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忧伤,他说: “就算此番不来,本座也没几年好活了,又怕什么生生死死?你抽走的,不只是本座的希望,还断了本座的未来。 本座本还有几十年的命数呢。 都被你... 被你拿走了! 你蓬莱,才是这天下最大的魔道! 教主当年劝诫,本座不当回事,如今才知道,教主当年是在救我的命。 呵呵,这都是我自寻死路罢了,也怨不得旁人。
但本座就算今夜必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黄泉去!” “噗” 又是一刀,刺向刘卓然心口,血光四溅开,却又偏了几寸。 金蝉子飞镰如真正的小虫儿一样,灵巧的撞在曲邪刀刃上,又在呼啸之间,回收到街道阴影中。 复尔又是一道飞镰来袭,欲要把曲邪逼退。 “铛” 鱼肠刺扬起,将飞镰拨飞。 曲邪抓着重伤的刘卓然,起身而起,但身后又有锐利破风声,还有股很难形容的味道,似是毒,又不太像。 “啪”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同出一源的五行真气碰撞一丝,待曲邪落入地面,回头看去,就见一身红裙,带着面纱的沈兰,正抱着已经被打入重伤的刘卓然,轻飘飘的落入地面。 在剑君心口,还插着一把红色鱼肠刺。 贯穿心窍。 曲邪还是丢出了自己的绝命一击。 “把他送去给药王。” 沈兰将一丸药物,塞进刘卓然嘴里,又把他丢给身后满身是血的韦昌伯,说: “他能不能活,就看你脚程够不够快了。” “嗯。” 这南海派大师兄使劲点了点头,背着刘卓然,就朝后方跑了出去,动作踉跄,但速度挺快,南海剑派剑法一般。 不过这凌波提纵术,倒是有几分意思。 花青公子也从另一边飘然而出,手提两把飞镰金蝉子,封住了曲邪逃离的路线。 但曲邪看也不看他。 一双眼睛,都落在眼前沈兰身上。 “徒儿,多日不见,你倒是换了副心肠。” 曲邪活动着手腕,他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怨恨,说: “现在也学起正道人,开始做善事了?若本座没记错,你情同姐妹的丫鬟秀禾,就是死在那刘卓然手里的吧? 以你的心性,不杀他已经是仁慈了,现在居然还和他合作? 莫非,为师已经被你恨到这种,宁愿和仇人合作的地步了?” “唰” 沈兰左手轻甩,如蛇一样的黑剑蛊落入手心,真气灌注间,便化作一把异型怪剑。 她双手戴着黑纱手套,遮掩住因为修行化龙指,而被毒物浸润废掉的双手。 她看也不看曲邪,只是用冷寂的声音说: “妾身与刘卓然,妾身与秀禾,妾身与苏州无辜亡魂,这种种灾厄,追本溯源,都是因师父而起。 若不是师父一味逼迫,妾身和他,还有秀禾,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物是人非,妾身也不想和师父再追究这些。 只是,那些苦难,那些公道,总得有个说法。 师父。 今夜,就请你还我等这些苦命人,一个公道吧。” “呵呵,公道?” 曲邪轻笑了一声,在这布满了木头焚烧,亡魂哀嚎的死寂街巷中,一股混着焦灼的风吹来,他向外看去,这洛阳城的火势,却是越发大了。 “你等都要公道,那本座的公道,谁能给?” 他带着数分悲凉,说: “这世间里,又哪有那么多公道可言?” 曲邪与沈兰之间,再无话可说。 他又看向另一旁的花青,他说: “本座与我徒儿,有不死不休的恩怨,那公子你呢?又为何要来凑这个热闹?你可知,就算本座垂垂老矣,不复当年之勇。 但狠下心来,拼着受伤,杀你两个,也不是什么难题。 活着,不好吗?” “魔君这话说得对。” 花青提着飞镰,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他如以往一般,带着那股平心静气,温声说: “但人活一世,总要有个念想。 魔君一心想要突破先天,窥得武艺至高之境,不惜修行邪术,行为嘛,我不评价,但武道之心确实坚定。 而我,我也有我的问道之心。 魔君身负蓬莱隐秘,我今夜来此,只是为了问魔君几个问题罢了。” “本座不想回答你!滚吧!” 曲邪话音一变,也不再纠缠。 身影飘摇之间,魅影步法配合五行真气,散出四五个幻影,看似前冲搏斗,但在与沈兰接触的一瞬,却是借着幻影遮挡,真身已往旁处飞掠数丈。 他要跑,沈兰和花青可拦不住。 但... “嗡” 耀眼剑光骤然亮起。 就如在这洛阳残城之上,那被乌云遮挡的月光再度出现,又似有海水翻滚,龙吟不休,长剑自那沧海明月的意境中刺出。 煌煌大气,让人躲无可躲。 “砰” 鱼肠刺与观沧海轻触一记。 沧海月明的意境破碎开来,曲邪也被剑意逼退回去,正落在刚才长街之中的位置上。 他抬头看去。 在街边屋檐之上,陆归藏身穿青衣,轻纱长衫在夜中飞扬,右手负在背后,左手握着一把斑驳古剑,斜垂在身侧。 脑后黑发飘飘,那俊秀脸上,一脸平静,一双剑目,已锁定在曲邪身上。 “剑君舍命做饵,才换来魔君入伏。” 陆归藏轻声说: “剑君求我,说魔君乃是他的业障,是他放走了魔君,才使更多无辜伤亡。 剑君无力消除这业障,便由我等三人,来替他做完这早就该做之事。我弃城中性命于不顾,便是要在此,请魔君下黄泉去。” 曲邪看着三方围堵。 沈兰,花青,陆归藏。 这三人杀来,自己又是残缺之躯,被抽走阴阳气,体魄衰老,已不复苏州时那般强横。 今夜,怕是难逃灾厄了。 但这绝命时刻,赤练魔君年轻时,跟随张莫邪走南闯北,建立魔教的那一身跋扈气势,反倒被逼了出来。 他心中已有死战之志,便也毫不畏惧。 坦坦荡荡之间,他发出一声长笑,体内五行真气鼓荡开来。 “好!好!本座纵横天下二十余年,屠过豪侠,杀过国主,享尽人间风月美事,也算不枉此生,难得今夜又有如此俊秀的后辈相送。 就算去了黄泉,也能给师父前辈吹吹牛。 既想要本座的项上人头,就来拿吧! 本座也想看看,你们这些胡吹大气的年轻人,手段到底如何!” 风吹过死寂街道,在燃烧木头的味道中,三人齐动,曲邪放声狂笑,再不遮遮掩掩,再不像是一个躲在黑暗中的刺客杀手。 他是个劣迹斑斑的武者,也敢于直面生死,在剑光中,飞镰声中,指力呼啸间,他再无保留,一身杀道武艺,如燃烧到最后的烛火。 在真气爆裂的声响中,最后再燃烧一次。 这将熄的烈火,是这江湖人间里,最美最残酷的风景。 最少,今夜如此。
第279章 白马之围 “啊” 白马寺中,尖叫声响,如刺耳鸣叫,撕裂夜中凄凉。 全身是血的武僧铁牛,撞破白马寺墙壁,如炮弹一样摔入后方避难的无辜人群中,还砸翻了几个持棍棒守卫家人的男人。 涅槃武僧手里抓着沉重禅杖,但那禅杖已经布满了寒霜,将他的手指血肉,都黏在那禅杖之上,动一动,便是血肉撕裂的下场。 “快起来,快起来。” 这一幕吓得周围避难的平民百姓向四周躲开,但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边咳嗽,一边伸手试图将铁牛扶起来。 “还愣著作甚!” 那老者对周围几个年轻人大喊到: “大侠在保护我等,不受妖人侵害,他若败了,我等就没命了!还不快来帮忙!” 几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将铁牛搀扶起来。 这涅槃武僧现在极惨。 他身上僧袍已尽是寒霜,那满脸横肉的脸上,也透出一股青白,显然是寒气入体之兆。 手中檀木佛珠,在刚才与通巫高手缠斗中,已经尽数打出,但依然没能阻拦那魔教妖人的步伐。 “后退!” 铁牛咬着牙,鼓荡体内佛家真气,伸手擦了擦嘴角血渍,对身后一干人喊到: “退到后院去!” 说完,武僧抓着禅杖,又冲向自己被打飞的前方战场,整个白马寺前院,已经是一片血流成河,魔教妖人们,趁着城中混乱,都已冲向此处。 芥子师叔带着寺中武僧在前院阻拦,还有一众护着无辜的江湖侠客也在助拳。 但贼人势大。 光是地榜高手,就来了十多个,哪怕涅槃武艺再重防御,在这等绝对劣势下,他们也很难挺住。 只是,白马寺中,聚集着自四处来避难的数千无辜... 若是他们挡不住,这些人,怕就要往黄泉地府去了。 “啊!妖人,吃我一棍!” 铁牛冲到前院,远见几名潇湘剑门的弟子,正被几个通巫教人以邪异武艺压着打,便不顾身上伤痛,如蛮牛般冲上前去。 手中沉重禅杖挥起,一手刚猛达摩棍乱舞而出,带起虎啸风生,卷起地面尘土落叶,声势煞是惊人。 这武僧冲散通巫教几人,又带着他们去其他地方解围。 不多时,他身后便聚了十几人,来自不同门派,使不同武艺招式,但此时乃是搏命时刻,便也合作起来,杀入眼前混乱战阵,倒也搅得全线压上的通巫教人连连后退。 “嘿,哪里来的蛮和尚?” 一声调笑,自眼前人群中响起,铁牛心下大震,当即运起佛家真气,一层厚重气盾护在身前,就如煌煌大钟,欲要挡下这一记突袭。 但来人手段更高。 只见如猴子一般,五短身材的七绝长老从人群窜出,他背着一把刀,也不用刀,就那么灵巧诡异的冲来。 五指扣成爪状,一爪拍在铁牛的金钟罩气盾上。 这涅槃寺防御绝学,能挡兵刃劈砍,也能挡住拳脚突袭,铁牛乃是年青一代武僧翘楚,自然是修的其中三味,就算与寻常地榜相斗,也能维持一时三刻。 但眼前这五短长老,可是个半步天榜。 杨北寒也不讲什么武德,出手偷袭小辈,脸上毫无羞愧之色,摧魂神爪使出,不如摧魂爪那般带起鬼哭狼嚎的声响,轻飘飘的,似是毫无力道。 但手爪触在铁牛气盾上,便势如破竹,打散真气的同时,那神爪也打在了铁牛宽大胸口,连打三记,锁住铁牛全身真气运作。 “嘿,旁边老实待着去!” 杨北寒在铁牛乱舞的禅杖上借力一次,双脚踹在铁牛胸口,将这涅槃武僧踹飞出去,又如鬼影森森,掠入后方江湖侠客群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6 首页 上一页 340 341 342 343 344 3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