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尔那双闪烁着电光的人造眼球注意到了站在边上的泽拉斯。
她们在说什么凯特琳压根儿没听见，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盯着监视器画面中的韩苍，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卡蜜尔：“好了，你该下去了。”
直到卡蜜尔提醒她，凯特琳才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朝舱门走去。
卡蜜尔亲自为凯特琳戴好窃听器和隐形耳机，检查了一下她的防弹衣和滑翔服，最后嘱咐道：“遇到危险不要硬扛，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打开滑翔翼，一口气飞到外面，我们会掩护你撤退。”
凯特琳：“我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严阵以待，卡蜜尔便下达命令，叫人打开了舱门，然后将绳索的锁扣挂在了凯特琳的腰上，通过机械缆绳将她一点一点的放了下去。
蔚：“加油啊！争取用你的美色迷住那个皇帝！”
到最后一刻蔚也没闲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喊道，凯特琳根本懒得看她，就把手举起来，朝上方比了个中指。
渐渐的，凯特琳远离了飞艇，距离那座悬崖越来越近，韩苍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目光紧紧跟随着凯特琳。
不一会儿凯特琳便安全着陆，她解开绳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韩苍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绳索被迅速收了回去，齐柏林飞艇开始上升，没入云层之中消失不见了。
凯特琳：“好了，我已经来了，你到底想怎样？”
她张开双臂，向韩苍示意自己没带武器。
韩苍：“我要收回恕瑞玛对原初水晶的所有权，这片山谷里不管有什么，那都是属于恕瑞玛的，而不是皮尔特沃夫，不是德玛西亚，更不会是诺克萨斯。”
凯特琳点了点头：“我好像听说你们还击退了一支诺克萨斯的军队，了不起，真的…”
她发现韩苍对待自己的态度比起上回冷淡了许多，他现在看起来的确像一位威严尊贵的君王，不苟言笑，心怀大业。
凯特琳：“所以你就为了这个理由杀光了所有采矿的工人？”
韩苍：“他们可不是什么工人，你比我更清楚，那都是些皮城的贵族雇来看场子的炼金打手，说白了就是流氓恶棍，黑社会。”
凯特琳点了点头：“不错，我承认是有许多这样的人，但如果你觉得皮城人的做法有任何不妥之处，你完全可以向皮城政府申请上诉，政府一定会出面干预的。”
可谁知韩苍听了这句话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申请？你觉得一个恕瑞玛的皇帝，需要向外人申请么？反过来，你们在恕瑞玛的领土上开矿，应该向我申请才对。”
凯特琳：“所以这就是你展开报复行动的理由？”
韩苍：“我的确给过他们机会，劝那些人从这里离开，但很显然皮城佬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地方当老大的感觉，他们以为自己才是这片沙漠的主人，所以我只好给他们一点教训。”
凯特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但你要这片矿有何用？恕我直言，以恕瑞玛目前的科学和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发挥出水晶的作用，你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韩苍：“但皮城有。”
韩苍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凯特琳顿时愣住了，她沉默了片刻，回过神来，仿佛明白了什么。
凯特琳：“你打算要什么？”
韩苍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身望向了远方的大地，若有所思的说道：
“皮城的各大家族可以继续在这里采矿，但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向恕瑞玛上交25％的关税，以此换来对原初水晶的合法开采权，但请注意，你们只有开采的权力，没有卖买的权力，经营权是需要额外支付费用的，换句话说，你们开采的水晶在恕瑞玛地区将被严禁销售，只能将其运回皮城，而不是瓦罗兰的其他地方，并且水晶的产量也会加以限制，你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开采了。”
蔚：“靠，这皇帝的口气还挺大啊？”
刚才韩苍说的这番话通过凯特琳藏在头发里的窃听器，传到了飞艇上，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卡蜜尔脸色阴沉，她毕竟也是来自皮城的名门望族之一，而且原初水晶这种物质，最早就是由她的家族发现的，近两百年来水晶一直都是皮尔特沃夫最重要的能源，它改变了皮城的国运，促进了皮城科技的发展，造就了如今这座瓦罗兰最先进发达的城邦。
可韩苍现在的做法无疑是严重侵害了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利益，甚至有可能导致皮城的正常运转出现问题，她绝不答应。
凯特琳：“说白了不就是想要钱么？那我想请教一下，怎样才能获得经营权？”
谈判还在继续着，只见韩苍回头看了一眼，说：“这个就简单多了，我要一人，你们帮我找到他，将他带来见我，只要他肯加入恕瑞玛，我就开放水晶的经营权。”
凯特琳：“这个人可以帮助你们开发水晶的用途么？这就是你刚才所谓的恕瑞玛没有但皮城有的人才么？”
韩苍：“是天才。”
他纠正道。
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问道：“是谁？”
韩苍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杰斯你们会答应么？”
杰斯？凯特琳微微愣了一下，而与此同时，在飞艇上，蔚和卡蜜尔也是微微一怔，只听蔚说道：
“杰斯…是不是那个吉尔帕拉家族培养的天才科学家？我记得报纸上好像有宣传过。”
