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众人心动的就是惊雁宫,准确地说,是传说中刻在惊雁宫内的战神图录,传说中等级高达天级上品的战神图录。 了一的太极神功、太极剑,了谦的太极拳、天蚕功,当节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疯魔杖法,张哲的不死印法、影子剑法,了东的太极枪、纯阳功,五人所修习的功法放在外面,都是声名赫赫,倘若有任意一本以上武学的秘籍流落在外,恐怕引发的腥风血雨不见得会比当年九阴真经引发的小。 但是战神图录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世间所有流传的武学,下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中者勇力绝人、万夫莫当;上者夺天地之造化,餐风饮露,逍遥自在,再不为世间万物所制。而战神图录则不同,它能指一条出超脱于这世间的道路。 世人营营,是为生前,圣贤汲汲,是为身后,佛法寂寂,是为来生,道法肃肃,是为延命,然而无论贤愚不肖,无论邪魔佛道,终究是摆脱不了万里红尘、亿载运数。就像是一条河里的鱼,即使是奋力逆流而上,终归是生于水中,死于水中。 战神图录就是这么一个契机,让一条鱼透出水面的契机,让一条鱼上岸的契机,哪怕是九死一生,哪怕是毫无结果,当这个契机摆在眼前时,都要义无反顾地去尝试。不问缘由,不求结果,唯一的驱动力便是那发自内心的对未知世界的求索。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在于为什么原因去做,不在乎做了后会有什么结果,甚至连做的当中是以什么过程去做的都不在乎,而仅仅在乎做了与否。 大学之道,始于知止。何有知止,为有所惧。恐惧是生命发展中最宝贵的一种情绪。有人说恐惧缘于知晓,有人说恐惧缘于不知。前者未必对,后者未必错。因为世上没有绝对的已知,已知不知,都是相对而言的。知而惧,是因为不知如何有效地解决。不知而不惧,是因为知晓惧不惧都是一般作为,更何况,生命不是一直都是理性着的。为了克服恐惧,所以才有了求知,有了探索,于是始有文明。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差拟近矣。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在座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问来问去,竟无一知晓,惊雁宫所在的留马平原究竟在何处! “岳家军现在的余部在何处?”了一问道。 “对啊,岳家军里应该有人知晓这个地方!”当节捶一下自己的手心,答道,“在襄阳,在和郭靖黄蓉一起守襄阳。” 了一咧嘴笑了,想起多年前神功小成的那个夜晚,悠悠地道:“原来转了半天,这武穆遗书还是要落在郭靖的手里。”了一心里又加了一句:正好把人情还了。
商议既定,众人心情大好,大快朵颐,这时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声音不响,却刚巧能让五人听到,显然是刻意的。 当节起身挡在门口,门开,映入眼帘的是师妃暄那清丽秀雅的容颜,只是,这赏心悦目的可餐秀色,在当节眼里,却是说不出地令人讨厌,正好似吃着鲜嫩的山桃却发现有一半已经烂掉,让人兴致全无。 “昨夜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师妃暄开门见山,以兴师问罪的语气问道。与其说她是在询问,还不如说她只是想要当节亲口给个肯定的答覆。 “什么事?昨晚?昨晚我可没出门。”当节装傻的道。除了相貌平常,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二闲,其他三人都作了易容,当节暗道这种事只有脑残才会坦白出来。 师妃暄明显不信的道:“一个用长枪的,另一个用禅杖,还有个精于暗杀的高手和一个使拳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一帮人?” 长兵器多见于沙场对决,江湖中修习者甚少,三怪出门不曾换了兵器,在有心人眼里那点易容根本不顶用。 当节开始耍无赖,伸手推搡师妃暄,另一手想要掩上房门,说道:“说不是就不是,想不到堂堂慈航静斋也会玩公报私仇这一套,真是令人意外啊!” 砰的一声,师妃暄和当节对了一掌,当节想不到师妃暄如此强来,非但没把门关上,相反自己被震得身子一偏,露出了房内的其余四人。 当节退了一步,凝劲双拳,不爽地道:“怎么,想动手?” 师妃暄不理他,冷笑两声道:“哼!五个人都在这里,和昨夜大闹皇宫的人数一模一样,还敢狡赖!” 了东站起身来,他的面容森寒无比,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师妃暄,饭可以随便吃,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哦!” 师妃暄道:“是非自有公断,你们做了没有,到宫内一对便知。” 当节、了东齐声闷哼,催动气势,但两人联手依然敌不过师妃暄一人。比起石清璇,师妃暄到底要强出一筹。 了谦知道这事遮掩不住,强自抵赖也没什么意思,坐在座位上开口道:“就算是我们做的又如何?” 师妃暄不假思索地道:“只要你们把从皇宫里拿出的东西交出来,就放过你们。” 了谦放声大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嘛!只是,你凭什么让我们把东西交给你,就凭房顶上那位?” 与此同时,一直不作声的了一骈指向右上方虚点,一道凌厉的剑气在房顶上开了个小洞。一个女子痛呼一声,衣袂飘动声迅速西去,片刻之后,从小洞处滴下一连串的鲜血。 