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啊！”范如练立刻答道，随即又自豪道：“我是咱们学校联赛复赛入围战队之一呢，怎么样？阿晚，这样叫你可以吧，你的战队呢？初赛第几名？”
那句“阿晚”听得项晚浑身起鸡皮疙瘩，项晚只好不自然道：“叫我项晚就好。”
空气莫名寂静了几秒种后，范如练又开始没话找话：“所以阿......项晚小姐姐是什么段？”
项晚倒直接：“钻石。”
范如练立刻谄媚得像条狐狸：“那小姐姐，要不要双排带你上王者呢？”
项晚天生就倔，平时更是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坚信成功要自己努力，亲力亲为。所以范如练此话一出，项晚没能掩饰住自己的一抹厌恶，不耐烦道：“我自己可以。”
范如练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一句话会引起项晚这么大的反感，忙打着哈哈想将这个话题掩盖过去：“啊哈哈，小姐姐就是跟平时的女孩子不一样呢，很特殊。”
项晚本就对他没有好感，只是碍于礼貌，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再说是自己答应出来的，也不能太过分，便重新换了个表情问道：“你刚刚说你进入了高校联赛复赛？”
范如练正急于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看项晚主动挑起话题，顿时如蒙大赦：“是啊，明天还要比赛呢。”
项晚先是敷衍地点点头，而后才后知后觉：“什么？你说你明天要比赛？”
范如练不明所以：“对啊，明天的比赛至关重要，胜者方直接和MC战队比拼，是直接进入决赛的一场关键性比赛。”
项晚以为自己没听清：“直接和MC比？”
范如练重复道：“对。”
项晚又问：“那你明天的比赛是什么时间段？”
范如练以为项晚问这个是想来看自己的比赛，好给自己加油，忙答道：“明天下午5点的那场。”
项晚被他这句话噎得猛地咳嗽了一声。
怎么会这么巧？范如练竟然是明天要对决的First战队的一员。
“那你......你们的队长是谁？”项晚决定先问个清楚。
范如练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啊。”
项晚又是一声咳嗽。
“怎么了？不舒服吗？”范如练听她频频咳嗽，以为她着了凉。
“没......没事......”项晚结巴道，“那你知道你们明天对战的战队吗？”
一谈到游戏，范如练刚才那种亲切和温柔登时烟消云散，余下满脸的不屑一顾：“啊，那个战队啊，应该就是靠运气凑出来的一支野鸡队伍吧，我们战队可是王者战队，至于那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战队嘛，听说还有个铂金？笑死我了，不用，不用准备就能轻易KO。”他还应景地摆摆手。
如果说刚才项晚还是在礼貌性的客气的话，现在她实在不想保持什么破涵养了。
“你说，哪个战队是野鸡战队？”项晚微笑着盯住范如练。
范如练没注意她的表情变化，还以为她也认同自己的说法，便继续嘲弄道：“对啊，我都没记他们战队的名字。”
项晚又道：“你说，那个战队你们不用准备，也能轻易KO”
“嗯，对，根本不值得我们好好准备。”
项晚冷笑一声：“那你当真不知道这个战队叫什么名字？”
范如练这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忙转过脸看着项晚，结巴道：“不，不知道。”
“很好，”项晚趁他还不知所以然，狠狠将一兜零食塞回他手里。
“没关系，”项晚继续道，转身冲他简单一挥手：“明天你就会记住这个战队的名字了。”
而且会让你，记得很清楚。
第十八章
项晚回去的当天晚上，就把范如练给删了个干净。
“咋？不合你意？”莫春见她面色不好看，便问了一句。
“岂止不合我意，”项晚就差没咬牙切齿，看着跟之前并无差别的列表，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他可以对我不满意，说我不漂亮，也可以说我不优秀，但是，他要是说一丝一毫侮辱我们KUN战队的话，”项晚顿了顿，坚定道：“我绝不原谅他，还会让他认清事实，到底鹿死谁手。”
“好，”莫春跟着起哄：“项队长英明。”
项晚没说话，要是以前，可能还会跟莫春贫上几句，可是现在，她就只想一直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专属列表里那个为“阿冥”的备注。
阿冥，林北冥。
项晚回想起相遇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就是因为那么一场游戏，他们俩才得以相识，缘分既然来得毫无征兆，那它消逝时，自然也让人无话可说。
只是，就只能仅限于此了吗？
项晚疲惫地揉揉眼睛，觉得无论如何，就算只为今天那句“不认识”，也应该给林北冥真诚地道个歉。
她犹豫半天，将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删，改了又改，终于最后还是只发了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我其实和你没多大关系，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你的心仪对象，只是你的朋友，你的战队队长，我无权干预你的私人感情，你喜欢谁，不喜欢谁，其实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感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所以我吃醋吃得不明不白，我生气也气得不理直气壮。
“嗡——”手机振动，对方几乎是秒回。项晚拿起来看——
阿冥：没有，队长，你没有对不起我。
项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坦诚道：我不该说那句“不认识。”
阿冥：队长，我明白。
项晚：我……
阿冥：队长，我懂。
项晚：……你懂什么？
该不会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
