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钱雨毫不避讳地说，“这次回国打比赛，我遇见了克林斯曼，他说我的射门抢点需要创造一种全新的节奏。”
“节奏？”安切洛蒂不解地说。
“对，节奏。”
安切洛蒂沉默了一会：“在我看来，你说的这种节奏不一定需要去刻意创造，也许就在现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也是可以的。”
钱雨心头一动，安切洛蒂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安切洛蒂拍拍钱雨的肩膀：“这样吧，为了对你上次送我礼物表示感谢，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顺便带你去认识一个人，我觉得他可以解开你心里的疑惑。”
钱雨诧异地看了看安切洛蒂。
在基地里面洗完澡，和父母打个不回家吃饭的电话，钱雨发现与安切洛蒂一道同行的还有马尔蒂尼，钱雨心想马尔蒂尼曾经和安切洛蒂就是队友，那么现在他们一道前去的话，自然是去见一个AC米兰的旧将或者名宿。
三人开着车七拐八弯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餐厅门口，钱雨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上次瓦伦蒂大晚上带他来喝什么八几年红酒的地方么，看来这里还是米兰名流的高级会所，自己还不大识货。
果然，沿着上次和瓦伦蒂一样的路线，上电梯，过走廊，来到了那个可以俯瞰米兰城夜色的餐厅，不算明亮的灯光里面看得出今天的客人并不算多，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眺望外面格外引人注目。
高大身影似乎已等了很久，见安切洛蒂一行人进来，主动上前和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拥抱，叫的都是他们的名字卡洛尔还有保罗，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则称呼他为马尔科，钱雨这边还在想哪个球星叫马尔科，高大身影已经走到了钱雨面前，向他伸出手掌：“你好，钱。”
当钱雨看着面前这个人的面容一点点从自己适应黑暗的视线中浮现出来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巴斯滕？”
众人坐定之后，安切洛蒂才对钱雨介绍说，马尔科?范?巴斯滕 （Marco van Basten）现在身份是荷兰国家队的主教练，此番来到米兰，是贝卢斯科尼特地邀请他来看两支米兰同城对手的欧冠德比的，只不过没有大张旗鼓，只有几位老友知道而已。
虽然钱雨从小酷爱踢球，但是因为读书的原因受到父母管制，看球的年龄并不小，巴斯滕1993年前后就退出了足坛，那个时候，钱雨也就是13岁，基本上都还没有看过一场完整的足球比赛，更不要说目睹巴斯滕踢球了，只是在后来的一些回忆性的电视节目里面，了解过这位很多球迷心目中最伟大的前锋的风采。
“你最近表现很好，是AC米兰最近表现最好的球员了。”巴斯滕和克林斯曼对钱雨开场白一样，说的钱雨不知道怎么回话，“我很期待你在下场欧冠比赛的表现。”
巴斯滕说的肯定是客气话，安切洛蒂这边马上笑呵呵地打断了：“马尔科你也不用吹捧了，现在钱遇到了一些技术上的困难，所以我今天特地把他带来向你请教一下的。”
“什么困难？”巴斯滕倒是显得豪爽，对于自己的前辈身份一点也不自谦。
钱雨结结巴巴地用意大利语把克林斯曼对于自己所谓内心节奏的点拨向巴斯滕讲了一遍。
这边巴斯滕还没有开口解答，那边马尔蒂尼就先说出来：“这种节奏的东西不但前锋有，其实后卫也有。”
钱雨心想对，今天训练中内斯塔防守自己的时候，他就能感受到内斯塔也使用了一个节奏，但是把握不了。
“归根到底，我们今天说的内心节奏有两个作用。”巴斯滕说，“第一，是调整自己的身体去迎接来球，第二就是干扰对手。”
安切洛蒂插嘴说：“这两点，其实钱雨都做到了，他现在困惑的是自己的节奏过于明显，容易被对手控制。”
巴斯滕此前自然还没有在现场看过钱雨踢球，听安切洛蒂这么说，反问起了钱雨：“你会什么样的射门方式？”
这个问题把钱雨问糊涂了，只好吞吞吐吐地说：“什么样的都会吧……”
之所以钱雨说的有些犹豫，是因为在一个有史以来堪称最伟大的射手面前谈自己会什么样的射门方式，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班门弄斧这样的词语用来形容都是不过分的。
好在巴斯滕用意不在此：“那你认为不同的射门方式前你应该做的动作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这个问题不那么尴尬了，钱雨连忙坦然回答。
“这么说吧，球场上作为一名射手或者说一名任何位置的球员，需要的是两个方面的素质，第一是观察，第二是感觉，你是先观察还是先感觉？”巴斯滕继续问。
“我是先感觉……”钱雨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面对巴斯滕的追问，他完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
巴斯滕对他的回答有些吃惊：“很少有先凭感觉来判断下一个射门动作的前锋，所以你对节奏的困惑就来自于缺少观察。”
巴斯滕的话有些云山雾海，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都听得有些皱眉头，更不要讲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的钱雨。
