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自甘堕落的蠢货......”
然而疯狂的咆哮只是传出了一瞬，紧跟着便戛然而止，那稻草人也仿佛定格在了原地，而在李白的脚下，隐隐有空间的波动亮起。
“你好，年轻人。”帝辛望向对面凭空出现的青年，笑容温和，与纣王截然相反。
李白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复杂的情绪压制下去，礼貌道：“你好，前辈。”
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发慌，那稻草人展露出的恐怖几乎不输于人仙，然而眼前这位轻轻松松就将对方定住了，这份实力......难道是神灵？
“让你见笑了。”帝辛看着李白的眼睛，那透过面具展现出的眸子宛如星辰漩涡，夺目而又绚烂。
李白摇了摇头，忍不住道：“我的那些......朋友们呢？”
或许还算不得朋友，但问一句安危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放心，他们很好。”帝辛点头道。
“前辈怎么称呼？”李白又道。
“你可以叫我帝辛，当然，如果你执意叫我纣王，也没有错。”见李白神情中升起一丝疑惑之色，他笑了笑，指着空荡荡的黑色穹顶上，那定格了的恐怖鬼脸。
“他是我，我也是他，当初我被姜子牙算计，宏愿崩塌，王朝覆灭......虽然身陨，但到底也曾达到了那一步，没有神魂俱灭。”
“如今留下的这一缕残魂，在漫长岁月的沉睡中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我，另一部分则是他......我心中的恨。”
见帝辛的笑容洒脱，神情坦然，李白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敬意。
“不用敬我......我没那么大肚，只是心底的恨都成了他，所以才显得没心没肺了些。”帝辛摇头道，“有耐心听我讲个故事吗？”
他推动酒爵，为李白斟酒，无论是风度还是言辞，都颇有种温文尔雅的贵族气质......这样的人，与那所谓的“纣”，实在不太匹配。
李白郑重地点了点头。
帝辛盘坐的身躯渐渐舒缓，以一种沧桑的语调开始讲述：“曾经魔种们在孙悟空，牛魔王等几个大圣的带领下，掀起反抗人类统治的叛乱，兵戈大起，他们想要自由，这是任何生命的天性，毕竟魔种......并非冰冷的机关。最终......是造物主女娲出手，以一发元气炮，将那几位大圣重创，粉碎了那场叛乱。”
帝辛苦笑：“大圣虽然近神，但终究......不是神，更何况那位，就算在神灵中，都是最强大的。”
“然而，在这之前的天下，已经被那场大战的惊天动地，打得稀碎，而且后来，虽然没有了大圣的统帅，但仿佛是与人类的仇恨已经烙印入血脉中，大大小小的叛乱接连而起......机关术也正是在那样的条件下，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取代魔种，成为人类最有力的臂助。”
“但这一切仍旧没有终结，战火时刻燃烧在我大商的土地上。”
“所以自我从父皇手中接过帝位后，我便想，如何才能使这场战争平息下来......归根到底，人类与魔种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甚至于人类还是魔种的创造者，而魔种......也并非尽是无情。”帝辛沉声道。
“后来，我的皇后生了一场重病，药石无医，所以我选择了以魔道秘术封印了她的灵魂，将其安放在我的心脏中，希望创造出一个能够承载她的灵魂的魔种，最终，在姜子牙的帮助下，我成功了......只是那或许是一切的导火索。”
帝辛笑容有些惨淡：“那一切都是姜子牙的阴谋，他欺骗了妲己，妲己取走了我的心脏......后来，粉碎了，无心者不能活，这是天命......所以在那场战争中，我输给了姜子牙，大商数百年的国祚就此断绝。”
“王朝覆灭无妨，毕竟我华夏仍旧延续......只是人类的命运与魔种的命运仍旧掌握在他人手中，哪怕是现在仍旧有些不甘啊。”
李白听着这耳熟能详的剧情，心思却仿佛被带到了千百年前，一场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孙悟空不屈的嘶吼，女娲的元气炮，商纣战太古大魔导......
