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坐在一截木头上,手里抓着烟杆子,吐出一缕缕烟气。 “何大侠!” 车华见来人姿态,便知道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何忘川大侠来了。 他急忙要起身,却被何忘川伸手制止。 “这太行一战后,你可有所悟的?” 那老头抽着烟,问了一句。 车华点了点头,他抱着手中剑,说: “大侠使我来太行,我最初时还有疑惑,以为大侠是让我劝说沈大侠改邪归正,但昨夜之战,却让我眼界大开。 也明白了大侠的心意。 这江湖,远不是车某看到的那般黑白分明,在我等看不到的地方,早已有邪祟横生,还有恶人隐藏,所见所闻之事,让车某心神大震。 沈大侠所做之事看似凶恶无道,但实则是在解救江湖众生。 没了武艺,却换回一条命,使他们不受蓬莱恶贼的袭扰。” “很好。” 何忘川取下烟杆,他弹了弹手指,让眼前火光一窜,更升腾三分。 他对车华说: “你既看懂了这事,也没白费老夫一番苦心,以后该如何行事,我料想你也以知晓。 老夫今日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车华以后,与那些千年老鬼,隐楼恶贼同流合污,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那时便要亲上华山,好好问问你,可还记不记得,你今夜对老夫所说之事! 不过,既然之前答应了小辈,现在便要做到。” 话音说完,三本册子,便被精准丢到车华怀中。 “这剑术寒渊,太华如意功,还有天鹏擒龙身法,都乃江湖上一等一的绝技,学好了,莫说重建宗门,独步武林都不在话下。” “那潇湘剑门,你也不必回去了,在那里学不到你想要的武艺。带着这些,直接回去华山去吧,重建华山派!” 何忘川站起身来,对默然的车华说: “既然打定了注意,要继续走正道,那就拿出些胆气,不要辜负你华山先祖一番威名,将来事成后,为我中原武林镇守边陲,不使西域狂徒乱中原。” “还有,最近关中之地,局势不太安稳,若有闲工夫,便去助一助天策军。” “谢大侠赠艺之恩!” 车华收起秘籍,以五体投地,跪服地面,真心道谢,眼见何忘川起身要离开,车华又问到: “何大侠,经此太行事后,沈秋大侠的江湖名声,必更加恶劣。沈秋大侠明明做的是好事,却要被天下之人议论纷纷。 说他是左道妖人,所做狂妄,倒行逆施,眼见大侠被泼上污水,实在让人心头难忍!” 火光迸溅中,车华站起身来,他担忧的看着太行山外的方向,说: “虽说沈大侠有河洛帮暗中相助,这太行一战,也有玉皇宫和纯阳宗,丐帮的高手长老旁观。 他们已知蓬莱恶事,想来高门大派,也该有自己的决断。 但那些被废去武艺的江湖人不一样,他们一旦出山,这天下悠悠之口,便堵不住了。 车某不必细想,都知道,他们会用怎样的污言秽语,来颠倒是非,将自己的不幸,都一股脑的推到沈秋大侠身上,说他是在世妖人。 还有那些隐楼恶贼暗中相助,这一股风一旦挂起来,其他不明道理的人甚至不需要加以引导,就会前来寻衅挑事。 就算沈秋大侠不惧他们,但武艺再高,也堵不住那些恶人撒播污秽的嘴。 何大侠,我虽只是个江湖末流,但自宗门破灭后,也算是亲眼见了这方江湖人心恶毒,再这么下去,沈秋大侠,就真要成武林公敌了! 您武艺通天,又乃正派高人,即将接任五龙山庄掌门,也是江湖泰斗,当真就要坐视旁观,不出手相助吗?” 何忘川离开的脚步停了停,他回头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车华,眼神古怪。 他低声说: “之前只听你说崇拜沈秋,却没看出来,你还是他的无脑饭圈小迷弟。” 车华想要争辩一下,却被何忘川挥手打断。 在黑夜中,这老头抽了口烟,喷出一缕烟气,轻声说: “你不必担心他,也不必为他所遭遇之事感到愤怒,更不必在意他人所说。 那些粗鲁的辱骂,那些搬弄的是非,无非就是一群无法在江湖立足的弱者,对所求不得力量的低劣模仿罢了。 若你在意他们的评价,你便不是为自己活,而是为他们活。 何必呢?” 他停了停,又说到: “这人生在世,总有看重之物,有人将名声看的比金银更珍贵,但也有人对他人所说,不屑一顾,他们有自己看中的东西,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管是辱骂,还是支持,都不是他们需要关注的。 他们选了一条路,便会埋着头,一直走下去,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我辈武者,修武修心,不需要来自他人的认可时,才能明辨自我是非,走出自己的武道来。 就如任豪一般,就如仇不平一般。 就如沈秋一般。” 何忘川笑了笑,他摆了摆手,踏足黑夜之中。 声音渺渺传来: “沈秋已踏足左道,明辨前路,无人能拦,江湖正邪之间,也该有他这样的人,不为规则而战,只侍奉人间公道。 他已向他想要的江湖进发。 车少侠,你也该放下包袱,行自己选择的路了。”
