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上啊。”方熹戴着防风镜，下面还糊了个口罩确定不会被粉丝认出来，不过相比就是声音有点闷闷的，此时他正在看一个《吞天食地》的冰雕，听到陆婉淇的问题，大概回想了一下道：
“那一晚上实际上也没说什么，我就是吓了一下他们，让他们以为我是个疯子那种，说实话挺好玩的。”
“不是合作？”陆婉淇有点好奇。
“合作什么呢？”直起来身子拍了拍羽绒服下摆粘的雪花，方熹无所谓道：
“他们有什么资格合作，推行虚拟世界的一切资源我们都有，有他们的帮助无非就是快一点，但是由此带来产生的就是各种管理上的问题和漏洞，而且可能还会产生各种奇葩的问题，比如有的人担心虚拟世界铺开之后会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然后名义上合作，结果暗地里各种下绊子，想想就头痛。”
方熹摆摆手有点索然无味，拉着陆婉淇手继续往前走，他想去刺客的展区看看欧洲观众怎么评价联动的刺客作品。
一边走，方熹一边还解释：
“我们现在还没上市就是这个原因，我们有盈利而且非常健康，我们不需要入股不需要天使投资不需要各种杂七杂八的投资，我们自己投资自己就足够了。”
“虚拟世界计划也是一样，这是一个我们自己就能做的计划，稳定的慢慢推，我们注定能够青史留名，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情，但是如果我真的脑袋一热，鸿翼上市了，各种推动计划和三流九教的人合作，那惹出来的麻烦才是大乱子。”
“你明白就好。”陆婉淇静静地听完只给了这个答复就不再问这个相关的事情，反而问道：
“不过我觉的这个事情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为什么鸿翼的内部会议你列为了绝密？”
在嘉年华开始之前，方熹还专门召开过管理层的通告了这件事情。
知道鸿翼虚拟世界计划的人一个个都是激动万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知道自己是在铸造历史，怎能不激动？
只有方熹一个淡然的很，并且给现场的人下了封口令：此属绝密！绝不能泄漏！
陆婉淇是嘉年华的总设计师，虚拟世界计划方熹也给她详细解释过，结合刚才方熹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她觉得这个东西根本没有绝密的必要。
“当然没有。”方熹笑笑，露出了八颗牙齿：“但是好玩啊！”
“就类似于surrise！这种，当时我只是看大家都很激动就恶作剧一下，我记得是心理学上学来的一个方法，大概就是如果一个群体有了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但是他们又很激动，那么大多数人都会用其他事情来平息这种激动的心情。”
“比如说，工作。”
陆婉淇无语半晌：
“你真是个人才。”
“承蒙夸奖，我自己早就知道了，全世界也都知道。”
……
今年刺客的展区首次划分成了三个区域，一个区域是原生的《刺客信条：春秋》，然后就是已经放了预告的《刺客信条：斩蛇》，以及和意呆利合作的，和前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刺客信条：文艺复兴》。
方熹自己了解这三个游戏，但是这逛展子还是第一次参加，比如在上个时空，华夏版的刺客简直不敢想，这么一想还有点羡慕这个世界的玩家，然后方老板就自恋了两分钟，自己简直太厉害了！
不过如果从观赏性上来说，刺客：文艺复兴，算是吊打了华夏刺客。
没办法，本身两个就不在一个时间线，春秋是公元前两百年，文艺复兴是在十五世纪左右，中间足足相隔了一千七百年，再加上二战以后美国佬靠着好莱坞对全世界正大光明的文化输出，文艺复兴时期的无论是建筑还是饰品亦或是服饰和现代都没有代沟，这种情况下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你这外传怕不是有一天要变成正史，正史才要成外传。”陆婉淇也看到了现场一目了然的差距，调笑道。
“那倒不至于。”方熹摇摇头，不过这个场所布置上意呆利那边怕不是插手了的，就方熹所见的这些繁杂的首饰，一大半都不会在游戏中出现，说白了还是萨利尼想骚一把，顺便拉点玩家过去。
《刺客信条：文艺复兴》虽然方老板还没玩，但是策划书可也是他做的。
“我们还是得相信国内用户群体的粘性，再说了，刺客终归是我们做的，我们一年一部刺客，然后三年一部外传，我就不信外传的人气还会比正传高？不科学。”
“那你加油。”陆婉淇娇笑道：一定要赢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方熹摇摇头，信步走进去，从直观的感受上来说，文艺复兴这边展台是要比斩蛇好看的，但是还是不如斩蛇那边的人多。
没办法，刘邦这个人虽然黑粉非常非常多，但是终究他还是汉王朝的缔造者。
炎黄子孙，汉家男儿，这是很多人不能不会也不可能抛弃的身份，因此这个版本天生就有一部分的文化认同在里面。
方熹同样也相信，要是这个展子在欧洲，斩蛇肯定也会无人问津，在那边知道汉高祖的人肯定没有知道米开朗琪罗的人多。
“唔，看来后续地点选定还得下点心思。”
第五百九十一章 利益交织
文化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确确实实存在于每个人的生活当中，并且重要的无以复加。
而且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有地域差别，同一种文化往往在不同的地方可能就会有完全迥异的表现。
因而，文化隔阂和文化差异就这样产生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成了战争的导火索之一：比如历史上著名的十字军战争，虽然本质上是一场掠夺和征服，但是它最根本诞生的由头确实就是不同文化产生的差异。
