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挣扎的山贼幻影推出边界,那幻影模糊的脸上满是惊恐,但还是如坠入泥沙,在挣扎中被一点一点的吞没。 这是沈秋第一次行这种事,那些黑衣卫的幻影可是珍惜的很,沈秋还要拿他们练武艺呢,自然不能消耗到这种无厘头的尝试里。 在梦境边缘吞没了一个幻影后,沈秋回头看去,梦境并无变化。 这让他有些失望。 但在回到梦境中心时,他却发现了,眼前被挑战过一次的雷爷幻影,那轻薄的躯体似乎凝实了一些。 “这是...充能!” 沈秋瞪大了眼睛。 他二话不说,将剩下的7个毛贼幻影统统丢入梦境边缘,再回头看去,雷爷的幻影已经凝实如初。 “大善!” 沈秋拍着手,喜上眉梢。 他又发现了剑玉的一种用法,可喜可贺。 这一趟,没白来! ----------------- “小秋儿,这事,办的真漂亮!” 第二日下午时,沈秋带着被救下的伙计回到苏州,立刻在落月街坊这里引发了一阵小小的轰动,除了一桩心事的刘老头喜滋滋的登门拜访。 刚进门,就对沈秋比起大拇指,他说: “你果然得了老路头真传,我听伙计说了,片刻间连杀数人,真是好俊的功夫。” “刘叔谬赞了,杀人手段,算不得本事。” 沈秋请刘老头坐入椅子,逢喜事,精神爽的老头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从袖子里抽出两张银票,放在沈秋眼前。 “这是两百两银子,一百两是救票的钱,另一百两是老夫的谢礼。” “刘叔,这是作甚?” 沈秋皱着眉头说: “大家都是街坊,我师父在世时,也没有这等规矩,你给一百两就行了,这活也不是很难,收这么多,不合规矩。” “哎呀,小秋儿啊,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刘老头呵呵笑着说: “你知道,你说不难的这事,在易家镖局那边,人家要收多少吗?” 沈秋丢了个询问的眼色,刘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他语气夸张的说: “光是出人,就得200两,若有镖师折损,还得额外加钱,再算上悬红打赏之类的,这事没有300两办不下来的。” “这么贵?” 沈秋反问到: “这苏州寻常人家,一年到头花销,也就不过20两银子罢了,只是救人,对手又不是什么难缠之辈。” “大字号嘛,就这样。” 刘老头倒是没什么不满,他摇着头说: “虽说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公正,管你对手是小毛贼,还是江湖大盗,都是这个价格。 前些年,苏州城外,太湖上有一伙大盗行不义之事,府令许了易家镖局处理。 我听说光是镖师就折损了30多人,但最后算账,还是这个价,只是丧葬抚恤,悬红封赏多了些。” 刘老头对沈秋印象大好,便也劝说道: “小秋儿啊,你要继承老路头家业,继续做镖局这一行,就要向人家易家镖局学习一二,规矩就是规矩,规矩不能乱的。” “你师父就是太重人情,这镖局开了好些年,也没个光景。” “嗯,刘叔说的是。” 沈秋收下两张银票,交给小掌柜青青收好,他想了想,又对刘老头说: “刘叔,我托你件事。” “你说,小秋儿,咱不是外人,有话就说。” 刘老头答应的很干脆。 “我想让你帮我在街坊们这边宣传一下。” 沈秋摩挲着手指,温声说到: “镖局生意刚开张,这铺子里就我和青青两人,走镖是走不了的,便只能寻些其他活。我的意思是,像这次的事情,还有街坊家人被土匪害了性命,想要报仇之类的。” “您老都替我接下来,只要在这苏州之地,只要我能处理,只要不违天地伦理,不反江湖道义,我便不会拒绝。” 刘老头瞪大了眼睛,他劝阻道: “小秋儿啊,这可是走亡命的买卖,你还年轻,又不急用钱,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些。招些人手,和你师父一样安分走镖它不好吗?” “我有分寸的,刘叔。” 沈秋轻声说: “我既已入了江湖,见血之事就是避不开的,踏上这条路,便要走到底。” “您老帮我就是。”
第37章 沈秋的新差事 “砰” 焦灼夜里一声闷响,燃烧的房子便倒塌下来。 沉重的房梁也被引燃,砸在火海里,溅起了漫天火花。 在火光的映衬下,几名惊醒的家伙大喊大叫着,有的试图救火,有的心知劫难将来,便没命的向外跑,试图跑出这将死之地。 但就在他们跑到这并不大的寨子外围时,便看到眼前木制的栏杆上,正斜依着一个古怪家伙。 他坐在栏杆上,两腿悬空,还前后拨动,就像是孩童游戏一般。 这深夜里,借着身后的冲天火光,这几个人能看到眼前这人穿着黑色长衫,带着手套,手里还提着把雁翎刀。 他身体消瘦些,但也算健壮,脸上还有笑容,只是那笑容颇多玩味,在这杀人夜里,颇有些猫戏耗子的阴冷。 “哟,小老弟们,来了呀。” 他扬起手,对几个惊慌匪盗,如此打着招呼。 一时间竟无人回答。 “我杀了你们老大,烧了你们这破山寨,还杀了你们的两条恶狗,不要怀疑,今晚的事都是我干的。” 沈秋跳下栏杆,提着沾血的刀,对眼前几个赤手空拳的山匪说: “区区十几个不通武艺的外路人,就敢在这南通城郊外占山为王,奸淫掳掠,前几日还抢了落月商坊南通号的货栈... 你们抢东西也就抢了,大家也要生活,我能理解。但为何要杀人?谁人不是父母养的,被你们一刀砍了那就是万事成空,又要多出几家披麻戴孝。 