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暗骂自己健忘，怎么光顾着打招呼，怎么把这女人的武痴性子给忘了。连忙长剑一晃，分出三道与剑相仿大小的剑芒，然后长剑冲天一指，接着三劲合一时爆发出的威力，和来人的巨剑对撼！
“轰”的一声巨响，连莫重高亢的长啸都压住了，了一飘身后退。
来人的武功过如传闻般大有进境，加之她一路奔来气势已经推高到了极点，了一这一招只是挡住了她的第一波攻势。在击破了一三位一体的剑芒奇招之后，她巨剑上的剑芒只是稍稍一黯，旋即又飞腾起来。
她落在了一面前湿滑的岩石上，竟然一脚就把岩石悄无声息地踩陷，身子前纵，紧追着了一后掠的身形一剑横扫。
了一身形一抖，脚尖轻点地面，高速后退的身子毫无征兆地停住，长剑连劈九下，一道道剑芒收尾相连组成个六边形硬架在巨剑前进的路线上。
来人嗔道：“雕虫小技。”手腕一翻，剑势瞬间由扫变拍，迅捷得就好像是在运使一柄普通的三尺长剑，而非手中这把长达九尺的巨剑！
她本意是想借这一拍之力，在了一凌空阻截的剑芒上接力，再次飞腾而起，以居高临下之势发动攻击。
谁知了一这招却非纯粹防守的招式，看似联结在一起，其实只是中间三根作为支架的剑芒爆开，其余外围六根借着这一爆之力，四下飞散，其中正有两根刺向女子正在升高的娇躯。
女子遭此奇变，冷哼一声，左手袖口中飞出一物，左右一荡，叮铃铃一阵响，就把两根剑芒砸碎，原来是个串在白色丝带上的铃铛。
了一一个旋身，退到高台之上，认怂道：“快住手！我内伤未愈，经不起你折腾。”
女子出了留手，算是输了一招，闻言也不追击，冷冷地道：“李南铭说得不错，还是了一你有些新花样。伤好了后陪我多打几场。”
了一开始头疼，这女子有名的打得兴起就六亲不认，手下从没个轻重，和她练手，真是不知死活。可他又没办法拒绝，倘若嘴里蹦出个不字，她说不定马上就翻脸不认人，抄起家伙先打个痛快。
于是了一只得应道：“等我伤养好了再说。惊雁宫一别，我们六七年没见了吧，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好不。”
来人除了古墓派异人的大师姐莫非烟，那还能有谁？
如果说了一在男性异人中，武功可以排到前五，甚至因这一年来的突飞猛进，可以角逐最强的名号，那么莫非烟就是毫无疑问的女性异人中的最强者，连之一都可以去了。
多年之前，闯南少林时，名人榜上的那一批江湖十大美女中，林雁尚是先天极境，而段申裳至今还是先天境中期，此外沈南珍、白婷、霍南莹和费英等人或早或晚，都已重生。
而后起之秀如宋倩、叶巧巧、薛艳艳、唐冰月，以及更晚出道的李文嘉、于玫华、胡辰觉等人，无论是修炼至今的，还是业已死亡入了轮回的，最多也是先天极境，没谁能踏足天人阶。
毕竟像惊雁宫这等的大道级机缘，对于异人来说，至今也只有这么一次。
此时莫重的啸声终于停止，了一听他收声并不急促，已知他即便未尽全功，也无大碍，并未受到他和莫非烟交手的影响。
了一对莫非烟道：“来，我带你去见个故人。”
两人腾身上了高台，莫重犹自紧闭双眼，作最后的调息。
和早年间，常年闭关修炼的了一不同，莫非烟与莫重可谓是相当熟悉，更与岑珊是好友，因此还是只一眼，就把看上去犹有些憔悴、形容气质都有不小变化的莫重认了出来。
莫非烟讶道：“莫重，他怎么在这里？他的武功怎么才达到先天中后期的层次？”她绝对算老江湖了，一下子就看出莫重不对劲的地方。
了一看莫重眼皮有些动静，便道：“他马上就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脚步声传来，了一回头看去，来者也是熟人，是绰号少林疯僧，与师弟了东并称三怪的当捷。
当节远远看出高台上的人是了一，高声喊道：“我说是谁弄这么大动静呢，原来是了一你啊。”
了一尚未回话，当节又看到了高台上站着的莫非烟，于是接着嚷嚷道：“疯婆娘你也在啊！”
莫非烟俏脸一沉，阴森森地道：“贼秃你皮痒了是不！”
当节虽然惯来口无遮拦，我行我素，可面对莫非烟，他也收敛了自己的疯劲，不再去撩拨她，嘟囔道：“好男不跟女斗。”飞身上了高台。他轻功逊了莫非烟一筹，因此同时听到动静，向这里赶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上得高台，当节看到莫重，又道：“呀，这里还有个人！这不是莫重吗？”
了一问道：“你认识他？”
当节答道：“当然认识，以前我在西域的时候，和他还有他婆娘打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这次也是有人要对付他，传书叫我来西域助拳的。”
了一奇道：“当年少林和昆仑不都是中立的吗？你们怎么结下的梁子？”
当节笑笑道：“也没什么梁子，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罢了。怎么？你跟他关系不错？”
“多年的朋友了。”了一回答，顺手一指莫非烟道：“她也是。”
当节道：“这样啊，看在你们面上，那以后我就不找他麻烦了。”
第二章 比武招亲 （5）
更新时间2015-2-11 22:37:22 字数：2245
莫重正好收功完毕，睁眼说道：“我道是哪个在这里大言不惭，原来是你这个疯和尚。”
当节嘿嘿一笑道：“莫重，你既然已经重生过了，现在可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我虽然做不到了一那样一个打九个，不过你这样的打两三个还是有把握的。”
