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苍停了下来，落到了平台上，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的地形还真是错综复杂，他的周围是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钢筋铁骨，支撑起这座建筑的硕大棚顶。
“这里就这里吧，反正我对你那些研究也没什么兴趣，作为老对手，我想也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我来的目的是想知道关于大陆另一边的情况。”
维克托沉吟了一下，冷冷道：“我不得不承认，见到你真是令人意外，尤其是在这个时间，你知道这已经是瓦罗兰历的第几个纪元，第多少年了吗？”
韩苍微微一笑，说：“让我来猜猜…联盟已经彻底瓦解，英雄们成为历史，我所熟知的那个时代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而你维克托却还活跃在瓦罗兰的舞台上，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
维克托不屑的哼了一声，骄傲的说：“我早就预言过的，血肉之躯脆弱无比，而瓦罗兰的文明早晚有一天会步入一个全金属狂潮的时代，到那个时候，只有加入我的光荣进化，那些血肉之躯才有一丝活路，否则在这个时代，他们就是处于食物链底层的猎物，像蝼蚁一样轻易被碾碎！”
韩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么你的确如愿以偿了，建立起了这样一座庞大的机械帝国。但东海岸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指挥一支机械部队，一直想要拿下那边。”
维克托沉吟了一下，冷冷道：“你想问的就是这个？那些住在东边的人类？哼…不过是旧时代里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一群早就该被淘汰的种族。”
韩苍微微眯起了眼睛，怀疑道：“你指的旧时代，是英雄联盟么？”
“英雄联盟？不，联盟盛行了不过十年左右，后面是召唤师的时代，在召唤师的统治下，瓦罗兰的社会结构可就复杂多了，但一切都在某场巨变中被毁灭了。”
韩苍眼里闪过一丝幽光，追问道：“什么样的巨变？是指「大灾变」么？”
谁知维克托忽然嗤笑了一声，嘲讽道：
“你这家伙难道是刚从土里被挖出来的历史文物吗？大灾变？那都什么年代的事了，召唤师统治瓦罗兰之后，将许多外星种族也引入了这个世界，那时的瓦罗兰变得很不稳定，到处都在进行着战乱，召唤师们似乎意识到这个办法不再可行，于是他们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召唤出了一些东西，非常巨大的家伙，从守望者之海与征服者之海同时降临，来到了大陆的两边，登陆之后便展开了一场屠杀，所有种族，所有城邦，无一幸免，就好像神要创世，必先灭世一样。当把一切都毁了之后，那些大家伙便扬长而去，瓦罗兰陷入了漫长的黑暗岁月，直到新的文明崛起，就是东海岸的那群家伙，他们是新人类，在旧城邦的废墟上建立起了新的政’权，然后繁衍生息，时至今日。”
韩苍听了不禁感到一丝疑惑，于是问：“你的意思是，居住在东海岸的那些人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瓦罗兰人？”
维克托说：“不错，他们跟我们可不一样，他们是一切劫难结束之后，神为了重塑这个世界而撒下的生命火种，他们是来接管这个世界的。”
韩苍露出思忖的眼神，琢磨了片刻，说：“那个神究竟是谁？跟让时间不再前进，世界永远陷入黑夜，是同一个神所为吗？”
维克托好奇道：“你知道的事好像还真不少，看来是有备而来，对么？但是很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在这里叙旧了。”
只见维克托的影像忽然闪动了一下，像画面跳帧似的，图像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如让她来继续跟你聊吧，我想你们之间肯定有许多话要说…顺便一提，她应该是联盟里唯一「幸存」的一位英雄，因为在她加入联盟时，就已经死了。”
维克托丢下这样一句话，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然而就在他的全息影像消失的一瞬间，藏在画面背后的那道人影暴’露了出来——
韩苍心里咯噔一下，在看到站在对面平台上的那道人影时，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耳边回荡起了一位少女的电子人声：
“好久不见，老师。”
第592章 大灾变（5）
只见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位少女的形象，她有着纤细的身材，皮肤散发出金属质感的光泽，冰冷的面孔犹如戴着一张面具，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但又显得极其陌生，跟随在她身边的那颗魔偶，表明了她的身份——
发条魔灵，奥莉安娜登场。
韩苍的心猛的一沉，他不禁回想起了当年在战争学院的那场较量，虽然奥莉安娜的死是个意外，但她的死却和自己有关，她是为了将召唤师卷轴交给自己，才冒险闯入了战场。
“奥莉安娜…”韩苍喃喃的念叨，他凝望着站在对面的机械少女，两座平台之间的空隙，仿佛就是一道万丈深渊，让人顿时有种阴阳两隔的错觉。
“老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现在，我已经是一名英雄了。”
奥莉安娜冷冰冰的说道，从她的声音里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她就像被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偶一样，复读机式的讲出了这段话。
韩苍无言以对，陷入了沉思：
遥想当年他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奥莉安娜时，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就是加入联盟，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但讽刺的是，现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了，而联盟却早已不复存在了。
