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琐而漫长的会议中,司玺几乎要睡着了。 本来他只是想注意气氛,同时记录一些关于Samle的资料,回去看看有没有用处。 可难以揣测的人物让他实在头疼,毕竟只是个游戏而已。那个男人再怎么真实,事实上也只是一堆冰冷的数据罢了。 司玺几乎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深处莫名的不甘。 为什么……会不甘呢? 司玺单手拂上自己的心脏,清晰地感受着“砰砰——”的跳动。 撒斯穆不经意扫过来的目光,竟然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那么,就这样。”撒斯穆顿了顿,“十日之后,来用我们盛大的宴会来欢迎上帝的到来吧。” 撒斯穆难得地笑了,危险意味十足。 看着那仿佛可以吞噬光明的男人,司玺突然僵住。他开始意识到,无论这个男人是否只是数据,现在他所处的境地都是十分糟糕的。 盛大?对啊,范围很广。 宴会?没错啊,死亡之宴。 欢迎?那是要用尸体与鲜血欢迎。 越这么想,司玺就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玺玺?”撒斯穆看向脸色苍白的司玺。 “啊?”司玺没听清撒斯穆的称呼,本来他的名字就比较拗口。 “散会,走吧。” “好的。” 司玺低头,恰好掩住棕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暗红。
第7章 特殊之人 Samle的性格特点,司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算是见识到了。 简单地说:一言不合就杀人。 有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人就倒下了。 司玺一开始并不惊讶,因为查阅过很多资料的他赋予Samle的形容词就是——残暴无情。 不残暴,怎么会成为Samle的领导者? 在一群决心背叛光明的人中,以德服人绝对在搞笑,只有绝对的实力说话。 不无情,怎么能那么轻易掌控“欲望”? 能掌控“欲望”,也就是自身难以被殃及,甚至运用自如。一个人没了欲望,岂不无情? 但疑惑与不解,很快缠绕在他的脑中。 —— 一个月来,司玺毫发无损。 可他自问,冒犯Samle的行为,绝对不比那些已经下地狱的人少。程度还更重。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司玺开始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Samle在纵容他。 奇异却又完全符合现实的结论。 —— “上帝,您唤我来有什么事?” 金发男人微微垂头。 “你叫上另外几位主神,明日与我一同前往欲望之都。” “……是。” “请问,您有把握了吗?” “本来是没有的,”棕发男子笑了笑,“现在看来,倒是有了些胜算。” 金发男人错愕。 “下去准备吧。”上帝摆摆手。 —— “Samle……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吗?” 棕发男人低沉着嗓音。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容许那么明显的弱点出现在身边。” 当欲望之神也开始有了欲望…… 你的依仗,是否会成为把双刃剑? 棕发男子环视这所谓天堂,忍不住嗤笑。 —— “明天上帝他们要来?” 司玺看着匆匆准备的人们,询问老管家。 “是的,司玺大人。” 老管家显然知道这位主人的侍从地位多么特殊,连称呼都变成尊称了。 “撒斯穆大人最近好像很忙啊?” 司玺还是喜欢这样称呼那个男人。 只有这样,才能拉远他们的距离。让他清晰地明白,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那人不是真实的人。他告诫自己。 “是的,大人忙着筹备宴会的事情。” 老管家缓缓道。 司玺没有深问了,他心里明白,那些筹备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明天我可以告一天假吗?” 司玺总觉得莫名不安。 他算了算,在游戏中他累计度过了34天——假期已经到了第三天末尾了。 若是在此时下线,一个小时后回来,游戏中就会过去一天。这段时间,作为玩家的他将会处于离线模式,相当于在这个世界消失。 “当然了,司玺大人。” 老管家点头。 司玺松了口气。 他有预感,自己这种特殊的人物,若是在宴会上被挟持什么的,估计会给撒斯穆添麻烦。 虽然感觉自己想太多了,但还是小心为妙。 司玺垂眸,理所当然地想。 —— 夜深,窗外的月皎洁无暇,亮的诡异。 司玺抚摸着那张落地镜,里面美好精致的脸苍白无比,而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祖母绿的宝石戒指。