“萨利尼是想在华夏推行这款游戏吗？”陆婉淇好奇的问道。
《刺客信条：文艺复兴》的现场布置的很精美，每个参展商的摊位肯定还是需要各个参展商自己费心的，鸿翼最多也就提供一点方便，再多就没有了，而面前这个摊位的布置堪称是豪华，所有人来到这里第一时间看到的肯定是《文艺复兴》的摊位。
“他又不傻！”方熹摇摇头：“他现在和我们有合作，所有数据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比如鸿鹄平台上光国内玩家就占据了13的比例，比美洲和欧洲玩家加起来都要多一点，他要是不想杀进来才是真的傻了。”
“最开始我还以为萨利尼的就是想用一款游戏来宣传一下意呆利，毕竟最近他们在欧盟内日子不太好过，开拓亚洲的旅游业市场是其中一条路，现在看来他是想能赚的都赚了？”陆婉淇微微蹙眉，这种性格她不怎么喜欢。
方熹哂笑道：“政客本性而已，欧盟那种体系就注定了你越厉害这个共同体能给你带来的东西越少，别的不说，最近希腊要破产是都知道的事情，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现在意呆利也快了，也就是靠着一个历史还能裱糊一下面子，再拖两年我看这个国家站都站不起来了。”
“问题这么严重？”陆婉淇这下是真的蹙眉了，这些都是她之前工作绝对不会接触到的事情，所以很是好奇。
“非常严重。”方熹点点头低声道：
“福利太好，但是失业率一直在上涨，我之前去玩儿的时候就听一个去意大利拍片儿的导演说，地中海气候太舒服了，养不了干事儿的人。”
说到这里方熹轻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一个重明鸟工作室搬到意呆利就能让萨利尼跑前跑后的忙活？我们自己公司内部分析多半是萨利尼的看到了我们鸿翼对于北阳市经济的推动，所以积极示好，想让意呆利成为我们鸿翼在欧洲的前哨站，他们好从中汲取红利，所以对于重明鸟工作室的安置一方面是诚意的体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国内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好复杂。”陆婉淇摇摇头，她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是很感兴趣，听了两句就觉得有点头痛，所以还是将话题掰了回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眼看着《文艺复兴》在这儿宣传？”
“看呗，怎么了？毕竟这是我们租给他们的地方，他们想怎么宣传是他们的自由。”方熹语调轻松。
陆婉淇有点着急：“正统！他们这样一直宣传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的刺客正统不行，这才是大问题。”
看着陆婉淇在那里手舞足蹈的比划，方熹有点好笑，伸出手按住陆婉淇的脑袋，然后想起了上个时空一个文化交融的经典的例子，禁不住笑出声，于是低头问道：
“婉淇，你知道亚瑟王吗？”
陆婉淇对于方熹的话题跳跃性早已经习以为常，甩开方熹的大手自己拨弄了一下刘海儿确定没乱掉之后没好气道：“当然知道，英国的那个传说，据说是拔出了被浇筑在水泥里的一把剑，于是成了当时英格兰的王，然后还有什么梅林和湖中妖精的传说什么的，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还是听说过的。”
“拔出浇筑在水泥里的剑是什么鬼……算了。”方熹正色问道：
“既然知道，我且考你一考，挺好了！”方熹憋着笑问道：
“第一个问题：亚瑟王的剑的名字？”
“第二个问题：亚瑟王是男的还是女的？”
陆婉淇有点莫名其妙：“能拔出石中剑的怎么可能是个女的？英格兰的传说中对亚瑟王有描绘吧，基本上都是那种虎背熊腰身高两米的超级壮汉，肯定是个男的！”
陆婉淇的回答斩钉截铁，方熹想起来上个时空看过的番剧，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在我的记忆力，亚瑟王就是个金发呆毛女呀。”
不顾陆婉淇的满脑袋问号，方熹回忆起上个时空日本知名作家构建的型月世界，这个由、漫画、动漫、以及游戏塑造出来的世界中，亚瑟王就是一个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妹子，并且风靡世界，就连不少英格兰的年轻人都觉得：亚瑟王要是这个样子那就太棒了！
看，这就是文化入侵的力量，它不会强求你认同，它会用自己的文化改造你的传说，改造成下一代喜欢的样子，并且最终取代它。
有这个例子在，方熹对于萨利尼在《刺客信条：文艺复兴》上倾注的力气并不担心。
自己笑完之后方熹摇摇头拉着陆婉淇往前走打算好好看看这里的展览摊位，不能白来是不是？一边走一边安慰道：
“放心放心，归根结底，这个i还是我们的，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这是个我们的游戏，未来游戏的走向不还是我们定？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把刺客的剧本安排好了，让欧洲大陆在十八世纪就因为外星人入侵直接被陆沉了，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很ol！”
方熹说的无厘头，陆婉淇也听明白了，也才忽然醒悟到其中的关键：这个i归根结底还是在鸿翼手里的。
“所以说。”看着陆婉淇脸色终于变得好看方熹也是叹了口气：
“实际上就是萨利尼一次努力的尝试，他们这种政客最喜欢玩各种不需要成本的尝试，他同样也是在给我们传达他自己并不好过的信号，不要把他想的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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