来的路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杨蕊琪陷入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句：“不知道。”
一瞬间，之前看的视频在我的脑海里全部连贯了起来。
那年在国外的某次重要比赛中，她打破西方对某个rts项目的统治，夺得了女子组的冠军。获胜之后，在那个类似旧网吧的比赛场地中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对着不太专业的摄像镜头以及个位数的到场粉丝把国旗披在身上，同时用力举起自己的拳头，在那一刻她娇小的身躯却迸发出战士般的气势。
在某次fps游戏的决赛阶段，她的队友全部阵亡，只剩她和剩下的一名对手solo，接着，她通过极具灵性的远距离一枪爆头，终结了对方的性命，拿下了关键局的胜利。在赛后采访中被问到想用比赛奖金干什么的时候，她耿直地说：“想先和队友吃顿好的，训练的时候天天吃泡面吃吐了。”
在某oba游戏联赛的淘汰赛阶段，她所在的战队遗憾出局后，她在赛后采访中如此说道：“我觉得电竞可能就是吃青春饭的，我现在年纪有点大了，感觉反应没有以前快。”那个时候，她24岁，在所有行业外的人来看都正是青春靓丽的年龄。
上下一联系，我明白，这个人并不欠电竞圈什么，相反，电竞圈欠她不少。在那个没有时代加持和行业红利的大背景下，有的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脑子笨还是什么原因，就是还在坚持！
第五章 新的开始（1）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清楚了，杨蕊琪作为电竞界德高望重的前辈经历过电竞行业发展最黑暗的时期，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也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整个行业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她自己的妹妹入行了不说，她也和王经略有旧，于是顺带关照一下我这个后辈。
可惜的是在退役之后她就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我想表达一下感谢恐怕都不太容易。问题想明白之后，我便昏天黑地地睡去，一觉起来却接到老徐的电话，他告诉我一个重磅消息——月神让我们所有人去基地集合，一是为了出席一下赞助商的活动，二是定制一下队服，三是去看一下我们的主场。
我有些发懵：“徐哥，我没听错吧，主……主场？”
徐志强：“对，主场。”
我：“就是专门用来给我们打比赛，到场的大部分观众都是我们的粉丝，场馆周围还会挂上我们战队的旗帜与标识，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徐志强：“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其实我也差不多。”
我：“卧槽，之前我还觉得咱们战队有种社区网吧队的感觉，现在有了主场，好像在一瞬间突然发达了。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变这么阔了？”
徐志强：“这我也不太清楚，去了再看吧，通知完你我还得通知其他人呢。”
挂了电话，这下算是喜从天降，就好像家里原本破旧的危房突然拆迁拆出了个好价钱，直接换了栋大别野。
我按时赶回基地，却发现火锅店上原本属于我们的小半层楼似乎正在装修，我们训练室里的一排设备也不知去向，我赶忙打电话询问，这才得知，基地的位置也搬了，我们现在换了新基地，原来的基地重新装修一下租给别人了。
不过老徐这人也真是坑，光说在基地集合，却又不说基地换了位置，害我白跑一趟。而且怪的是战队明明有个微信群，像集合这种事情明明在群里说一声就行，却要老徐打电话一个一个通知，这就显得很奇怪了。
我按照老徐发的定位来到了新的基地，与原本的位置不同，新基地离市中心的距离要更远一些，而且从地址信息来看似乎是一个豪华别墅区的独栋别墅。我来到新基地的门口，看着眼前的五层别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门牌上写着“龙渊战队训练基地”我简直不敢往里面走。一群装修工人在基地搬进搬出，似乎正把我们原来的设备搬进这个新的地方。在别墅院子的草坪中央，月神一个人悠闲地躺在一把宽敞的摇椅上。他见我来了，便站起身来，冲我招了招手。
张光月：“你是第一个来的，他们还得再等等。”
我还是有些没搞清楚状况：“张总，这又是主场，又换新基地，我们什么时候变这么有钱了？”
张光月：“这不还是靠你们打得好嘛，这几天，我一连谈了两三个大额赞助，他们都很看好我们未来在顶级联赛的表现。而且你和谢流萤自带的粉丝本来就很多，从这个角度考虑，赞助费也很好谈。”
“这也太厉害了吧。”我指了指旁边的别墅“以后我们就在这训练？”