卡蜜尔点了点头：“不错，年轻有为，天赋异禀，他是皮尔特沃夫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委员会成员，被人盯上不奇怪。”
蔚：“这个恕瑞玛的皇帝还真会挑啊…”
只见卡蜜尔伸手打开麦克风，说：“凯特琳，不能答应他的要求，直截了当回绝他。”
凯特琳通过隐形耳机收到了卡蜜尔的话，但她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算继续套一下对方的话，至少要弄明白这个恕瑞玛的皇帝要皮城的科学家具体做什么。
凯特琳：“杰斯？这个名字…”
她刚开口，就听见韩苍突然嗤笑了一声，打断了她。
韩苍：“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看得上杰斯么？在我眼里，他只不过是个爱出风头的庸才，而我要找的是真正的天才。”
蔚：“靠！这皇帝太能装了吧？连杰斯那样的人都不算天才，那什么人才是天才？”
凯特琳听了也很疑惑，她甚至感觉这个恕瑞玛的皇帝是在故意拿皮城人说笑，仿佛他跟皮城人有仇一样。
凯特琳也渐渐失去耐心了，她板起了脸，问道：“那请问谁才是你要找的天才？”
这也是飞艇上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大家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一切就等韩苍揭晓答案。
韩苍：“所谓真正的天才，不仅仅是要天赋异禀，他还必须具备某些特殊的品质，要敢于挑战权威，不畏世俗的眼光，就算被世人嘲笑和唾弃也要坚持自己的观点，从不怀疑自己是错的，也从不嫉妒他人的才华，心中只有自己的那份执念，这个人的名字…”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凯特琳的眼睛，一字字道：
“叫维克托。”
第671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维克托？
听到这个名字，凯特琳愣了一下，显得很茫然。
蔚：“维克托？这人谁啊？”
在飞艇上，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人，反应跟凯特琳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对这个名字都感到非常陌生，就连卡蜜尔也一样，虽然岁月的沧桑和情绪的波动在她的脸上不曾留下任何痕迹，但她高深莫测的表情看起来反而像是在思考。
卡蜜尔：“没印象。”
最后她冷冷提了一句，紧接着又开启麦克风，对凯特琳说：
“告诉他皮城没有这号人物，如果他执意要找晶体学方面的专家的话，人员应当由我们来安排。”
凯特琳听了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然后把卡蜜尔话的意思向韩苍转达，可谁知韩苍听了之后竟然当场否决了：
“不，这些人都赶不上我要找的那位，连杰斯我都看不上，你觉得你们找的这些人我会瞧得上？”
这话直接把凯特琳给堵住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卡蜜尔：“岂有此理，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卡蜜尔自言自语的说道，她那双人造眼球闪闪发亮，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按下麦克风开关，正准备告诉凯特琳下一步该怎么应对，但就在这时韩苍突然开口，解释道：
“这个维克托确有其人，这一点容不得怀疑，他曾是皮尔特沃夫学院的一名普通学生，甚至也许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但他却独立设计出了蒸汽机器人布里茨，所以准确的来说他并不是一个晶体学领域的专家，但作为天才，他一定有办法参透原初水晶中的奥秘。不过你们现在要找的话，恐怕他早已离开皮城了，你们要去祖安的地下才能找到他。”
祖安？凯特琳听了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飞艇上，众人在听了韩苍的这一番解释之后，也是表现的非常惊讶：
“蒸汽机器人…那个布里茨我记得不是斯坦威克教授的杰作吗？当时好像还挺轰动的。”蔚问道。
卡蜜尔：“但也有传闻说，是斯坦威克教授盗用了他学生的作品。”
蔚：“真、真的吗？！那个皮城学院的著名教授居然盗用了他学生的创意！？”
卡蜜尔：“这只是传闻，真相只有学院最高委员会才知道，我也是碰巧听到的罢了，那时恰好菲罗斯家族里也有学徒在学院进修。”
蔚：“可…这些事情，那个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卡蜜尔可就回答不上来了，她发现这位恕瑞玛的皇帝对皮城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大家对他的认知，除非他当时也在皮尔特沃夫学院，否则怎么会知道这种只有内部人才能接触到的内幕？
就在这时，只听凯特琳突然问了一句：“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飞艇上众人再次竖起了耳朵，紧张期待着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但韩苍却微微一笑，说：“你是个警探，按照我说的去调查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条件就是这样，回去跟你的小伙伴们商量一下吧，在得出结论之前，这片矿区暂时不对外开放。”
凯特琳：“哎？你…”
凯特琳刚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韩苍打断了：“我建议你还是现在就离开，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伙伴把飞艇升到云层里我就看不见了么？”
凯特琳听了顿时一愣，她感受到了一股威胁，难不成这家伙是要动用武力？
飞艇上，蔚听了也是大吃一惊：“等等！这家伙什么意思？他…他知道我们在这儿？”
卡蜜尔神情凝重，她脑子飞快的想了一下，说：“把飞艇降下去，去接凯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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