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鼓囊什么呢?” 在一旁拄着天狼棍,正给穿云兽喂饵料的艾大差扭过头来,恶声恶气的喊了一句。 他那有些疤痕的大光头,在今夜阴沉的星光下,还有点点光芒倒映,看上去煞是奇怪滑稽,他喊到: “你要是不吃,就给老子拿过来。老子把那药,给我家宝贝鹰儿吃,没准能让它唤醒上古血脉,成就一代异兽之王呢。” “你想得美,你家那畜生,可享不得这种福气。” 沈秋反驳了一句,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五丈原上积累起的水洼。 “啪” 手中玉瓶被五色真气灌注,破碎开来。 小拇指大小的丸药落入手中。 黑色的。 泛着一股奇特的金石之光,像极了那些亡国之君经常喜欢吃的虎狼之药。 但碎去玉瓶,一股幽香之气,自丸药传来,引得站在艾大差肩膀上的穿云兽,猛的回头。 那只鹰,双眼中涌出强烈的渴望。 它也知道,沈秋手里拿的是好东西。 “嘎” 穿云怪叫一声,拍打着翅膀就欲上前来抢,却被护住主人的惊鸿飞过来,一头撞在一起,两头鹰打成一团,羽毛乱飞。 “呋。” 沈秋没理会这个小插曲,他闭上眼睛,将这龙虎宝药,送入嘴中。 以真气包裹,沉入胃部,待丸药入体,便散开真气,那药在下一瞬,便花开来,只是一瞬,边似有一团气,在沈秋体内散开。 就如在最疲惫时浸泡温水,那种舒适的感觉,在顷刻间传遍四肢百骸,让沈秋就好似骨头都轻了几两。 这只是外在表现。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正渗入自己躯体的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中。 沈秋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一瞬,时空似乎错乱起来。 自己的存在,好像被打散了,就如一个积木,被推散在地面上,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组合。 自己的血肉,骨头,似乎都融化在一潭温水中。 但这个过程,并不痛苦。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用逐渐加热的水,冲洗背部皮肤,就像是旧的自己正在消散,一个新的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捏出来。 外表还是一样的。 但内在却截然不同。 什么叫根骨天赋呢? 对于武者而言,就是五感是否敏锐,骨骼是否坚固,神识是否通透,筋骨是否柔韧,气血是否充盈。 再详细一点。 骨骼密度、治愈速度、抗毒性、精力、耐力、视力、脑力、抗打击能力、反应速度、肌肉对力量的控制、身高、臂展等等。 这些综合数据,会决定你是否能成为一个适合练武的人。 武林,或者说不同世界里,最残酷的事情就在于,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有的人努力一生,也只能开上捷达夏利。 而有的人,一出生,车库就停着顶级超跑。 哪怕他连驾驶证都没有。 沈秋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洗点”,真的是一点都不错。 就像是重新点个天赋。 但其实,这个过程并不能被控制。 就像是丢出一枚骰子,在它离手的那一刻,结果便无法再控制,只是沈秋如今丢出的这枚骰子有些奇怪。 六个面上的数字虽不确定,但龙虎宝药的最强效力就是,它有个保底。 不管沈秋怎么投,得到的结果,都只会比他现在的情况更好的多。 改变。 从内而外的感觉。 由药力散发出的先天之炁,就如将沈秋重新推入母体子宫,处于那尚未诞生,根骨尚未定型时的混沌状态。 在他现在如今很糟糕的基础上,为他不断的加强各项机能。 在旁观的艾大差看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沈秋这货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经络,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各处都在被补齐加强。 以他常年制作机关人,养出的毒辣眼光,现在的沈秋,正在从一块毫无意义的朽木,快速朝着良木,乃至栋梁的方向前进。 只是底子差,就靠龙虎宝药,也难以让他变为如小铁那样的绝世宝材。 不过,对于沈秋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目前所拥有的各项本领,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根骨该有的成就,就像是一只水桶。 决定能承载多少水的,永远是最低的那块木板。 一法通。 万法通。 沈秋体内的变化,从最初时的波澜不惊,这会已进入到狂风骇浪的地步。 先天之炁的充盈,带来的不只是根骨的强化,以沈秋如今对真气的操纵入微,那些逸散的先天之炁,被乾坤锁死死的锁在体内经络中。 这一部分先天之炁融入忘川经的五色真气中,就如助燃剂一样,让忘川真气彻底活跃起来,就像是一条止不住的喷涌瀑布。 沈秋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操纵着膨胀开的真气,沿着如今已有大周天循环气象的脉络穴位,大胆的往脑髓扑去。 最后的九个穴位,那卡住他再向前一步的拦路墙,被这五色真气狠狠一冲,便突破开来,原本的躯体无法承受这样的风险。 但现在可以了。 他有信心。 就像是开着出租车也能驰骋赛场的车手,终于换了一台跑车。 