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须弥禅院,青青面色焦急,手里抓着一跟布条,飞掠到芥子僧禅房之前。 她上前敲了门,正在做晚课的芥子僧被打扰诵经,眼中本有不愉,但在开门看到青青时,眼中便又浮现出一抹疼爱。 他手里捏着念珠,对青青说: “徒儿,有何事?为何脸色焦急?” 青青跟着芥子僧学琴,是正儿八经行了拜师礼的,芥子僧唤她一声徒儿也是应有之意。 “芥子叔,琴台那边出事了。” 小师妹将手中布条递给芥子僧,后者接过来看了看,那半边狰狞的脸上便闪过一丝低沉之色。 “阿弥陀佛。” 芥子僧宣了声佛号,他对青青说: “徒儿且在禅院静待,空悟他们会护住你,为师这就去琴台看看,徒儿莫要担忧。” “请芥子叔务,必要护住我瑶琴姐姐和师兄。” 眼中满是担忧的青青,对芥子僧说了句。 后者点了点头,在禅房取了禅杖,又将院中空悟等六名涅槃武僧唤来,让他们务必保护好青青和不通武艺的圆法禅师,还对赶来看热闹的张岚叮嘱了几句。 他独自一人离了禅院,运起提纵,朝着琴台掠去。 芥子僧不登江湖榜,但一身武艺也是地榜。 他师父,便是涅槃寺当今主持,天榜高手圆悟和尚。 自然是名师出高徒的。 这佛门内功是出了名的气息悠长,极耐苦战,涅槃寺武艺,也以防守为重,辅以凌厉反击,被江湖戏称“铁腭乌龟”。 但说是这么说,涅槃寺毕竟身为正派五大宗门之一,武艺之精妙自然不是一个铁乌龟能形容的。 芥子僧所用提纵,是涅槃绝学,一苇渡江。 自然是取自达摩祖师传法时,一苇渡江的典故,这佛门轻功运起,身形方正,并不如魅影步法阴柔诡异,也不如逍遥游那般潇洒。 但速度极快。 芥子僧手提禅杖,在驿道林中踩踏树枝,一跃就是数丈远,轻盈无比。 他心中忧思满腹,脸上也是面无表情,全力运作提纵,一刻钟多,便赶到琴台附近,耳目聪灵,还能听到琴台中传出的喊杀之声。 眼见琴台已有火光燃起,芥子僧便叹了口气。 可惜这处宅院,浪费人力物力,才是刚刚修好,这又遭了难了。 那瑶琴,果然是个背负是非的可怜女子。 他抓起沉重禅杖,掠向琴台之内。 只是芥子僧用的禅杖,乃是涅槃寺制式佛兵,并不如浪僧用的佛棍那般简洁。 这佛门兵刃外形奇特,无锋无锯。 打中敌人也不会造成致命伤,暗含佛家慈悲之意。 此杖头部用锡,中部用铁,下部有牙角装饰,在杖头有云纹三环的装饰,还挂着九个大小不一的圆环,取九九归真之意。 看上去有些繁琐,不太实用。 但涅槃寺中,可是有专门以飞环制敌的手段。 这禅杖又沉重,一杖打来便是千钧之力,寻常武林人士不通其法,也只有涅槃寺耐苦战的武僧们才能用好。 芥子僧刚落入琴台,便有圣火教人袭来。 那两人似是在琴台中寻找着什么,刚刚打死几名慌乱的仆人。 在他们身后,还有似被烧死的墨家侠士,眼看一个鬼脸和尚跳入琴台,这两人也不畏惧。 一人握着光明杵,一人带着拳套。 高喊着圣火之名,便朝着芥子僧袭来。 “果真...圣火教...” 芥子僧看到那奇门兵刃,又见到这两人出招时,周身空气都似高温灼烧扭曲,那锋锐光明杵,还有那拳掌之上,都似有火光缠绕,便知来者身份。 这种奇特功法,普天之下,只有圣火教人才会用。 “阿弥陀佛” 芥子僧宣了声佛号,迎着两人上前一步。 手中沉重禅杖挥起,在他手心旋转一周,明明是极其沉重之物,却又轻若鸿毛,将来袭的光明杵打退。 佛家居士又手握佛珠,向前劈手打出一拳。 拳劲刚猛,出手便有河川横流之声,比眼前人打来的光明掌后发先至,一拳打在那灼热手掌中心。 “咔擦” 骨裂声响起,那圣火教人惨叫一声,骨骼拗断,被芥子僧一拳废去手臂。 “砰” 沉重禅杖点在地面,青石地面崩裂开来。 芥子僧单手持杖,左手竖放于身前,脸上无悲无苦,只是那半边脸上交错的刀痕看上去很是狰狞。 “弃了兵刃!” 他警告道: “勿要行凶。” 这本是警告,但那两名圣火教徒却恍若不闻。 就连那被废去一臂的伤者,也是一脸狂热,高喊着什么圣火熊熊,圣火昭昭,便发了疯似得,朝着芥子僧再度袭来。 这让佛家居士摇了摇头。 他后撤一步,手中禅杖斜放于身后,身体下沉,温润平和的佛家真气气势一变。 体内功法自慈悲的菩提涅槃经,转为更具破坏力的苦禅灭寂法。 “降妖除魔,大威天龙。” 芥子僧微闭双眼,轻声诵念一句。 下一刻,禅杖挥起。 涅槃寺绝学,大威天龙杖起手式。 “哐” 地面巨震之下,冲向芥子僧的两人便在碎石横飞之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两人在空中狂喷鲜血,就如被巨力砸碎的破烂娃娃。 待他们落入地面,胸骨破碎凸起,手臂折成扭曲状,眼中已无神光。 显然是活不成了。 佛家慈悲,但遇害人邪祟,也有怒目金刚,降妖除魔。 佛陀嘛,也是光会念经的。 芥子僧这随手一杖,也让正躲在暗处窥视的七绝长老杨北寒眼睛眯起。 五短身材的长老,躲在阴影中,蜷缩如鼠。 他看着那恐怖的和尚擦去禅杖上的鲜血,又念了几句佛经,转身掠向琴台深处,这才恢复轻微呼吸。 