“老师，你为什么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奥莉安娜突然这样说道。
韩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说：“抱歉，奥莉安娜，我该走了。”
话音刚落，他便飞了起来，但就在同一时间，奥莉安娜的魔偶忽然启动，只听她冷冷道：
“抱歉，老师，没有机械皇帝的命令，你不能离开。”
只见那颗魔偶高速旋转着朝韩苍飞了过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并且魔偶的上下半球突然分开，弹射出一道圆弧形的磁力线，像是要把韩苍吸引向圆球的中心——
但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韩苍眼神一变，浑身上下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没有任何起手动作，毫无防备的，瞬间释放出一圈金色的闪电弧，与魔偶的磁力线发生对冲，二者相互抵消。
下一秒钟，韩苍没有犹豫，立刻化为一道金色的闪电，迅速冲破这座工厂的顶棚，直上云霄，消失在了黑暗的天际线中。
……
韩苍在云层中飞快前进，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他穿过瓦罗兰大陆，来到东海岸，再次见到了那片繁华喧闹的城市夜景。
只见天空中忽然落下一道金色的闪电，击中了某栋大厦的天台，光华散尽，韩苍那道威严冷酷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他屹立在天台的边缘，俯视着那些在霓虹灯下徜徉徘徊的人影。
很奇怪的是，从他眼中映出的景象越是色彩斑斓，他的眼神就显得愈发黯然，仿佛在那双眼帘的背后，隐藏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孤独感。
而这种感觉，来自于之前同奥莉安娜的短暂接触——在一个联盟消亡的时代，她的英雄身份，变得毫无价值，显得毫无意义——这件事让韩苍的心情久久未能得到平静，因为在恍惚之间，他被迫看清了眼前的整个形势：
他所面对的这个世界，是联盟已经成为过去时，英雄时代一去不复返，是一个根本不再需要英雄的时代。
虽然这样的事实不免让人有些失望，尤其是韩苍自己，从情怀谈起，他可是英雄联盟的发起人之一，当初为了对抗星灵大帝，他毅然选择站在了英雄们的这一边，而不是相信诸神。
但在经过两个多世纪的更迭交替与演变进化之后，现如今的瓦罗兰，已经没有了英雄们的位置，这也是造成韩苍孤独感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曾经大力提倡、甚至不惜用生命去维护的联盟主义，不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他一下子变成了某个前朝旧臣，找不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归属。
韩苍微微叹了口气，望着那些穿梭在霓虹灯下的人影，他眼神里的落寞显得愈发浓郁。
现在摆在韩苍面前的，是两种命运的选择：
要么像那些王朝复辟的政’治阴谋家一样，他回到过去，阻止「大灾变」，抹杀召唤师，让联盟得以永存。
但这么做的弊端也很明显，「闪点」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韩苍不能为了补救一个错误，而犯下更多的错误。
另一种选择就要简单的多，那就是继续走下去，作为一名飞升者，韩苍有权力影响这个世界的未来，既然某位神明已经向这个世界下了诅咒，要让维克托与skt阿兹尔，只有一方胜出，瓦罗兰的明日才会到来，那么韩苍所要做的就是帮助一方赢得胜利，说不定到那个时候，隐藏在背后的那位神明就会露出真身，他就可以和其当面对质，倒要看一看，究竟是谁在暗中干涉瓦罗兰的命运！
韩苍回过神来，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眼神顿时显得如炬似火，只见他立刻用权杖的杖尖，在自己四周画下了一个圆圈，点亮了一个魔法阵，紧接着用权杖轻轻一敲——
魔法阵中顿时光芒四射，韩苍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在一片猩红色的世界中，地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圈魔法阵，韩苍的身影随着一道强光出现在了英灵殿中，而就在下一秒钟，四道红色的身影从殿外飞快的赶来，纷纷落在了韩苍的面前——
只见伊莉丝，基兰，锤石，卡莉丝塔四人，不约而同的跪拜行礼，低声念道：
“腥红武士，来迎圣临。”
灵体世界里，没有所谓的时间流逝，也就不存在任何与时间有关的概念，因此对伊莉丝等人来说，从他们被安排进入英灵殿，看守审判权杖，到如今韩苍回归神殿，中间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他们是丝毫感觉不到这种变化的，或漫长或短暂，在这里都毫无意义。
韩苍瞥了一眼位于神殿中央的石台上，那根漆黑发亮的审判权杖，由于他现在持有沙皇的黄金权杖，所以暂时不需要用到红王的权杖。
韩苍回过身来，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位腥红武士，说：“都起来吧，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于是伊莉丝等人站了起来，沉默不语，耐心等待他们的王，下达命令。
韩苍沉吟了片刻，说：“我要成立一个组织，招收形形色色的人，并且要教化这些人，让他们完全服从于我，任何时候，只要有需要，他们必须为了这个组织，敢于跟当权者的军队做抗争，哪怕是付出生命。”
“当然，对于贡献突出的教徒，本王一定厚赏，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们四个是我的得力干将，要协助我将这件事情办好，并且必须暗中进行，要将本王的影响力，深入到瓦罗兰世界的每个角落，要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埋下这股暗流，当时机成熟时，这些忠实的教徒就将为我所用，他们将一举推翻现有的这个政’权体系，彻底粉碎那些当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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