师妃暄脸色铁青,色空剑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落在手中,堪堪抵住张哲凌空泼下的濛濛剑雨。 然而剑心通明毕竟不是万能的,虽然实力上高出一阶,但是在僧道儒三怪的联击下,她仅能自保,而在了谦出手后,师妃暄明智地选择了保命。 “这把剑怎么办?”看着师妃暄被打落在地的色空剑,了东问道。 了谦道:“带回去,了暮正缺一把好剑。” 了一对着了谦道:“恭喜。” 了谦知道了一说的是什么,在方才的出手中,已经濒临突破的了谦临阵晋身天人之境,不然也不会打得师妃暄落荒而逃。 被师妃暄这么一搅,众人兴致全无,各自回房歇息。既然身份已经不怎么保密,未免夜长梦多,到岳飞墓上再次祭拜后,五人匆匆离城。 出城已有七八里地,坐在久未驰骋的飞白身上,了一忽然勒住骏马,回顾京城。 了东策马赶上,问道:“师兄,在看什么?”他也回头望去,京师巍峨耸立的城墙此时也宛如一排矮小的土坷垃,毫不起眼。 了一洒然一笑道:“没什么,有位朋友在送我们。” 了东愕然,运功双目,依然是什么也看不清,再想问时,飞白脚程快,又已经窜出好远了。 城楼之上,一锦衣男子,正举杯遥邀。身旁佳人不解地道:“南铭,为什么不把他们截住,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办得到的。” 李南铭微微一笑道:“申裳,你动了贪念了。那武穆遗书虽然珍贵,惊雁宫所藏更是人人欲得的宝物,可是那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必要的。一件物品的价值,最终还是要适合的人才能完全地发挥。我们不需要做那发挥价值的人,而是要做得到价值的人。天时地利人和,又以人和为重。昔日曹孟德处四战之地,内有陈宫吕布之乱,外有二袁张刘之围,其势岌岌可危。然而一旦挟天子而得人和,固屡战有败,十数年间,天下英雄惟余孙刘,岂非人和之功?何况,你怎知我们一定留得下他们?” 李南铭停顿了一下,再饮一口,洒了残酒,续道:“了一了谦二人你我知之甚深,不必说了,那僧道儒三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事让昔日的酒肉疯僧、翻脸颠道两个沉寂了这许多年,但是单看三知狂儒张哲的进境,恐怕至少也是先天极境中人。这样的高手,起码要十倍的力量或许方有可能困住,但困住后呢?这个代价我们出得起,却付不起。倒不如卖他们个面子,将来遇上了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该不是真的以为他们中就没人发现我们设在西宁道场里的铜管?” 段申裳回忆了一下,呼道:“了谦!对!就是他!想不到他的城府这么深。” 李南铭笑道:“把话漏一半,重要处却含含糊糊,惹得人心痒。若是窃听的不是我们的人,恐怕此时已经追上去了。那么恐怕就没什么好下场了,你说是吗,了谦兄?” 一阵大笑从楼梯上传来,了谦一身灰袍,缓步而上,拱手道:“李兄好高明的手段。” 李南铭回礼道:“彼此彼此,大家都是为本门师兄弟谋点好处。” 二人相视大笑。 了谦道:“了谦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这惊雁宫一役,不是我武当一家可以轻易摆平的。不知李当家可有兴趣一起参与?” 李南铭笑容不改,却道:“承蒙好意,南铭这次却是要不恭地却之了,南铭保证,我华山派决不会有一人参与此事!” 了谦点头道:“那么,就告辞了,再会。” 看着迅速远去的了谦和从道旁树林中牵马接应的当节,李南铭对段申裳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段申裳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李南铭笑笑道:“惊雁宫太过凶险,即使是达到了先天极境层次的武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华山派人众势大,但仅以顶尖高手的数量而言,却比武当少林逊色多了。这不光是就功力上比较,还有临阵的经验和机变,像了一、了谦这样的,我们这边能有几个?虽然近来我功力大进,但说实话我武功越高,就越能感觉到和他们的差距。而且我们摊子现在铺得太开,自从封师兄重生后,连场大战又折损了不少,实在抽不出人手啊。要是只派一两个去,又怕有个闪失,得不偿失,所以干脆就放弃了。把眼光放远一点,我们的目标是天下,个人的修为终究是次要的。” 段申裳道:“我明白了。” 城下,了谦对当节道:“李南铭真是人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与敌。” 当节奇道:“了谦兄何出此言?难道他竟然能忍住不趟这潭浑水?” 了谦答道:“是,也不是。他发誓华山派不参与。” 当节想起一人问道:“那么古墓派的莫非烟呢?” 了谦苦笑道:“这就不晓得了。”
第一章 喋血惊雁 (上) 更新时间2015-1-9 22:20:33 字数:15553
夜幕下的惊雁宫在月华的冲洗下,显出了它高贵的仪态。一左一右连接偏殿的两道长廊并非在一条直线上,而是微微合拢,恰似大雁因受惊而收翅时的动作。 蒙古人的军营设在了千里岗下,只有寥寥几处灯火,黑压压的一片,悄无声息,望之令人心中发寒。据情报说,这支部队是由忽必烈之弟旭烈兀亲自率领的,传言此人深通兵法,治军有方,昔年曾横扫西域,此时看来,所言不虚。 了谦此刻就伏在军营外不足百米之处,趴在他身边的是武修文。对他们来说,旭烈兀的兵法如何并未深悉,但他的武功却深为两人所忌惮。在襄阳城下打了这许多年,折在旭烈兀手下的丐帮、武当两派弟子已经数也数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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