那些曾经冰凉的文字如今已经成为了波澜壮阔的史诗，谁又能毫无动容？
“到底是年轻人啊......”帝辛突然不知为何感叹了这么一句，笑着摇了摇头。
见李白不明所以，他笑道：“你的剑道......很有意思，恣心，也就是随心所欲，这样的剑道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
“人这一生，想要不低头，想要过得舒心，真的很难；百姓不可能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勋贵大臣不可能不跪拜于皇帝，而皇帝也不可能不妥协于满朝文武......要想过得恣心，最终的下场，或许会跟我一样，落个众叛亲离。”
说到这里，帝辛举起酒爵，轻抿了一口，酒水洒落，落在地上，他的神情渐渐落寞了下来。
李白举杯，饮酒，脸上却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恣心......的确很难，人这一生，也的确不可能不弯腰，但最起码，要站着活下去；我顺的是我的心，倘若有一天，真有人能让我甘心弯腰，那也未尝不可。”
帝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威严与肃然：“那么我，值得你弯腰吗？”
李白摇了摇头，平静对视着对方的眼睛。
第151章 离开朝歌
“假如不弯腰会死，那么我可以试一试。”李白笑道，语气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似乎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最起码......帝辛没有笑。
他凝视着李白的眼睛，用充满压迫力，宛如一头史前巨鳄般的动作轻轻扶住桌角，坐直身躯，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不弯腰，你可能真的会死。”
“那么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伴随着话音而落的，是那庞大如山轰然间倾泻出来压力，好像末日火山的爆发，又如群龙怒吼，虽无真正的声息，但在李白耳中，仍旧震天动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将倾覆。
那是来自于千年之前，曾经最强大的人皇，站在了人类巅峰的强者——帝辛的皇者威仪！
李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有那抿紧了的嘴唇，还有那坚毅的眼神在给予帝辛答复。
而在他的手心里，更是隐隐有无比强悍的圣光凝聚，系统货币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启“制裁之枪”的加百列变身。
在这种存在面前，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得随时做好拼命......而且是十死无生的“拼命”的准备。
“倒是有点骨气......接我一掌，若你仍能站立于我的面前，这一关就算你过了，若死了，也算早点解脱。”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臣服于寡人，做这大商唯一一个臣子，也是未来的大商注定位极人臣的臣子。”
帝辛的笑容淡漠，金色长袍上，一只玄鸟图腾展翅欲飞。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李白的眼神中掠过了一丝决然，他的体内，狂暴锋锐的真元迅速奔涌而出，在他的手中天河剑上凝聚出了一柄虚幻的大剑。
他的眼前闪过这些天来对于剑道之基的领悟，随即在这恐怖的威严压制下，将真元灌注进那狭长的天河剑身。
虚幻的天河剑身渐渐膨胀，在他体内，经过《剑骨》秘典磨砺过的真元滚滚流淌，注入其中，使得他这里的气势，居然在这帝辛的压迫下，仍旧渐渐膨胀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抗争，更像是大石压迫下，艰难生长的草木，只需大石翻身，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帝辛冷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微笑，他那手掌仿佛遮天蔽日的阴云，在那高高举起的瞬间，玄鸟腾飞，撞入其手......随即赫然是化作了一尊苍茫大山。
“道五行·苍山镇！”
苍山非山，是为掌。
五行为指，镇江山！
这是曾经帝辛横压整个天下，能与那太古魔导姜子牙争锋的帝王之术，哪怕现在他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这一掌仍旧能够轻易镇压人仙级的强者。
无可阻挡。
一瞬间李白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但他仍旧举起了手，天河剑随之而动，那已经催化到足有数十丈长的剑刃横扫而出，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剑术，有的只是最普通，最简单的——一斩。
只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斩蕴含了他的剑道，蕴含了他的不屈......哪怕你是比人仙更恐怖的存在，哪怕你是曾经的千古一帝，但我不想跪，那便不会跪！
帝辛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伴随着锋芒倾泻而出，他那如同山岳般的大手也遮云蔽日而下，在经过那被定格在天穹的鬼脸时，还顺势将之收走了。
然而纵使还捎带了一个人仙级的纣，那道剑锋也仍旧在那大手之下，颓然而散，尽管，在那凝聚了玄鸟之印的手掌上，也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伤口。
这样的成果已经足够惊人。
但却没有任何意义。
“差太多了......”
李白叹了一口气，在嘴角溢出鲜血的同时，裁决之枪显现在手中，焕发出了越发强大的光辉。
然而就在李白想要垂死挣扎一波的时候，那只手掌下落的趋势居然戛然而止，似乎有带有淡淡欣赏的叹息响起。
李白怔住了，看向帝辛的目光带了一丝探寻。
只见那帝辛苦笑着摇了摇头，化作山岳的巨掌顷刻间消散如烟，举重若轻。
那随着力量展现，膨胀成数十丈高，抵住穹顶的巨影渐渐退化，重新化作常人大小。
“居然能伤到我......但愿你能永远坚持下去，年轻人。”
帝辛那金色的身影蓦地一挥长袖，一阵狂风袭来，李白只觉一阵昏天黑地，便被送出了这破败的摘星楼，向着遗迹的出口飞去。
在这时，他的耳边隐隐传来一道声音：“等你成就圣道之时，来这里见我，我送你一场造化，而你......需帮我一忙。至于接受与否，全凭你自己。”
“什么忙？”李白问了，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身形渐渐被送回到了朝歌遗迹的出口，他踉跄着落地，神情中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对这等恐怖力量的惊羡。
“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我曾经吞噬过一道人仙剑道的真谛；哪怕他完全没有施展出全力，在这等强者的面前，我仍旧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后怕，哪怕他开启加百列的变身，全属性暴增三倍，实力呈现十倍以上的爆发，在这等存在面前，仍旧脆弱至极。
除非是真正的加百列降临......
“青莲大佬，你全盛时期，能打得过这帝辛吗？”李白在脑海中问道。
青莲剑仙罕见地犹豫了片刻，随即道：“若他只是这种状态，我可斩他......但他若是全盛时期，我不如他。”
李白追问道：“你全盛时期究竟是什么境界，你全盛时期尚不如他，那么他曾经又有多强，难道已经成神了吗？”
青莲剑仙思索道：“也罢，按照你现在的修炼进度，也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更高层次的信息了，人仙......的确是武道的顶点，但是人仙也分九重，前八重虽然依旧强大，但仍旧是人；唯有第九重，踏碎虚空，见神不坏，才真正可称仙，而那时，人才初步拥有了与神相对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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