第420章 左道妖人 太行山路,靠近山口的位置上。 两辆马车停在林边,众人皆已入睡,小铁在不远处的林中,演练着剑法,就如黑夜中的猛兽挪移,发出框框作响的声音。 而在马车边缘,刚刚自夜色中回来的沈秋,正和瑶琴靠在车辕上,两人说着情话,在月光照耀下,颇是和谐。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瑶琴自沈秋胸口抬起头,她轻笑着,对夫君说: “若是刘婉动作快点,这会应该已成好事了。” “唉,为了兄长的人生大事,咱们真是操碎了心。” 沈秋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他嗅着爱妻长发芳香,说: “你去劝刘婉,玄鱼给了药,青青还说了兄长心中遗憾,就我所知,好像花青那货,也给了刘婉一些东西。 咱们做到这种程度,若还是不行,那我就彻底放手不管了。 只是怕下次见面,兄长当即就要拔出承影,给我身上戳几个血窟窿呢,以他现在出剑的速度,我可躲不开。” “夫君说谎。” 瑶琴靠在沈秋肩膀,她说: “我虽不通武艺,但也听张岚与青青嚼舌根,他说夫君最近这些时日,演练奇功,现在的武艺,就算没到半步天榜,也肯定相差不远了。 山鬼兄长,可不是你的对手呢。” “你别听他胡说。” 沈秋撇了撇嘴,手指顺延纤腰向上几分,让瑶琴脸颊变得通红,他说: “张岚他武艺松松垮垮,就是个画画卖字的,懂个什么武艺? 你家夫君,距离那半步之境,还有些差距,尤其是走到现在这步,天赋根骨的差异,越发明显。 每向前行一步,都是千难万难,此番去陶朱山,安置了你与青青,我便要想办法,补上这短板缺陷了。” “可是人之根骨,不是天生定下的吗?” 瑶琴一把打开沈秋在胸前的手指,她噘着嘴,对沈秋说: “当年娘亲教我这长河孤烟步时,便对我说过,天下万事都有转机,惟独这人的天赋,是不可逆转的。 那些天才们,天生根骨奇异,都是祖师爷赏饭吃。” “丈母娘这话说的不错。” 沈秋轻叹一声,看着头顶月亮,他说: “若世间真有可重塑根骨的宝药,那整个江湖都会沸腾起来,不过,世事无绝对。 搬山的父亲,我最仰慕的江湖豪客仇不平,他在二十多岁,生逢大变,才弃文从武,那个年纪,先天之炁早已消散。 以他亲口所说,他的根骨也算不得优异,与搬山相比,更是天地之差。 但他依然修成天下通绝的武艺,便是有所奇遇,得了可以重塑根骨,唤引先天之炁的宝物。” 沈秋低下头,对瑶琴笑了笑,说: “不平枪身死前,将自己的机缘奇遇,留给了搬山,叮嘱他不到地榜,不可打开,现在搬山得了千年圣火,锻造躯体,发掘潜力。 那份机缘对他而言,已不需要了,当初离开金陵时,他便把那份机缘给了我,只是最近忙于太行事,没空去寻。 等咱们闲下来后,我便要往关中去一趟了,若是幸运的话,重塑根骨,也是可以做到的。” “是吗?” 瑶琴眨了眨眼睛,她说: “那还真是好机缘呢,夫君真是有福运之人。还有一事,我没告诉夫君。”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物,在沈秋眼前晃了晃,她说: “花青公子那人,怪得很。 他不光是把这阴阳之术,给了耶律婉,也偷偷给了妾身一份,说是也能助夫君修行。” “他怎么还当月老红娘当上瘾了。” 沈秋被那东西弄得笑出声来,他接在手里,借着月光看了看,又对瑶琴说: “这东西还行,阴阳交融,虽无法早就绝世高手,但能让你身体健康些,倒也是意外之喜。离了太行山,咱们找个时间,试一试吧。 好了,你去睡吧,我就在此处陪着你。” 将瑶琴哄得入睡后,沈秋坐在车辕上,衣袍垂在身边,他仰望着头顶明月,伸手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小酒壶,往嘴里灌了口。 月光照拂下,沈秋闭上眼睛,下一瞬,他于幻梦中睁开双眼。 还是那副熟悉的景致。 一方看不清边界的平台,四周有黑沙灵气旋转飞舞,只是除了那些等待挑战的沉默幻影之外,在沈秋前方,空中一丈之处,却多了些东西。 “哗啦,哗啦” 沉重的锁链声在这方幻梦中回荡着。 这些锁链自旋转黑沙中延伸而出,从四面八方,捆在一个强大的神魂身上,黑色锁链层层叠叠,将那人双手双脚,捆的严严实实。 就好似受刑的人,正被吊在空中。 两条纤细的锁链一左一右,穿在他肩膀琵琶骨上,压着神魂中枢,使它连挣扎都很难做到。 这神魂犹如常人之躯,但身上依稀可见那缥缈的蓬莱道袍,身后还有丝带飞舞,那张脸剑眉星目。 只是长发披散下来,垂在空中,并不见出尘之气。 沈秋信步上前,站在那人身前,仰起头,看着这被捆束的神魂。 后者低着头,就像是入睡一样,闭着眼睛,似乎根本没感觉到沈秋到来。 “仙君,没什么话对沈某这凡夫俗子说吗?” 沈秋问了一句。 “呵呵,凡夫俗子?” 被镇压拘束的东灵仙君没有睁开眼睛,甚至没有丝毫动作,它就那么低着头,发出沙哑的笑声,它说: “本君可不知晓,哪家凡人,能坐拥这么多精纯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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