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人家做的正经内容，你们就打算玩些花边之类的东西，大概相当于正规新闻和八卦小报的区别，是吧？”
“话虽然说得不好听，”田宏的脸看起来更苦了，“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我不明白的是，”楚阳指了指自己，“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第一期节目当然是从自家的俱乐部开始，这也是萧董的意思，本来我们是想从瓦伦西亚的历史入手的，但一挖掘才发现瓦伦西亚的历史真的没什么值得称道的，策划案刚交上去就被萧董给毙了，后来我就想到从俱乐部的传奇前锋迪亚斯.乌戈身上找故事，你们还真别说，这老小子的经历倒是蛮有料的，绝对是不错的素材。”
“然后又被毙了？”李佳也好笑地道。
“这倒没有，萧董对这个也很看好，但是他认为把这个作为放大镜的第一期有点太单薄了，所以……”田宏道，“我就找到了你。”
“让我当添头？”
“就是这意思，”田宏道，“我们第一期的主打就是乌戈，但是把你也当做重点介绍对象，不过需要你多配合，不仅要在球场上多表现自己，还要接受我们的采访，让我们的记者跟拍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是想让我在球场上多来一些高难度的进球，最好多做一些看起来可以吸引目光的花招，然后再配合你们玩真人秀，是吧？”
田宏“额”了一声，表示你都懂了我还能说什么。
“好了，早就和你说了小楚是个明白人吧，”李佳先对田宏说完，才转头看向楚阳，“我觉得这想法倒是谱的，毕竟国内类似的节目不多，球迷们对球员，特别是欧洲球员的的日常生活和训练都很好奇，再加上有你那几个精彩进球做背景，这期节目还是很有看头的，而且你应该知道现在国内球迷对你误解很深，连带着对俱乐部的的影响也不好，我们正好借这个节目重塑你的形象，顺便把你打造成球队的第一新星，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俱乐部都有好处。”
“都上升到俱乐部的影响和形象了，李姐你扣帽子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楚阳笑笑道，“我承认这样的节目是有些看点，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可以采访我，甚至采访乌戈，我和他都算是自己人，肯定会配合，但是以后的节目呢？继续这样的模式？球员的日常生活和足球俱乐部的一些花边虽然对球迷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是这种东西只能做一次而已，第一次看球队的训练赛还会觉得有趣，第一次看球员的更衣室也会感到好奇，甚至有些人第一次见球员穿球鞋、穿袜子、穿护腿板都会觉得好玩，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呢？”
田宏正想反驳，李佳已经伸手制止了他，对楚阳道：“你看起来有其他点子？”
“是有点。”
“说来听听？”
楚阳没有细说，只是坐直了身体，道：“有笔吗？”
李佳先是和田宏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才从笔筒里拿了一支钢笔递给他。
“还有纸啊大姐。”
李佳没好气地把手边的一叠草稿甩了过去。
楚阳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几个字。
李佳拿来看了一眼，然后传给田宏。
田宏接过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行草：“最纯粹的足球，最高级的享受。”
第三十三章 送你一头狮子
“最纯粹的足球，最高级的享受？”田宏曲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口气倒是很大，不过怎么做到？”
这话听起来是不太开心了。
李佳也皱了皱眉头，外行干涉内行是大忌，更何况楚阳这跨得有点过分了，田宏只是来请他配合做节目而已，按道理说配合是楚阳的本分，田宏可以连招呼都不打的，楚阳却是直接对田宏的策划提出了质疑，这就有点过分了。
楚阳两世加起来也是四十几岁的大叔了，怎会不明白这点道理，涅槃视频、绿茵放大镜什么的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李佳的话说得没错，国内某些球迷对他的恶意不是一般的深，他不能违心的说对这种人一点看法都没有，就算他能做到，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家人不受影响。
只要想一想楚玉的同学、梅芸的同事和学生、家里的邻居亲戚一提到楚阳就一脸“烂泥扶不上墙”“名头不小，本事不行”的默契，楚阳完全可以想象家里人的心情有多难受。
她们虽然一句话都没提，但楚阳用头发想都可以知道她们所面对的那些议论和调侃，“听说你家小子到国外踢球了，什么时候进国家队啊？”“昨晚看拉科的比赛怎么没见你弟弟上场啊？”“哎哟！好好的大学不读，去踢什么职业足球”之类的，没有一句脏话，但每一个字都是一种酸爽得飞起的幸灾乐祸和冷嘲热讽。
他当然可以用实力来打脸，带领瓦伦西亚杀上西甲，杀到欧冠，摘得金靴金球，但那是多久以后了？而且那些无良媒体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楚阳绝对相信，一旦发挥有起伏，他们连自己服用兴奋ji这样的新闻都可以造得出来。
酒香也怕巷子深，所以他需要一个公平的甚至是偏向自己的平台来展示自己，涅槃视频和《绿茵放大镜》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楚阳看了看他们，从田宏手里把稿纸拿了过来，继续在上面写了起来。
李佳干脆起身走到楚阳身后，看了起来。