你等这些匪人,当真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并肩子上!” 一个汉子眼见不妙,便尖叫一声,从腰间拔出手叉,嚎叫着朝着沈秋扑了上去。 只是一腔血勇,又被夜里大火一激,脚下便有些踉跄。 其他人还没动作,就看到一抹刀光亮起。 带头大哥被那煞星一刀枭首,大号头颅飞落出去,正在地上,无头尸体喷出鲜血,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重物落地,惊起林中几只乌鸦,嘎嘎乱叫的阴森声音,再加上身后燃烧剥离的大火,给这夜色平添一分萧索。 剩下两人立刻后退。 沈秋提刀向前,他的语气越发冷,他说: “南通号死了5个人,我杀了你们14个,还差一个。一赔三,你们的报应来了。” 听到沈秋冰冷的话,眼前两人中机灵的那个猛地把同伴推了一把,然后转身就跑。 被他推动的同伴猝不及防,身体向前倒下,双臂手舞足蹈,结果迎面就是一把雪亮的刀,照亮了那双惊恐双眼。 “噗” 刀刃从前胸刺入,从后背刺出,鲜血顺着刀刃滑落在这家伙精赤的上身,他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倒在沈秋怀中。 沈秋看也不看他,伸手抓着他的头发,将刀抽出,随手一甩,便将那尸体扔在地上。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逃跑的那家伙身上。 沈秋是潜入山寨的,没带笨重的斧子,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就像是在酒馆玩飞镖游戏,用索命斧的手法,将匕首向前丢出。 “嗖” 匕首刺入逃跑家伙的腰间,疼得他翻倒在地。 “15个!你已经杀了15个,够了!够了!” 他躺在地上,双腿不断的推着身体后退,他感觉到死亡到来,便全身颤抖的尖叫到: “我是前天刚入伙的,没参与过抢劫杀人!放了我,放了我,求你!” “嘁。” 沈秋蹲下身,扼住他脖子,在背后火焰焚烧间,沈秋语气冷冽。 他说: “真是难得,这肮脏龌龊的山寨里,还有你这样纯真的匪盗...你还真是可爱啊,莫非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人挣扎着,想要说话,但喉咙被死死扼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沈秋慢条斯理的丢下刀,从腰包里取出一张纸,借着背后的火光,他轻声念到: “南通号被抢当日,往来贼子16名。你这寨子总共就16个人,你说你是刚入伙的,没杀过人? 那便让你死个明白!” “擦咔” 风雷指力涌动,喉骨碎开。 那人还未立刻死去,沈秋便拖着他的手臂,如拖着挣扎的死狗一样,走向燃烧的寨子,随手一挥,便将那贼子丢入火中。 他转过身,借着火光,拿出碳木条,将纸上的那行字划掉。 在这张纸上,同样被划掉的字迹有6个,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要料理。 沈秋收起纸张,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山寨。 他摇了摇头,捡起刀,在那贼子衣服上擦拭干净,归刀入鞘,大步走入被照亮的黑夜里。 此时春去秋来,已是正定二十四年四月份,距离沈秋回到苏州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在当日救下刘老头的伙计之后,沈秋在落月街坊那里算是打响了名声,之后生意便络绎不绝。 但大都是寻他走镖,并没有太多救人寻仇之事。 想想也是。 普通人家,安纪守法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要请他料理。 这世界上坏人虽多,但永远是好人占多数。 纲纪法理再怎么败坏,基本的社会秩序还是有的,就算真有仇恨之事,普通人的第一反应也是找官府。 沈秋又不愿意舍下心肠,去做个不问道理,不讲底线的杀手。 一来二去,重新开张的路家镖局能接的活也并不多。 结果年前时分,瑶琴姑娘从青青那里听说了沈秋的烦恼,便将他找去。 瑶琴以落月商坊的名义,雇佣路家镖局,准确的说,雇佣沈秋,专门寻访商坊在苏州附近的商号,处理他们遇到的麻烦。 这是老板吩咐的活,打工仔自然要认真对待。 沈秋便骑着一匹快马,绕着苏州的大小分号跑了一圈,结果发现,落月商坊家大业大,分号众多,麻烦也多。 这大半年里,沈秋追过盗贼,杀过水匪,还帮商号驱赶过山中野兽,就如今夜这为死伤者复仇之事,也干了两次。 近年来南朝官府压迫甚重,在前任国主赵虎染病去世后,新任的国主完全就是个傀儡,朝廷苛政,让很多偏远地的良民都没了活路。 这山贼水匪便越发多了。 大都是十几人结伙,人数不多,四处作乱,遇到进剿就往山中一躲,两次三番之后,官府也懒得去管。 各地乡民只能结寨自保,甚至有些阔绰的乡族还组建了团练。 像是这一次落月商坊南通分号被抢劫杀人,还有沈秋来管,来为无辜者报仇,但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们遭了难,就只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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