张光月：“对，这别墅是其中一个赞助商老板的，他也算是我当年的粉丝，现在又很喜欢我们队伍，所以，不仅提供了大额的赞助，还把自己空出来不用的这栋别墅借给我们当基地。等下咱们去场馆你就知道了，离这不算太远，大概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来回都方便。”
我：“对了，那主场又是怎么回事？”
张光月：“王经略要求的，而且他们联赛官方也出了一部分资金，从今年夏季赛开始，他希望联赛能搞属地化。”
我：“属地化？”
张光月：“你也知道电子竞技赢家通吃的局面对整个行业的发展是不利的，所以顶级联赛中一些有条件的战队都要率先开始建设自己的主场。以后所有战队的名称前都会标注一下主场所在地的城市，以加强该区域内电竞迷对本市战队的归属感。所以这个区域内的粉丝也算是联赛划给各家战队的‘基本盘’吧。”
确实，属地化能自然会优先吸引离得近的粉丝到场观赛，看得多了，自然也就对座落于自己所在的城市的战队有了归属感，这么一来，无论该战队成绩如何，总会有一部分人矢志不渝地支持。
我：“那我们这主场是租的还是买的？”
电竞赛事一年的比赛量还是比不上传统体育，所以大部分主场场馆都是租来的，如果选择战队自己购买一个场馆，那么可能尴尬的地方在于这个场馆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置的，性价比很低。
张光月：“有的战队是租的，不过我们这个是自己买的，联赛为了增加收入，所以以后的赛程会更加频繁，一年的比赛量也会更多。”
我：“唉，苦日子要来咯。”
比赛多自然意味着更多的训练和更短的假期。
张光月：“没有比赛的日子，我们会把场馆租给其他电竞赛事，这样也能收回一点成本。而且我们现能有在这个主场说起来运气也不错，没有多少钱就拿下了。”
我：“怎么说？”
张光月：“本来在本市有个国际性的会展，政府为此专门筹建了一个场馆。结果在工期安排上出现一些问题，由于中间承包商的资金链中断，场馆建得比较慢，没有赶上那个展览。会展只好把主场馆临时安排在别的地方，所以这个快要建完的场馆就成了一片烂尾楼。我们花极低的价格就把它的所有权拿过来了，现在只要稍加改造和装修，绝对能赶得上夏季赛的赛程。”
我不禁感慨月神职业打得如此出色，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商人居然也有如此出众的能力，很明显，这个场馆是他早就看上的，他在短短几天内谈妥了赞助，便雷厉风行地把场地盘了下来，我们这些战队的队员自然也跟着享福了。
第五章 新的开始（2）
张光月：“总之，等他们到齐，我们就去赞助商那里参加一个宣传活动，活动之后我们再去看一下在建的主场，最后讨论队服如何设计。之后就解散，你们继续自己的假期吧。”
之后，我里里外外又参观了一下这个即将作为我们新基地的别墅，因为还在装修的缘故，内外显得有些杂乱，不过还是可以看到整体设计思路。一楼就是客厅外带餐厅，二楼是训练室，以及几个教练的办公室，三楼是用作录像回放以及开会的地方，四五两层则是大家的卧室。
整个房屋的采光非常好，像今天这种晴天，几乎房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照到阳光，更妙的是这四周比较安静，别墅还自带一个大院子。
无论是周边环境还是房间本身，都比原来那个要天天闻着火锅味儿的老二楼好太多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对那个赞助商老板多了几分好感，有钱就是好，不仅可以为所欲为，还可以帮助我们这些穷人共同致富。相信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和训练，大家的实力一定会有进一步提高。
不过月神刚才说的承包商的事情还是很令人在意，但愿我们这样过于高调的举动不要引起对方什么怀疑才好。
没过多久，其他队友也陆续到场，大家集结之后坐上大巴，前往活动的场地。
这次的赞助商是一个游戏显卡，他们的老板也就是之前月神的粉丝，同时也是借我们这栋大别墅用作训练基地的人。
此番的活动流程与以往不太相同，并非像以往那样临时搭建一个舞台，然后我们与到场的粉丝进行一些互动。而是战队里的每个人开启直播，直播的内容自然就是那款显卡的性能测试。
在过去的路上，周震宇和我聊起了这些天的事情。
我：“我还是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只是下次得换个更聪明的办法。”
周震宇：“哪有什么更聪明的办法，你倒是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啊，我早提醒过你，和舆论对着干没好处，还容易给我们的对手可乘之机，这次不就是个好例子。讲道理这次要不是杨婧和甜粽子出手相助，你可能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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