镜中人勾唇,露出一个妖异的笑。 也是时候,分清现实与虚假了。 司玺怅然若失。
第8章 欢迎归来 司玺从游戏仓中起身,揉了揉自己黒中带棕的短发,莫名觉得手中空荡。 他知道,他暂时习惯不了失去那枚戒指。 Samle予他无上荣誉的象征。 司玺面无表情地煮了碗面自己吃,虽然游戏仓有营养剂,但他更偏爱这种更有饱腹感的食物。 回过神,司玺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在桌上不自觉地划着。而这个动作竟有着强烈的熟悉感。 仿佛千万年都是如此。 这个念头刚出来时,司玺自己忍不住笑了。 “一个小时了,”司玺瞟了眼光屏,伸了个懒腰,“是时候回去了。” —— Samle从管家那儿得知司玺告假的事情,沉默片刻,便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玺玺会在做什么呢? 思念仿佛剧毒之蛇,在他的心口纠缠不休。 手指缓慢敲击着皇座的扶手。 一下,又一下。 良久,这位王抬头望向繁复华美的厚窗,光亮透过它微微照进来。 天,亮了呢。 多美好的光啊。王的眼中透露着贪婪与渴望。 好想将其囚禁,只为自己所用。 罪恶的想法一旦扎根,便开始无法抑制地生长。几乎要侵占腐蚀王的理智。 美好的光。美好的……他。 那人黒中带棕的碎发微垂,微微碧然的黑眸亮着,精致的脸上挂着妖异的笑,清亮的声音压低了在笑。仿佛一只餍足的猫儿一样,敏然而逗人心弦。 玺玺。 王呼吸急促起来。 —— 司玺上线时,宴会竟没有结束。 疏忽大意了,这种盛宴一般都会举办一天一夜,有时兴起了,连续几天也不无可能。他懊恼地想。 身穿老管家为他准备的礼服,他踏进宴会厅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手持一杯香槟,优雅地摇晃几下。背靠柔软的沙发,司玺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金发男人走向司玺所处的角落,微笑:“您好。” 司玺皱眉,良好的教养使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不满。 “您好。”他微笑,举杯示意。 “我是Bael,请问您的名字?” “在下司玺。” 司玺漫不经心。 等等……Bael?堕天使之一? “请问阁下,是宾客吗?”司玺试探道。 “……啊,当然,这儿的招待很周到。” 金发男子愣了愣,笑答。 不,不对!Bael此时应该已经背叛了上帝。但对方说自己是宾客,显然是上帝阵营的人…… 司玺脑子转得飞快,脸色发白。 “抱歉,不得不冒犯您了……” 司玺暗道不妙,眼前一黑就不知所觉了。 Bael拥住司玺,低声:“明明看上去如此光明之人,怎会落到欲望之都……真是可惜了。” —— 另一边。 上帝与Samle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堕天使有七位到场,缺席的是希拉与帛曳。希拉自然是因为不喜虚伪宴会缺席,而帛曳则不得而知。 “我想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的。” 上帝慢条斯理地说。 “不,”撒斯穆看着奢华满座笑了,“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主神们开始紧张起来。 “可我们的Bael还没有到场。” 撒斯穆脸色微变。 “来吧,Bael,你还带来了位贵客,不是么?” 应声而来的,是手上抱着司玺的Bael。 “你……”撒斯穆沉下心,“上帝原来喜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不不,对付不一般的人,自然是要用不一般的手段。”上帝满意地笑了。 “瞧,这位先生是人类吧?啧啧,真脆弱啊。” 上帝制住司玺,唤醒了他,然后轻抚着司玺的脸。 撒斯穆的手倏然收紧。 司玺真觉得自己倒霉极了,本能地伸手去制止上帝的手,却感到脖子突然一紧。 一个两个都对我的脖子那么有兴趣啊…… “嘶——” 上帝划破了司玺脖子的皮肤,鲜红的血开始渗出,滴落。血顺着白皙的脖子留下,嘀嗒落地,留到司玺骨节分明的手上,触到他送司玺的戒指上,艳丽而诡异。 撒斯穆突然放松,狂妄地笑了起来。 上帝皱眉,以为自己错估了司玺的重要程度。 “我亲爱的上帝,好久不见啊。” 说这话的人是司玺。 在众神诧异的目光中,他缓缓抬头,露出温暖却异常嗜血的微笑。 “欢迎归来,我的帛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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