“光凭感觉的话，即便你的感觉是完全精确的，但是你只活在你自己的感觉里面。”巴斯滕滔滔不绝，“你能用感觉控制你自己的节奏，能够用感觉指挥任何方式的射门，但是你的感觉不能影响面前的对手，你在抢点射门的同时想到的可能都是自己，你必须去感觉你的对手的变化，才能避开防守获得最佳的射门得分机会，面对普通的防守队员，你的这种感觉自然足够了，但是如果你面对一个顶尖的防守队员和一整套针对你一个人的防守体系，你这种感觉就没有作用了，我有个形容，不知道你能理解么？”
已经听得很费劲的钱雨连忙点点头。
“好的前锋就是迷雾中的一把钢针。”巴斯滕说。
第四卷、米兰荣光 第四卷、米兰荣光 六十一、欧冠德比（一）
第四卷、米兰荣光 六十一、欧冠德比（一）
迷雾还有钢针这样的词汇都不是足球词语，钱雨在安切洛蒂的启发下半天才明白了巴斯滕的话。
“要用我的节奏为对手制造迷雾，然后用我的射门去给对手刺上钢针？”钱雨费劲地学着迷雾和钢针的发音。
巴斯滕满意地笑笑：“重要的是，当钢针刺到对手身上的前一秒钟，对手还陷在迷雾中不自知。”
钱雨心想，转了半天，巴斯滕还是在给自己讲理论课，餐桌上的对话还是转移不到实践上来啊，不过有些理论听听还是挺长见识的，那边马尔蒂尼也说：“别光说话了，吃饭吧。”
钱雨来意大利这么久了，虽然也在外面吃过几顿，但是都是简单的披萨饼、牛排加红酒，今天难得和这些人来一趟高档餐厅，才知道品味意大利餐极为讲究，吃起来要先吃面食和披萨饼组成的头盘，接下来才是包括海鲜盘和肉盘的主菜。然后还有香菜炒菌菇、西红柿芝士沙律等配菜，吃完之后还有意式芝士饼、提拉米苏等甜品，用餐后，还要喝一杯咖啡帮助消化，而且还要伴一点什么叫杏仁曲奇的东西。一路吃下来，甜的油的浓的光感觉恶心了，也不愿意多说话，由得安切洛蒂、马尔蒂尼和巴斯滕三人叙旧，自己也懒得插嘴。
回到家中，钱雨又想了想巴斯滕那个“迷雾中一把钢针”的理论，总觉得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过这种说法，于是赶快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个中文网页，结果跳出来一个李连杰扮演张三丰的电影节目。
“娘的，不就是太极拳吗？”钱雨一咋舌，没来得及惊讶，一股牛肉六成熟的味道从胃里面翻出来，让钱雨狠狠地打了个饱嗝。
与国米的欧冠德比终于就要到来，AC米兰率先公布了上场名单，钱雨首发后的米兰阵容再次变为4312，门将12号迪达，后卫则是2号卡福，31号斯塔姆，13号内斯塔，3号马尔蒂尼，3名防守组织型中场分别是8号加图索，21号皮尔洛，20号西多夫，1名前腰自然是22号巴西人卡卡，而前锋则是7号舍甫琴科和11号钱雨。
国际米兰则派出了442的阵型，门将1号托尔多，后卫4号萨内蒂，2号科尔多巴，11号米哈伊洛维奇（Sinisa Mihajlovic），16号法瓦利，中场14号贝隆，6号扎内蒂（Cris舔o Zanetti），19号坎比亚索（Esteban Cambiasso），25号斯坦科维奇，前锋则是18号克鲁斯（Julio Ricardo Cruz）和30号马丁斯。
在更衣室里面，安切洛蒂使用了一个数据来鼓舞队员，就是与李成朋在报道中提到过的一样，钱雨在联赛中1比0绝杀国际米兰的那场胜利是国米本赛季联赛的第一场败绩，也终结了国际米兰40场正式比赛不败的记录。在此前260场米兰德比中，AC米兰战绩为101胜72平87负，自2002年3月以来连续8场德比不败，包括2年前冠军杯半决赛凭客场进球淘汰对方。而这场比赛之前，国际米兰已经连续10场欧冠不败，也是本赛季欧冠唯一不败的队伍，夺冠呼声极高。
“那么，今天的记录要由谁来改写？”安切洛蒂的眼神里闪动着一丝激情的光芒，“我当然希望还是钱雨，但是我不希望只有钱雨一个人。”
所有的队员都被安切洛蒂抛出的数据和讲出的话语鼓舞起来，斗志满满。
“对于今天的比赛，因为对手对我们实在太过熟悉，运动战获得进球我觉得有些困难。”安切洛蒂又说，“所以我们今天的重点，在定位球！”
安切洛蒂说到这里，突然对钱雨投来一阵奇怪的目光，钱雨一哆嗦，他知道这个目光的含义，那就是巴斯滕给予自己的理论指导是否已经能够付诸实践了，因为这个问题，只能在实践中才能找到答案。
由于是和舍甫琴科一道上场，钱雨又只能占到队伍第二末尾的位置，国际米兰与他站在同一位置的是11号米哈伊洛维奇，两人都是身穿各自球队的11号，而且一个前锋一个后卫，非常有可能在比赛中对位，钱雨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米哈伊洛维奇一眼，米哈伊洛维奇突然对着钱雨古怪地一笑，钱雨不禁打个寒战，因为他知道，这个塞尔维亚人虽然司职中后卫，但是任意球的功夫堪称世界第一，他曾在1998年12月13日拉齐奥5：2桑普多利亚的比赛中罚进3个直接任意球，上演了史无前例的任意球帽子戏法，而且这个纪录至今无人能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被打破的记录。
钱雨尽量让自己先不去想米哈伊洛维奇，一个多月内，这是第二次对话国际米兰了，不同的是上次算是客场这次则算是主场，也不知道是不是球迷约定俗成，走进圣西罗的钱雨发现，今天AC米兰球迷占据的南边看台明显要比国际米兰球迷的北边看台要更为活跃，而没有变化的，依然是圣西罗球场爆满的上座率和球迷们冲天的热情。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踢球了，但是钱雨还是感受到一丝紧张的气氛，尤其是昨天巴斯滕对他说的那些话，再加上克林斯曼的指点，混在一起就像昨天吃的那道自己感觉不伦不类的意大利牛排一样，难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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