杨北寒人老成精,见圣火教人很是凶猛,便没有跳出去帮忙。 这会又见了芥子僧这一手纯正佛门功法,心里帮忙的心思,便去了九成九。 五短身材的他,如幽鬼一样从藏身处跳出,朝着琴台边缘飞掠,不多时便找到了正背着刀匣,寻找瑶琴的忧无命。 他站在树上,对随时准备出刀的忧无命说: “走!这事咱爷俩不管了!” “?” 忧无命仰起头,一脸疑惑。 “小小一个落月琴台,突袭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来了三个地榜高手,那狡猾女人也是隐匿的好,左右都是寻不得。 这事,偏偏还不像是提前埋伏。” 杨北寒眼中闪过精光,他摩挲着下巴,对忧无命简短解释到: “只能说这些圣火教人运气太差,筹谋已久,却难以成事,老天爷都不待见他们。” 这狡猾的家伙冷笑了两声,又对忧无命说: “那地榜三人若是袭来,你就靠一把却邪刀无论如何都打不赢,本座今日还没喝酒,也不想出手。 咱们走之前,门主也叮嘱过,这事寻得机会能做便做。 若是做不成,也不需卖死力。 随我走吧,苏州之事,咱们不参与了。 这鬼地方,水深得很! 把那封信送去给没出息的张岚,咱们便启程去洛阳...” 忧无命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也不迟疑,随着杨北寒便跃出高墙。 两人很快消失在了琴台之外的山林之中。 这事,沈秋和东方策,还有芥子僧都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没心思去阻拦。 因为他们也遇到了麻烦。 这些突袭琴台的圣火教徒里,有个棘手的地榜高手。 还是个炼体的... 沈秋走江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第209章 高手沈秋 琴台乱战之间,沈秋手持贪狼刃,脚下挪动,使身形轻盈,如风中落叶,在那群围攻者前后左右,闪来闪去。 以图打乱贼寇阵型。 但这以往无往不利的秋风刀,这番却遇到了阻碍。 就好似秋风吹在高墙上,每每挥出刀式,便被那些凶悍的圣火教人抵挡住。 再无一丝圆润之意。 这些家伙,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精锐,身上武艺并不弱。 让沈秋再没办法,和以往一样玩无双割草的游戏了。 但这也难不倒他。 临近敌寇,沈秋刀式一变,待眼前圣火教徒以长兵抵住刀刃时,将那轻快的刀刃变为厚重劈砍。 巧力变蛮力,重压劈削之下,刀破灼热气劲,将眼前那人带起鲜血,砍翻在地,又回身一刀,试图偷袭的,也被一刀砍翻。 他回头看东方策那边。 有这七截剑客的协助,岌岌可危的墨家阵线很快安稳下来。 但贼寇之中,那名双手握持光明杵的蛮横大汉,却也不再攻击那些伤亡惨重的墨家人,而是如找到目标一样。 狂乱虎吼中,便窜上来与东方策缠斗在一起。 那七截剑客的剑式精妙轻灵,颇有道家韵味,而那凶蛮大汉手中两把沉重光明杵上则缠绕着诡异火花,身上缠着灼热霸烈之气。 这骤然交战,那邪异内功,便让东方策压力骤增。 打一个人,和打一群人,自然是不同的。 铃铛摇摆之间,沈秋闪身掠入东方策身前,随手一刀劈出,覆盖匹夫刀意,将那蛮横大汉逼退几步。 他回身甩出一记秋风扫叶。 寒气喷涌间,便将扑来的几名圣火教人逼退开。 寒冰烈火,自是相对,朔雪寒气对这些家伙的压制,比对其他对手更强。 “东方兄,助墨家守住此处!” 沈秋对身后持剑的东方策说: “你七截剑式以慢打快,以柔破刚,最善防守反制,待我先缠住这等邪异凶蛮之徒,你清理了那些妖人,再来助我破敌!”
东方策看到沈秋手中刀刃带着寒气,他眼睛眨了眨,心中有疑惑,但知此时不是多问之时。 便反身退了两步,守在墨家伤者前方,防着眼前死战不退的魔教中人。 他朗声问到: “沈兄,那人乃是罕见锻体武者,你一人对他,行不行?” “有何不行?” 沈秋甩了甩手中贪狼刀,一抹寒气在刀刃上逸散开,周身气势也变得阴寒,正与眼前那圣火教大汉的灼热霸烈之气相互抵消。 大家都是地榜中人,恰好还是对立的属性攻击,谁怕谁? 沈秋脚下轻点,身形摇摆之间,铃铛声中,便闪入那大汉身前两丈,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就如煌煌烈日,烤炙大地。 早就听说西域圣火教真气如烈火翻腾,打中对手便是火毒入体。 若有死伤,便是伤口焦灼,犹如烈焰加身一般。 今日一见,果然神妙。 “铛” 贪狼刀若无影斩落,划开那西域教徒繁琐的衣裳,留下冰冷伤痕,沈秋长刃轻摆,抖出几道刀影,要顺势拉开伤口。 但下滑刀刃,却被沉重的光明杵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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