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东瀛倭人从后方袭击,两相配合,才有可能攻灭南朝。 一想到这里,高兴就有些恨得牙痒痒。 “那桐棠巫女,真是叫人心中生恨,明明只要她肯援助,三年之内,就能灭了南朝,五年之内,天下可定。 却偏偏为了张莫邪,死守在云贵,一步不动...
女人,都是一群疯子! 犯花痴的女人,更是无可救药!” “咦!” 就在高兴谋略天下大势之时,突然听到背后红尘君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国师回头看去,就见一道赤红之光划过夜空点点,如一道普通流星从天空勺柄处一闪而过,更有诡异弧光伴随。 就像是张弓射箭,眨眼便过。 它如一把刀划过的划痕,长长尾焰,似要将繁星点点,一分为二。 在那暗红光束之后,还有奇异白光,将整个星夜照的犹如白昼。 但也是一瞬就去,复尔重归黑夜,群星点点,好似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梦罢了。 但在这官邸四周,传来阵阵惊呼。 显然,不只是高兴和红尘君,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暗红弧光。 这奇特星象,只持续了不到十息,却让位高权重的高兴手脚冰凉。 哪怕高兴对于星相并不精通,他也知这奇特星相必隐含不妙信息。 最少他知道,任何星点,划过北斗星宫,都是不祥之兆。 “天狼冲阙...” 红尘君显然是个星相大师。 在高兴手指都在颤抖的时刻,他已清晰说出这星相的名称,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有无尽弧光闪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兴,眼中意味深长。 “国师大人。” 红尘君的声音越发轻柔,这一刻好似非人间之人,他轻声问到: “你可知,这天狼冲阙的星相,上一次呈现,是在什么时候?” 高兴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他难以辨别眼前这星相,但他知道“天狼冲阙”这四个字。五仙观传承千年,在那先祖手札翻开的第一页,第一句。 便是: “天狼冲阙,太白经天,星轮倒转,末法将至...” “呵呵” 在高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红尘君却发出低沉笑声,他继续看向头顶星海,似是喃喃自语的说: “才睁眼看,这方天地,倒是真有意思。” --------------- 开封城外,夜色之中。 张楚正在送别杨北寒,这位七绝长老,受伤太重,须得回返西域总坛治伤。 他又不愿接受万毒门的毒医手段,这一回去,怕就要有几年时间无法再见了,忧无命陪着他,要护送他回去西域。 顺便帮张楚带封信,去圣火山,圣火教总坛。 “北寒叔,你莫要多想,此回西域去,好生养伤。” 张楚背着双手,对坐在马车里,气息虚弱,面露苦色的杨北寒说: “洛阳之争,虽功败垂成,但最少中原地区,局势已经打开,这趟五宗联合,倒也有些成果。 正派虽宣扬大胜,但实则你我都知道,这一次,是咱们赢下一局。 事实证明,我选的这条路,走得通。” “啊,老头我只是气恼自己。” 杨北寒盘坐在马车里,已经用了药,看似再无大碍,但实则伤势很严重,那心窍破损,哪怕对于万毒老人,药王这种人而言,都是非常棘手的伤势。 他也不如之前那么活跃,气息委顿。 他抓着下巴的鼠须,对张楚说: “若不是老头我失手被擒,门主的谋划,便已完成大半。此番丢了圣火圣女,阳桃掌教那边,怕是很难交代了。 这都是老头无能,犯下的错。 唉,当真是老了,竟被人一剑伤成这样。” 杨北寒摸了摸心口,这短短几日,他就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尖嘴猴腮的脸上,都有了皱纹,连眼神都浑浊了一些。 “北寒叔莫要这么看轻自己。” 张楚倒是毫不在意。 他异色瞳孔中,也无丝毫别扭或者愤怒之色,整个人平和的不可思议。 他劝解到: “我已往西域甘肃去了信,那边的‘魔兵’已经准备完毕,我要留在中原之地,继续完成我的谋划,此番北寒叔回去七绝门总坛,还要仰仗你替我指挥西域战事。 不求魔兵破关中防线,只要北寒叔,能拖住天策军,给中原之地制造出足够的时间。 至于那些魔兵伤亡,不用理会。” 张岚语气平静的说: “若是伤亡太大,魔兵不够了,再去西域诸国招揽就是,那边为了口吃的,为了点武艺愿意卖命的人,多得是。 酒泉烈刀宗,还有甘肃等地的十几个门派,也任由北寒叔调遣,你放手行事就是。” “嗯。” 杨北寒点了点头,他说: “老头我此次,定然竭力行事,不会再拖门主后腿。只是,门主,那圣女之事,当真无妨吗?” “无妨。” 张楚摆了摆手,他对杨北寒说: “两个圣女,丢了一个,还有一个,我看那沈秋与瑶琴姑娘两情相悦,怕是不久就要结成连理。我那阳桃叔教中规矩大,侍奉千年圣火,必须是纯洁处子。 呵呵,我倒希望,沈秋动作快一点,取了瑶琴清白。” 七绝门主轻笑了一声,他说: “只剩下雷诗音一人,听说那雷烈还为她顶了门亲事,我就不信,阳桃叔收到这消息,还能稳坐钓鱼台不成? 北寒叔不必介怀,我也是在丢失了瑶琴圣女之后,这才骤然发觉,其实丢了更好呢。 你且放心,剩下之事,我已有完整打算,你只需要...” “流星!” 