“看球听歌？绝对巨星？足坛一百单八将？球衣传奇？TOP10?疯狂的足球？贝影？额，为什么又把这个‘贝影’删了？”
“因为这个你们做不出来。”
这个世界都没人能做得出来，因为你们这里没有那个被追逐也被放逐的宠儿和弃儿。
田宏的专业技能还是不弱的，虽然没有看具体的策划，但这几个外人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名词一进入他的眼帘就好像帮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看球听歌？这个没什么新意，但是如果歌选得好也能玩一玩；绝对巨星？这个就是球星纪录片吧？和我的想法差不多；足坛一百单八将？这是将梁山那一百零八颗星宿和足坛球星一一对应吗？有点意思；球衣传奇？嗯，这个点子不错；疯狂的足球？贝影？”田宏从疯魔一样的喃喃自语中醒来，“贝影是什么？”
“没什么，错别字，球员的背影，就是盘点一些著名球星的失意瞬间。”
“对啊！”田宏突然大喊一声，“别人拍球星失意都爱拍眼泪，我们偏偏拍背影，这是个方向。”
楚阳一个大白眼差点没忍住，暗说您想多了。
“不行，我得上去请示一下萧董。”田宏说着拿起桌上的稿纸，急匆匆跑了。
李佳摇摇头，看见楚阳一脸无语的样子，道：“老田这人就这样，心思有点单纯，你别见怪。”
“我不是见怪，我只是奇怪，”楚阳道，“几个子项目名称而已，他倒是像得到了绝世秘籍一样，真的知道具体怎么做吗？”
李佳：“……”
“等下萧董肯定要叫我上去，我就先不走了，省得一会儿又要跑回来，先在你这蹭蹭wifi。”
李佳没搭话，而是走回自己的座位，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了几张相片给楚阳递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楚阳接过一看，竟然都是自己在球场上的照片，来到瓦伦西亚后这几场比赛的都有。
“签名，”李佳道，“我们家小公主已经是你的球迷了。”
“哟，不胜荣幸，谢谢抬爱。”楚阳在逆天弧线那张相片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再多写几个字啊，还有剩下的几张都签上，我这算是提前投资了。”
“投资？投哪儿了？”楚阳道，“小公主芳名？”
“林可儿，欸，你可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她还小，”李佳道，“我现在都差点成了你的免费经纪人了，还不算投资？”
“祝可儿妹妹永远美丽快乐？”李佳接过照片一看，不满地道，“妹妹？你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吧？叫我做姐，叫我女儿妹妹？另外写。”
“我擦！要求那么高？”楚阳只能拿起笔，又唰唰唰地写了起来，“说起来这还是我的第一个签名呢。”
“‘愿可儿一生安好，每天都是晴天’？这个不错，看不出来，有两下子嘛。”
“那当然，文武双全形容的就是区区在下，刚才那张还我。”
“做梦！你的第一张签名呢，当然得留着，等你成球王那一天这张说不定能给我换回一栋别墅。”
“借您吉言……”
楚阳刚想再贫两句，手机响了。
“萧董，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到我办公室。”萧落说完就把通话摁断了。
“萧董怎么说？”李佳把照片收好，看了过来。
“还能怎么说，让我上去咯。”楚阳站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
“快走，我也上去凑凑热闹。”
“不是吧？萧董没有召见，你也敢上去？”
“不是有你挡着吗？”李佳一点都不担心，估计萧落平时领导架子也不怎么摆。
萧落的办公室在最顶楼，装修的倒不是多豪华，但是蛮大气，除了萧落和田宏外，俱乐部主席陈平和萧落的漂亮小秘书于曼也在场。
萧落示意楚阳和李佳坐下，也没有和楚阳废话，直接道：“《绿茵放大镜》这个节目我很重视。”
“有多重视？”
萧落拿起桌上那张楚阳写过的稿纸，敲了敲，道：“如果能成功，我送你一头狮子。”
第三十四章 绝对巨星
送一头狮子？
田宏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一转过头就看到了陈平和于曼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貌似自己没听错？不过李佳那副“伦家忍得好辛苦”的表情是几个意思？难道西班牙这边的口味不一样，老板奖励职工喜欢送动物？或者是玉狮子、金狮子？还是某种豪车的代称？
田宏还在那里胡思乱想，楚阳已经拿起桌上另外的稿纸，继续写写写。
萧落怎么说都是大老板，还是要点面子的，不好意思凑过去看，只能眼神示意李佳。
李佳心领神会，看着楚阳写的字轻轻念了出来。
“33岁的乌戈就坐在那里，深情的目光看过去，都是自己23岁的影子， XXX场比赛，XXX个进球，1次欧洲杯冠军，两次意甲联赛冠军， 3次国王杯冠军，1次意甲最佳射手，5次西乙最佳射手，瓦伦西亚历史最佳射手，西班牙国家队单场比赛进球记录保持者……”
楚阳写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解说词都写出来。
“第一期就做《绝对巨星：白色剑客》，然后下面配套一个子栏目，就叫《绝对新星》，”楚阳道，“文字风格就按我写的这个来。”
“煽情？”萧落敏感地抓住了重点。
“没错，找个声音深情点的解说，弄一些球迷们平时没办法见到的视频做素材，往死里煽情，让乌戈的球迷看了爱他爱得更死去活来，让不认识他的球迷看了都忍不住把他的图片拿来当手机壁纸，让讨厌他的人看了恶心得三天睡不着的那种煽，”楚阳道，“按照时间顺序把乌戈的生平介绍一遍，先放俱乐部生涯，重点抓住他对俱乐部的忠诚和俱乐部的人情味，然后是国家队，除了荣耀时刻外也要在悲情瞬间上面做文章，最后找点水军，嗯，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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