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僧人,乃是单手舞棍。 近十几斤重的佛棍在他手中如同羽毛一般。 “砰” 又一个提刀冲来,满脸狰狞的山贼首领,被黑色佛棍打断武器,砸在胸口,倒飞出去,将身后的一众喽啰打翻在地。 那僧人的僧鞋已经沾满了血渍,每向前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周围山匪不断攻来,那杆染血佛棍在他手中旋转不休,将射来的箭矢打落在地,偶尔有几支箭矢漏网,但也会被僧人身上的红色袈裟挡住。 “还不退下!” 那僧人开口大喊。 他的声音有雄厚真气加持,就如刺耳魔音,在突兀爆发时,将周身那些喊杀的喽啰弄得双眼泛白,又被沉重佛棍破风横扫,几乎就是拦腰斩断。 鲜血四溅开,残尸落地。 在那僧人周身形成了一个鲜血之环,这惨烈的一幕让后方那些喽啰呆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去。 这和尚也不去理会那些畏惧之人,他宝相庄严,迈步向前,似乎这杀人之事就如诵念佛经一样随意。 但若有人敢阻拦他,便会被那佛棍痛击,当即了账。 这小小伏牛山寨里,竟没有一个人能阻拦这位天降煞星。 “大师!” 一名首领颤颤巍巍的向和尚喊到: “我等虽做些绑票买卖,但从未冲撞过周围寺庙,也一向与各路好汉井水不犯河水。你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为何又要将我等残杀殆尽?” 这问话,让那修罗僧人停下脚步。 他拄着染血佛棍,左手捻起佛珠,一边扣动,一边说: “尔等聚众为祸,扰乱苍生,这伏牛山寨之下,已不知埋了多少无辜亡骨。” “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伙恶贼,以慰怨灵!在除去你等之后,我会为各位施主诵地藏经千遍,让施主们消去业障,早入轮回。” “你等既有清白来世,便已是我佛慈悲,还有何话说?” 这话说得寒气森森,让一众匪盗面露绝望。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那持刀首领又大喊到: “往日不见你来行道义,偏偏在这时出现,你和那河洛帮便脱不开关系!今日我等要死便死,爷爷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也算是享的福气!” “但你要让我等做个明白鬼!你是不是雷烈老贼派来的!” “非也。” 那僧人叹了口气,他观四周修罗场面,轻声说: “雷烈还使唤不动贫僧,既然施主如此执着,贫僧便回答你的疑问罢。” 他走向那首领,后者畏惧,便催促喽啰去抵挡一二。 但那僧人杀气腾腾,但有靠近,便会被一棍打裂头颅,只是短短十几步,便有7个喽啰死在这和尚棍下。
他走到那双腿发软的首领眼前,他眼中尽是冷漠无情,他说: “贫僧是为诗音来的。” “你等这般鸡零狗碎之徒,胆敢害我侄女性命!既然众位施主已活的如此不耐烦,贫僧便来送诸位解脱了去...” 那首领向四周看去,伏牛山寨的喽啰们已经吓破了胆,朝着寨外溃散。 他自知必死,便也不再顽抗,丢下手里的刀,就那么仰起头,他对眼前的僧人说: “好歹让我下了地狱,也知道是谁杀我吧?” “将死之人,知晓那么多作甚?” 僧人冷哼一声,劈手打出一掌,正中匪首心口。 刺耳的骨裂声随之响起,那尸体飞出好几丈,砸在地上,胸前骨骼已经尽数断裂。 这狠手僧人也不去那尸体,他转身走向聚义厅,外围喽啰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但伏牛山山寨之主张肥的心腹之人还守在门口。 这伙积年老匪头脑好用,眼看着僧人袭杀,山下必有河洛帮人在守着,跑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不如就在此地拼死一搏,也许还有生机。 眼看着那些匪徒不愿退却,这僧人嘴角泛起狞笑,他挥动佛棍,在真气流转之间,狠狠敲在身边染血的石磨上。 那百斤石磨便如被手拨动,在闷响中,呼啸着砸向眼前紧闭的聚义厅。 几个匪徒躲闪不及,被石磨正面砸中,口吐鲜血,眼看着就是活不成了。 “砰” 石磨推动那匪徒尸体撞在聚义厅门前,却没撞开那朱红大门,显然是里面被重物撑住。 和尚也不恼怒。 他默念着金刚经,提着佛棍走向眼前,一路血杀,一路亡魂,那地上的鲜血脚印越发渗人。 在聚义厅里,伏牛山之主张肥就坐在披着老虎皮的交椅之上,四周架着火盆,让这大门紧闭的聚义厅火光攒动。 这张肥年纪五十,也是好勇斗狠之徒,精赤着上身,一身腱子肉在火光中倒映着汗珠的光晕。 他秃着头,手拄大环刀,脸上有数道刀疤,铜铃大眼,看上去煞气逼人。 在张肥身前,跪着一个半大孩子,14、5岁的样子。 他跪在那里,苦苦哀求。 “爹,别硬撑了,就跟儿子一起下山吧!” “下山去!” 张肥一脚踢在儿子胸口,将他踢飞在地,又顺手从手边抓起一个包袱,丢在儿子怀中。 