张楚的话还未说完,背着却邪刀,站在一边的忧无命突然抬起手,指向身后。 张楚和杨北寒同时抬头,便看到一抹红芒划过夜空。 又看到星夜照亮,犹如白昼,就恍若一缕流星,将黑夜撕裂,让白日泄露一瞬,复尔又重归平静。 坐在马车上的杨北寒目瞪口呆。 将下巴鼠须扯断几丝,还浑然不觉。 而站在马车边的张楚,则是张口说出一连串晦涩之语,双眼瞪大,异色瞳孔里,尽是别样光芒,就好似在这星相中,看到了某种他想要的未来。 张楚和杨北寒,都练贪狼刀术。 这门刀术,乃是张莫邪自星相变化中感悟而来,想要学会,便必须先学星相,才能体会贪狼三相的彼此变化,以及贪狼七星步的运转轨迹。 这两人都是精通星相之人。 “太白经天,白昼而现,旄头彻夜光射,乃是龙战相争,七杀临头之兆。” 张楚眼中的光越发明亮,他的手指在颤抖。 但并未畏惧,而是兴奋。 “天狼冲阙!” 七绝门主心中激动,难以自已,他说: “天地大变,即将到来,正是我辈乘风破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这莫不是,连上天都在给我张楚指引? 天下十年风云,将出我辈之手! 霸业,就在眼前了!” ---------------- “喵!” 洛阳城中,传来一声猫叫,张莫邪瞪大眼睛,在夜风吹拂下,他维持着一个喂猫的动作,手里还捏着用阳炎真气烤熟的小鱼儿。 而在他身边,那胖胖的橘猫也是仰头看着天空。 总是慵懒的眼神,这一刻锋芒肆意。 一声猫叫,便在洛阳城唤起狂乱大风,横扫过城市,吹的树木房屋猎猎作响。 “天狼冲阙,妖气冲宵!” 明明是同一种星相,张莫邪看到的,却和他远在开封的长子看到的意思,截然不同。 他那总是不紧不慢的脸上,也露出一抹严肃。 待星相散去,他低头看着身边的猫儿,说: “它们,要压制不住了?” “喵” 那猫儿蹲在地上,对张莫邪点了点头,伸出爪子,指了指西方夜空。 “我知道。” 张莫邪将烤好的鱼儿,放在猫咪嘴边,他说: “必须赶回昆仑去,我知道。 但... 还得再挤出一些时间,苍岚真人那边,以仙池大阵,应该还压的住,再有小半年...” 张莫邪这一刻,竟有一丝失了分寸的感觉。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从高处看向洛阳城中,他说: “再等小半年! 到那时,不管事情进展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得做出决断了。” ----------- “陛下有旨,天生异象,招钦天监星官入宫!” 临安城中,南朝已经落锁的王宫大门开启。 细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与不安,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泰山之上,玉皇宫中,紫薇道长背负着双手,看着天空异变,那张脸上,已尽是寒霜。 潇湘真武纯阳宗,太岳山山顶,小道观中,纯阳子不顾即将出炉的丹药,握着拂尘,就在小院子里,看着夜空长久。 却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苗疆之中,凤凰城里,上百蛊师跪倒在巫女院前,许久之后,才有黑潮白川两位少女蛊师自院中走出,面无表情的说到: “巫女说了,那只是颗寻常流星,并非万蛊之母降下灾祸,尔等回去休息吧!莫要打扰巫女冥想。” 广西青阳山顶,艾大差坐在一处破旧房屋上,手里抓着一串大葡萄,一边吃,一边吐着葡萄皮,一边盯着天空,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还时不时冷笑两声,样子疯癫至极。 在他下方,月君正僵硬着身体,拿着扫帚,把艾大差吐出来的葡萄皮扫在一起,而阿贝德则抓着一个簸箕,将垃圾铲起来。 川蜀之地,墨城之中,五九钜子刚刚给自己手臂零件换了最好的弹簧和发条,他自昏暗之地抬起头,便能看到头顶敞开的夜空。 “天狼冲阙,弧矢张弓,北寇入侵,已成定局,南朝国灭,都城难保...唉,生灵涂炭啊。” 钜子哀叹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说。 这命数流转之事,谁又能阻止呢? “咦,刚才那颗流星好奇怪啊。” 洛阳城中,雷府后援,屋檐之上,瑶琴靠在沈秋肩膀,看着头顶星空,她轻声说: “我还从未见过那等天象呢。” “那流星啊,其实是咱们这个世界之外,在星海之中的一种...” 沈秋挽着瑶琴纤腰,努力的用不骇人听闻的方式,为她介绍流星形成的缘由。 寒月之下,两人靠在一起,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也无人打扰,自是两情相悦,甜甜蜜蜜。 却全然不知,今夜的星相,已经震动整个天下。 一些大事即将发生了。 不管人们愿不愿意,想不想要,心中如何思考,它都即将发生了。 旧世界已死去,新世界还未诞生。 在这个混沌的时代里,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事情层出不穷,但没关系,它们会发生,也总会平息。 待到一切的最后,终会有一个新的世界,至此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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