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且去休息吧。” 任豪摆了摆手,他说: “过几日,便有大战将起,正是我辈除魔卫道,守护苍生之时!” “你且等等!” 任豪走出几步,便被黄无敌拦下。 这泰山莽夫抓着木匣,闪到任豪身侧,他压低声音说: “你知不知道,那仙缘剑玉...” “我知道。” 任豪轻声说: “那便是我故人徒弟,也是他救了林菀冬掌门。我听闻道兄有相面之术,你说起他,便肯定是见过了,你便与我说说,沈秋面相如何?未来如何?” “灵气不足,庸碌之人。” 黄无敌毫不客气的说: “若是没有剑玉在手,道爷看都不屑看他,连张莫邪的一分风姿都没有,但...他的未来,我却不敢断言。” “为何?” 任豪来了兴趣,他追问了一句。 黄无敌犹豫了一下,再次压低声音说: “那沈秋面相与心性不符,本该是鲁钝昏聩之人,却偏偏又有旭日东升之兆,若是千年前灵气繁盛,便是有修行人为他逆天改命。 但如今灵气不存,这等玄妙之事本不该发生。 沈秋命数已乱,我既看不穿,也不敢去看,玉皇宫一脉的相面之术是有禁忌的,我已经在张莫邪那里吃过一次亏了。” “是吗?” 任豪点了点头,他又说: “当年道兄与我初遇,便说张莫邪有‘贪狼’之象,事后果然如道兄所说,他成就魔教教主,几乎颠覆正邪,鲸吞武林。 那这沈秋,在道兄观来如何?” 黄无敌抬起头,看向头顶星空,他看着莫测星象,说: “他,是不如张莫邪那贪狼星象那般夺目耀眼。 但我观之,也是北方斗宿斗木獬,绝非寻常之辈。 那北方七宿之首,不服逆境,遇强则强,但骨子中便带着一分桀骜,虽看似温和却易偏激,还有一股血勇。 这性子并不圆满,放在武者身上更是过刚易折。 若是不加引导,怕是日后会成祸患。” “那就是能成一番事业?” 任豪面色平静,他语气温和的说: “嗯,那便好。” “你不管管?” 黄无敌瞥了任豪一眼。 盟主大人哼了一声,说: “我又不是他爹,凭甚管束于他?他又是我故人徒弟,我也不便干涉,既入了武林,这天高海阔,万里江湖,便任他驰骋。 只是我也见过他。 他还未找到自己的武道,还是随波逐流,迷茫的很,又被事情推着往前走,懒散的很,现在只能称是良木,能否成栋梁,还得再看看。 但,这世间已有过一个张莫邪,再多他一个沈秋,又何妨呢?” ------------------------ 是夜,杭州西南,金华近郊。 一处山中水寨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冲天,照亮了山中夜景,惊得飞鸟嘶鸣,灰烬乱舞。 在那火焰边缘,金华江上大大有名的五百滩水寨寨主,此时正在爬行。 他手臂腿骨皆被打断,身体蠕动,就如一只肉蚕。 满是血污的脸上布满了恐惧,茫然,和一抹不可置信,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的。 但沾染的并不是水。 他每一次蠕动,都会在身后带起一团血渍。 在地面血道尽头,燃烧的山寨里,五百儿郎已经尽数葬身火海。 “爬啊,你个扑街仔啊! 爬啊!” 有个粗蛮声音在背后催促他,循声看去,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家伙,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腿,恶声恶气。 那人说话带着两广的口音,嘴里还叼着半个炊饼。 火焰映衬出他一身绿袍,还有脸上散乱的络腮胡须,乱糟糟的头发边,还绑着一圈小姑娘一样的发髻。 他的双腿晃动,看上去怡然自得。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那身形里总有几分癫狂。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家伙手边,用锁链捆着一副黑色大木棺,那木棺摇晃不休,就好像其中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 “呸!” 那人看到这五百滩水寨寨主,这金华附近响当当的绿林好汉似是爬不动了,便粗鲁的啐出口水。 “敢偷老子的东西,送你这冚家铲爽不爽啊?” 他骂骂咧咧的站起身,上前几步,蹲在那已经油尽灯枯的水寨寨主身边,扬手洒出一些粉末在那家伙身上。 又取出一个火折子,在寨主眼前晃了晃。 他的大小眼中,咧开一个恶劣笑容,说: “你们这群耍贱的废柴,害老子在这金华多留了好几天,耽搁老子正事,就请你们原地飞升好不好啊?” 那寨主挣扎着呼呼乱叫。 但舌头被拔了,也发不出一声尖叫,只能看着那人背起木棺,走出几步,然后扬手将火折子丢到自己身上。 “轰” 火苗落地,真像是炸弹爆炸,那寨主整个身体都在火光四溅中被炸碎开。 而那背着木棺,穿着绿袍的家伙,则叼着水烟斗,看也不看身后燃烧的火光,就那么大步走入了夜色里。 在他绿袍之后,有绿色太阳纹路的徽记被火光照着闪来闪去。 他在金华耽搁太久了,得抓紧时间赶去苏州。 这一趟不仅有好的“材料”能拿,还能和一些“故人”好好玩玩。 这让他内心非常期待。 自张大哥失踪后,他还从未如此期待过某件事情。 只是不知道其他几个老棺材瓤子,到了没有? 这场苏州盛事,若没他参与,可该有多无聊啊! “是人是鬼不分明,是善是恶理不清。 仇怨痴恨死生众,铸我青阳铸我名…” 破锣嗓子喊出的打油诗,在黑夜里若隐若现,背着木棺的汉子在夜色河滩上纵身掠向一艘破船。 在稳稳落地时,他一脸不爽的狠狠拍了拍背后晃动不休的棺木。 那其中几欲破棺而出的玩意,被这一掌打的安静下来,就好似很畏惧这扎着花辫的绿袍人一样。 他恶声恶气的大骂道: “吵什么吵! 给老子安心等着!” “待到了苏州,见了那五九老儿,再让你等饮血饮个痛快,且让那老棺材瓤子看看,老子这一身机关术,可还入得了他的眼!”