哪怕只是入门级的跑车,但依靠他练就出的强大车技,以前那些因为车的性能,无法完成的赛道,现在也能轻松跑完。 沈秋就像是纵横秋名山夺命十三弯的老司机,以沉稳无比的车技,甩尾入弯,拉风无比的连过九道弯口。 在引擎轰鸣声中,突破终点。 “轰” 一声爆响,真气的冲击波,以沈秋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 夜色下的五丈原上,一片泽国被吹起浪涌。 在水波飘荡的清晰声音中,沈秋站起身来,一甩袖口,狂风尽收。 飘起的衣角落下,沈秋抬起头来。 用那种清澈无比的双眼,看着眼前满脸愕然的青阳魔君艾大差。 “突破了?” 艾大差问了一句。 “嗯。” 沈秋摸了摸手腕,他说: “大周天循环已成,半步天榜,就在眼前。” “脱胎换骨后,感觉怎么样?” 魔君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很好,从未有这么好过。” 沈秋伸出手来,似是想要触摸某些东西。 他眼中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之前未曾感觉,但现在,他分明体会到,以前自己观看世界时,就好像眼前总蒙着一层纱布。 而现在,纱布已被揭开。 山仍是山,水仍是水。 但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周围的风,身后水洼的响动,身上衣物的晃动,艾大差那张面瘫的脸,大小眼中的光芒,还有他活动的手指,跳动得心脏。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慢了。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世界吗?” 沈秋低声说了句。 他伸出手,摸了摸腹部,然后咧开一抹笑容,他对艾大差说: “好饿啊。” “嗯?” 青阳魔君愣了一下,回答说: “老子身上水果都吃完了,没东西给你吃了。”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秋仰起头来,他扣紧了十指,在骨节作响中,对艾大差说: “晚宴的时间已到,我已握紧了属于我的刀叉,现在饥肠辘辘,胃口大开,新生的躯体在渴望…此处离大散关应该不远吧?” “魔君先去吧,我要留下来。” “好好饱餐一顿。”
第449章 试刀 自去年夏末,北军突破中原一线,突袭入南国境内,在淮南与长江一带大打出手后,关中大散关地区,就一直颇不平静。 就像是策应北国在江南地区的进攻,从关中往西北,大片地区的胡冦被集结起来,破了天水,并且一路袭扰关中西境。 最危险的一段时间里,不只是关中咽喉的陈仓地区,就连陕北那边,也出现了西域胡冦的踪迹,还混杂着一些圣火教与七绝门的妖人。 不过让镇守关中,威震西域的天策军最担忧的草原部落,却因为和北朝和亲的事情被一伙武林人士破坏,而并没有趁势南下。 在陕北地区,两万天策军在副将的调兵遣将下,一连打了四个大胜,歼敌数千,俘虏数千,打的那些西域贼子抱头鼠窜。 他们从来耀武扬威的来,又从原路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大将军的第二子李卫国校尉,四场大战表现非常突出,还带着本部兵马奔袭两百里,破了胡冦的营地,摘了首领的脑袋。 战后论功行赏,这位李家骁将,很可能会成为天策军最年轻的副将。 不过相比陕北那边火气十足,最先被进犯的陈仓地区,就显得有些不温不火,但不代表着这里打仗就拉胯。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天策副将李定国驻守大散关,本有近三万人,面对在关外聚集的数万胡冦,他不但没有请求援军,还分了一半军将,支援陕北那方。 就靠着堪堪一万余人,把大散关方圆百里,守得如铁桶一样。 胡冦三次强攻,丢下数千尸体之后,也是吃到了苦头,不敢再驱使手下上前送死,加上北国在长江边的失利,让这些叩关而来的胡冦,也消停了下来。 他们后退了近百里,也不撤退。 建了几座营地,做出一副与天策军不死不休的样子,又分兵在四处劫掠,只是李定国将军,早在开战之前,就已在附近的城中做了布置。 胡冦连劫掠补给都很难,在今年开春时,就散去了一小半多。 毕竟是劫掠为生的贼寇,不管是作战意志,还是作战能力,都算不得出众,不过在幕后驱使西域胡冦的七绝门掌门张楚,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相反,在胡冦失利后,他又一反常态的,朝着陈仓地区,遣来了另一股力量。 酒泉烈刀宗。 西域甘肃地区的一流武林势力,本是承着不正不邪的作风,但在北国入中原后,也不再伪装,顺理成章的倒向了张楚,也就是魔教那边。 只是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仅仅是长江一战,魔教就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连名号都不许再用了。 就像是梭哈的时候押错了宝。 悲剧已经铸成。 如今除了跟张楚一条道走到黑外,已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大散关外,近五十里处,有一座九龙山,靠近渭河,地势不错。自数个月前,就有一座山寨在此处修建起来。 规模很大,每日都有人在寨中演练武艺。
并非是土匪结寨,而是烈刀宗的数百精锐所住。 他们建了房子,打了水井,已在此地做好了长久扎根的打算。 “张楚娃儿有心了。” 山寨中心处,在一座修的挺精致的木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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