这回那边没有秒回，过了好长时间，起码在项晚看来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不过四五分钟，但项晚觉得自己等待得很漫长很艰难。
阿冥：我懂队长的心思。
项晚震惊，慌张回了句：啊？？？
阿冥：队长是知道明天我们是和First战队要比赛，所以想提前考察一下战队队员。
项晚猛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好像屏住呼吸在水下憋了很久终于能露出水面狠狠呼吸一样，项晚急切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大脑有点缺氧。
怎么说呢？侥幸逃脱中又有一点点失望不甘。
你懂我的心思？懂个锤子哦，傻瓜。项晚一个表情包回了过去：行八。
阿冥：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项晚在床上打了个滚，回道：没有没有，好了，明天比赛可不准徇私舞弊。
阿冥：遵命！
项晚：晚安。
阿冥：晚安，好梦。
关掉手机，项晚突然觉得轻松了，可能是觉得自己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无论之前那个女生和阿冥什么关系，起码在阿冥没有正式向自己宣布前，都应该选择相信他。
给自己点自信，未尝不可。
*
次日，可能是处于心情好，项晚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觉得今天美美哒，便拉拉扯扯将还在赖床的莫春给磨了起来。
“干嘛呀我的大哥？”莫春眼都睁不开，还是无可奈何被拉了起来，只好生无可恋坐在床上，半眯起一只眼在模糊的视线中打量项晚。
“我今天好看吗？”项晚转了一圈。
“好看，好看，”莫春立刻敷衍道，说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下。
“欸？说真的。”项晚表情严肃起来，仿佛要将手中的镜子照个穿。
“真的真的，”莫春用被子把全身裹起来只露了个头：“咋？浪子回头？铁树开花？铁公鸡开屏？”
项晚极其鄙视道：“亏你是个中文系。”接着又道：“所以你知道下午的比赛有多重要吗？”
“重要，每场比赛都很重要。”莫春捞过床头的手机翻了翻：“呐，昨天柯基说了，今天下午的比赛直接关系到总决赛，也就是直接和MC战队对决，胜者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赛，那要是能拿到名次，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啊。”
项晚听完她这一番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有些凝重。
因为联赛进行到今天，已经快要进入决赛阶段，所以今后的每场复赛，都在校园兴趣圈备受关注。
这天下午，比赛时间还没到，体育馆已经是人山人海，项晚在战队休息区望着密密匝匝的人群，忽然感觉有点呼吸不畅。
KUN战队一路从最初的初赛走到现在，是她始料未及的，说句实话，她从来没想过可以和MC有交手的机会。
“队长，”孟三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项晚转身，就叫孟三秋扯了扯自己的白色卫衣，十分认真地对项晚道：“你看，我今天特意和队长穿了款式颜色差不多的衣服。”说完又拉过一旁懵懵懂懂的江一绪，指着他有点短不怎么合身的白卫衣继续道：“大金边也穿了白卫衣，这样一来，我们就有队服了。”
项晚看着江一绪身上明显短了一截的卫衣，颇有些惆怅道：“这卫衣……”
孟三秋嘻嘻一笑：“这卫衣我的，借给大金边穿的。”
此时First战队也已经开始陆续进馆，于是项晚只好将一句“你不觉得不怎么合身吗”咽回肚里，转而拍拍孟三秋的肩膀：“这场比赛赢了我们就去定制队服，所以……”
孟三秋兴高采烈打断她：“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项晚和他击了一掌，回过身就见林北冥穿过人群向这边走来，他肤色本来就很白，又穿了件白色的卫衣，拥挤熙攘的人群给他周身描了个耀眼发光的边，项晚根本移不开目光。
同样是深受孟三秋白卫衣的荼毒，为什么这个人就能这么清新脱俗呢？项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上衣，窃窃笑了一下，这么一看，还有点像情侣装。
“队长。”林北冥一见到项晚，幽潭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神里顿时开出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星星。
“阿冥。”项晚向他微微招手，“这里。”
“我有些事情，”林北冥慢慢向她走近了，“耽搁了。”
“这不是还没开始比赛呢吗，”项晚第一次如此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林北冥的眼睛。
逼着自己直视，就算再胆怯，再小心翼翼，也要逼着自己大胆一些。
幸运的是，她从林北冥眼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感觉，也就是之前她从未曾真正留意过的东西。虽然她还分不清这眼神是怎样一种意味，但起码，不会太差。
“主持人已经在后台准备了，怎么样？有没有KPL现场的感觉？”莫春戳戳项晚，示意她往比赛台上看。
赛台上，冷白的灯光从体育馆最高处一泻而下，毫无遮掩的照在正下方的几张看起来就很正式的桌子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子竞技也开始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虽然仍有不屑，排斥之声，但电子竞技如今也是能作为能为国争光的利器，所以以后的道路不容小觑。
项晚不曾真正打过职业联赛，自然不能切身体会到那种荣誉感，但每次看到全国乃至全球决赛时，职业选手们眼眶泛红，身披红色中国国旗，笔直站在领奖台上，她便觉得，这永远是项事业，和其他运动员选手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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