第85章 墨子有请【3/100】 沈秋不知道,昨夜有两个能搅动天下顶流,围绕着他展开了一场长谈。 昨晚很忙。 在剑玉梦境里,他研究真气爆发的舍身决,死了快40次,小铁那份铁心决也研究了一些,给沈秋带来了新的思路。 按照现在的进展,距离舍身决的三重行气路线完成,还需要几天的功夫。 今日一早,沈秋带着青青,先前往苏州的天机阁。 那是墨家中人的产业,专为江湖人存放各类不方便携带的物品。 还有银两,地契等等。 它就像是当铺和银行的结合体,由墨门中人经营,在中原等地都有分号,而且信誉过硬。 墨门中人擅长机关术,因此天机阁偶尔也会接一些土木活,帮一些小宗门营造宅邸,或者是为一些达官贵人做密道密室什么的。 这里还贩卖一些墨家制作的“小玩意”。 就比如北朝黑衣卫用的那种袖箭一类的玩意,都是机关术的范畴。 当然,这种有杀伤性的小玩意,不是熟人,天机阁是不会卖的。 前几日,在沈秋的请求下,墨黑说要给青青订做一副手环,来替换掉青青现在用的那种,用墨黑的话说,完全提不上串的防身武器。 今日便是取货的日子。 天机阁的铺面挺大,三层古色古香的木楼,就坐落在苏州城中心的坊市外围,但非常隐蔽,得穿越过一条深巷子才能到达。 这里和隐楼的感觉还不太一样。 隐楼的隐秘,在于内部,外面就是个普通茶楼,谁都能进去。 但天机阁的隐秘,是全方位的。 就这它所在的地方,没人领路,普通人是压根就注意不到。 而往来于这铺面的,也大都是江湖客,或者一些贵人府邸的管事下人。 “随我来。” 沈秋将鸿鸣刀系在腰间,对青青招了招手,小师妹跳下马车,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天机阁,跟着师兄走了进去。 这铺子陈设倒是有些奇特,好几个柜台,分别处理不同的生意。 那柜台上的一排栅栏,倒是让沈秋想起了前世银行的布置。 铺面里人不多,他带着青青去了角落的柜台,对坐在柜台后的墨家弟子说: “我来取‘天机手环’,是墨黑师傅做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戳记,递给那伙计。
后者拿在手里仔细分辨了一下,便对沈秋露出一个笑容,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贵客随我来,在房间稍等,我这边去库房取您的物件。” 沈秋和青青,跟着那伙计走入铺面深处,在一处会客房里等待片刻,便看到那伙计提着一个黒木盒走了进来。 他当着沈秋的面,在验证无误后,才打开锁子。 “好漂亮呀。” 青青看到木盒里摆放的两个手环,顿时发出了一声女孩的感叹。 木盒里放着两个银黑色手环,左右各一。 但造型截然不同。 大部分都是木头制作,但用的是上好的紫光檀木。 硬度堪比寻常刀剑,入手也有点分量。 负责演示的伙计拿起左手手环,那是12个用木头和铁件连在一起的外形,在两侧开口有暗扣。 伙计将那手环待在手腕上,对沈秋和青青说: “贵客请看。” 他在手环上轻轻按动,只听机簧声响,那长方形的木块前方,便刺出12根状如鲨齿一样的三角利刃。 那伙计抬起手,手腕轻轻一动,便有破风声响。 这房间三丈的距离之外,射出三角小箭直入柱梁,尾端还在摇摆不休,这样的强度,在近距离上,足以一箭轻松贯穿骨骼。 左手手环有12块黑檀木,也就是说,这手环可以连射12次。 这还没完。 那伙计将三角小箭收回,重新卡入木槽,又将手环摘下,在连接处推入,原本柔软的手环,便像是被连接起来,变成了一把异型短刀。 12根三角刺固定在手环之外,就像是战术匕首的锯齿。 伙计拿起一块木头,抓着手环在木头上来回擦了两下,便有木屑横飞。 “这三角小箭颇为锋利,贵客使用前要先练习一下,免得伤到自己。” 伙计将左手手环放入木盒中,提醒了一下,又拿起右手的手环。 这个手环就只有五块寸许的木牌,还用银色金属固定成女士手镯的样子,在每一块木牌里都有三角小箭。 但还都在表面点缀着一个小拇指头大小的白色瓷球。 他将其中一个拧动几圈,便将那小瓷球取了下来,放在手中给沈秋和青青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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