莫重闷哼一声，技不如人，自然就无话可说，于是左右一瞧，看到了莫非烟，便站起跟她招呼。
莫非烟却不理会莫重，敷衍地回了句话。她听到当节口中的了一一个打九个的事情，来了兴趣，转头盯着了一，意思很明显：把经过说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了一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到我们休息的地方去。”
莫非烟一愣，出乎意料地没有心急追问，而是道：“也好，带路。”
当节道：“正巧我也想听个详情。”
说话间，了一带路，莫非烟和当节跟上，三人已经跃下了高台。
莫重被莫非烟冷落了，心里并不在意，他知道莫非烟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冷淡的人，除了武功再无其余爱好，就连男欢女爱于她都不存在。他没想到三人说走就走等回过头的时候，三人都在十丈之外了。
莫重转身刚要跟上，忽地再回头往自己刚才面对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有数道人影正沿着湖岸飞奔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知道先天境界高手和天人阶的大宗师之间的差距。
回到山洞里的时候，了一三人已经席地而坐，谈论着了一当日那一战。
这事情了一没跟莫重说过，他性格淡漠，不是那种会炫耀的人。
莫重听了几句，大开眼界之余，也是一知半解，他知道这次探讨是个难得的机会，听不懂没关系，记住就行。
莫非烟和当节两个却是切切实实地跟了一讨论起当时诸人的应变得失。
三个人随手比划招式，讲述各自的应对之法，寻找更优的方案，完全把自己的武学智慧摊开了讲了个明明白白。
天人之路是孤独的，旁人的道就是旁人的，不是自己的。但是大道三千，不遍览众妙之门，以之来博采众长，触类旁通，又怎么走得出自己的道？就算是天才横溢之辈，若任性于我道，也会走在歧路上，偏离甚至是背离了道而不自知。
坚持自我，逆天而行，是先天的修行方法。
从我出发，顺应自然，是天人的晋升之路。
三人把自己的长出、短处都拿出来讨论，自是不怕有朝一日敌对时被对方利用，到了他们这个程度，一两招的得失已经无关于大局。在内力、体力和精神力衰竭之前，天人阶的高手有无数种方法避开或减轻致命伤害。
一个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大宗师几乎是不可能被杀死的，即使集合了三五个同阶的高手都不行。傅采林只是个极端的特例。
同样，一个想要拼命的大宗师几乎是锐不可当的，他有能力拖着任何一个实力不下于他的敌人一起去死。
三人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地天已经亮了。
当节拍拍屁股站起身，说道：“既然莫重兄已经恢复了实力，那么我们就去岑家庄，把岑珊接回来吧。”
莫非烟讶道：“原来岑珊就在岑家庄里，我住了几天居然不知道。”
莫重苦笑道：“此次比武招亲的人就是内子。”
了一却道：“且慢，我和莫兄两个现在头上都是一堆麻烦，不可轻易露面，免得对头多加防备，又生波澜。”
莫重点头，把自己的经历，面对的问题再说了一遍。
莫非烟道：“这个比武招亲居然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原来都想岔了。”
莫非烟此次会出现在西域，一则是听李南铭说了一武功有了不小进境，一路赶来试招，二则就是为了岑家庄的这次比武招亲，护着红花会里的后起之秀李西生前来应征，希望能在西域这片地方打下个落脚点。
莫非烟最后道：“既然新娘是珊姐，那这次小李是没希望了，我们全力助你把她娶回来。反正这个结果也不差，李南铭会接受的。当节你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当节说起自己的来意，他是被莫重的对头宋万山重金聘来的。别以为和尚不花钱，乌龙院的大和尚们一个个都是败家的能手，当节更是其中拔尖的。他这段日子欠债不少，也拉不下脸面和少林寺的晚辈争寻常跑腿的任务，因此被宋万山的重金打动，西来对付有过过节的莫重。
说完了当节瞅了眼了一，有些不怀好意地道：“我说，了一啊，哪天你要是不行了，把脑袋留给我，我拿去换银子啊。整整十万呢！”
对此了一的回答就一个字，“滚”。疯僧颠道狂儒三个活宝，哪天要是你对他们好好说话却没生气，就肯定是别人假冒的。
四人两两分别，莫非烟回去和李南铭发信，调整计划，而当节则是当卧底传递莫重对头的消息。
此后数日，莫非烟和当节没事便来此处和了一、莫重会面，比划武功，交流消息。
可惜的是，岑珊好像是被禁足了，从未在人前露过面，莫非烟和当节几番探查，都没见到她。
又过了一段时日，跋锋寒和傅君嫱、李文秀等人回到岑家庄。
傅君嫱得知了莫非烟和当节两个杀师仇人就在庄里，掂量着自己不是对手，撺掇刚晋升天人的跋锋寒动手报仇。
跋锋寒身为主家一员，不方便出手，而身兼峨眉、慈航静斋两派传承的李文嘉深知当节和莫非烟的实力，知道己方单打独斗没有人是二人的对手，好说歹说，暂时安抚下傅君嫱的复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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