这匪首对自己儿子说: “阿彪,你老爹我这一辈子做尽恶事,天道不容,合该有此一劫!” “我也不怕死在这伏牛山上,自你母亲逝去之后,老爹我便不在乎了。” “只是,老爹对不起你,本想冒险给你寻个好前程,但却失了手,被人当弃子丢在这里,又引来这嗜血煞星,罢了罢了,都是我张肥做的孽。” 张肥咬着牙说: “冲出去也是死,老子便一人做事一人当,死在这里,用我的命,为我儿消弭灾祸。” “爹,你是说...绑架雷诗音之事,是他人差使你做的?” 张肥的儿子张小彪猛地抬起头,他看着自家父亲,他大喊到: “爹啊,你为何如此糊涂!那河洛帮又岂是好惹的。” “阿彪!” 张肥听到有重物撞门之声,便知时间不多,他抓着儿子的手臂,用心叮嘱到: “老爹总教你眼光要放长远,这世间要比你想的大得多。河洛帮在洛阳称雄,威风煞气,但在更高的人物眼中,也如土鸡瓦狗一般。” “此番离别,你我父子便再无见面之日,你且听好了!” 张肥咬着牙说: “下山去,当个好人家好好活着!” “寻一家小门小户的女子成婚,延续我张家血骨,行商也好,读书也罢,哪怕是操持贱业也无妨,只是有一条,你要记清楚!” “我不许你为我报仇!以后就当没我这个爹,你听到没!” “爹,我...” “别说了,走!” 张肥这心狠匪首眼眶也红了。 他抓起手边一把刀,塞进儿子怀中,推着他走入聚义厅之后,那里有密道离开山寨,他对张小彪叮嘱到: “我这一生坏事做尽,死了也活该,但我儿双手清白,切勿和你这没用的爹一样,走上一条不归邪路。” “今后只剩你自己,便要好生活着。” “走!” 张肥也是老泪横流,他咬着牙,将儿子推入密道。 又砸下火盆,使聚义厅点燃开来。 他回返前厅,便看到那被木桩顶住的大门如被攻城锤撞开,在木屑纷飞之中,门外的黄昏阳光照进燃烧的聚义厅里。 在那光中,一个全身染血的中年僧人走入厅堂,在他背后是一地尸体。 那僧人上前,手中佛棍滴着鲜血,身后也有血红脚印,虽只有一人,却带又如千军万马,那股杀气激的张肥身体都在颤抖。 武林高手! 真正的高手! 一人屠尽山寨,吓退群盗,这等手段,绝非一般人。 “出家人也杀人凶狠,这世道,还真是坏了。” 张肥嘿嘿一笑,提着大环刀上前,他已抱定死志,便也不再畏惧。 他盯着眼前的僧人,他说: “你便是那雷烈早年间的结义兄长,江湖绰号‘恨命浪僧’那个,对吧?” “有些见识。” 僧人语气平静的回了一句。 他盯着张肥,他说: “谁指使你绑架诗音的?” “嘿,就不能是爷爷我自己看不惯河洛帮的所行所为,自己想的法吗?” 张肥心中一颤,他佯装镇定的挥刀大喊: “你河洛帮是强,但爷爷我也不怕!” “砰” 张肥的刀还没落下,沉重佛棍就如矛枪一样,狠狠点在他腹部,真气爆发间,张肥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正砸在那聚义厅第一把交椅之上。 这房子已经烧起来了,温度炙热,但僧人却好似完全没感觉。 他快步掠到张肥眼前,染血佛棍抵在他脖子上,他看着嘴角喷血的张肥,他说: “你还没那个胆子!说,免得让自己多吃苦头!” “呵呵,那人已离开中原,若我不说,你们永远也别想猜到他的身份。” 张肥仰天大笑,似乎真的已经豁出去了。 但只见浪僧冷笑一声,甩手刺出一记,黑色细针直插张肥腰际穴位,疼的这山寨之主全身的肉都在颤抖。 “贫僧走遍江湖,见多了真正的硬气汉子。” 浪僧在背后火焰的跳动中,捻起那带血的针,他看着张肥,他说: “你,可不是!” 柱香之后,被折磨的只求速死的张肥,用虚弱的声音,对浪僧说: “指使我绑架诗音小姐的,是...圣火教的人。” “这恶僧,快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第31章 隐秘 当夜,伏牛山燃起大火,火光冲天,在洛阳城都隐约能看到。 洛阳城中,雷家宅邸。 换了套富贵衫的雷爷手握水烟袋,站在自家阁楼之上,看着黑色尽头那一抹耀天火光,他脸上笑眯眯的,就好似在看曲儿一样。 在这阁楼之上,只有赵管事一人在侍奉,但房中摆着案几,还有酒菜预备。 显然,雷爷是在等人。 “诗音睡下了吗?” 雷爷问了一句。 赵管事轻声说: “大小姐用了宵夜,已经睡下了,老爷不用担心,小姐并未受惊。” “诗音从小胆大心细,有她娘的兰心蕙质,心性极佳,我是不担心的,只是这伏牛山之事,处处透着蹊跷。” 雷爷抽了口烟,他说: “帮中那几个头目...” “已经死了。” 管事说: “是自杀,而且阖家身亡。” “啧” 雷爷弹了弹舌头,他眼中有一股忧虑之色,他说: “这么狠的手段,绝了后患,这恐并非是意外,也不知我那大哥,在伏牛山上,有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这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嘛。” “别叫我大哥,我当不起你大哥。” 就在雷爷话音落下时,阁楼房门被推开,换了套黄色僧服的恨命浪僧捻着佛珠,漫步走入阁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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