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茉问： “你下午没事了？”
“今天是没了，但明天最后结束时还要上场，好麻烦。”
“是挺麻烦的。”
“周年庆嘛，娱乐大家，娱乐联盟。”
他们边说边走，两个女孩子并排在前面。
江皓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个时间段人实在太多，他们没从正面出口走，而是绕了一下，从紧急出口离开。
陈茉给Tim打个电话，让他多多注意几个队员们的安全。
她一挂下电话，姜甜甜就紧紧挽住她手臂，俯在她耳边，悄声问：“这小孩很帅啊，怎么搞上手的？”
她想了想：“看直播白送的。”
“……”
姜甜甜沉默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一些，“活儿怎么样，试过没？”
陈茉一顿，“…还没有。”
“也是，这么嫩，说不定还是粉红色的哟。”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齐刘海，眼底全是笑意，“粉红色哦，粉嫩嫩的。”
陈茉听得出，她显然指得不是他的发色。
可能是这个描述太有画面感，她不自觉地脑补一下。
……咳咳。
姜甜甜污惯了，活得也很自在，一路都在悄声地、含蓄地说这些。
陈茉始终：………………
还没走到紧急通道的出口，姜甜甜的悄悄话就被各种脚步声和尖叫声遮掩住了。
外面似乎很多人，特别嘈杂。
姜甜甜有些奇怪，抻着脖子看一眼，站定脚步。
陈茉也站住了。
紧急通道的出口处简直是人山人海，无数粉丝举着各种牌子，抱着鲜花、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十多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拼命地拦，但人群却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怎么都堵不住。
好好的紧急通道比正常出口人都多。
“怎么这么多人？”
姜甜甜愣住：“这夸张的架势，不会是撞到我们的老东家了吧？难不成是NDE？”
她语音刚落，几个年轻男人就在保安的簇拥下，往这边快步走来。
显然是出口被众粉丝围堵住，走不出去，只能按原路返回。
他们身穿纯黑色的队服，胸前印有金色队标，“LEF”三个字母拼成简洁的三角形，设计感十足。
对陈茉和姜甜甜而言，这个标志再熟悉不过。
果然是他们。
在LPL中，LEF战队和NDE战队可谓是不相上下。
但LEF的名声却要比拥有“兵工厂”之称的NDE要好太多——
S3的世界总决赛的季军，S4的亚军，都是LPL赛区在拳头的最高级比赛中取得最好的成绩。
直到至今——S7赛季了，都没有战队能超越过。
即使NDE，也只是在季中赛夺冠。
陈茉再一次看向那三个字母，有几分恍惚。
过往的回忆席卷而来，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包裹住她，无法呼吸。
为首的男人也看到了陈茉，脚步略一停顿，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正面的相遇。
通道内只有头顶的一排节能灯亮着白色的光，空气稀薄，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闷热无比。
隐隐能听到外面的声响，凌乱、嘈杂，令人烦躁。
“怎么了，Moe？”
等待半天，一个队员忍不住问。
“这是刚才的那个阿狸吗？”另一个队员看向姜甜甜，认了出来。
他们模样都很稚嫩，看上去年纪很小。
Moe没有答话，只站在那里，两手随意地插着兜。
男人的眉毛浓黑凌厉，鼻梁直挺，眼神透有一股寒意，直视人时，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冷镜头，空荡荡的。
陈茉神色平静，同往常没什么区别，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涂有蜜色唇彩。
黑色连衣裙将玲珑的身段勾勒出来。
明丽娇妍，无可挑剔。
通道里的气压骤然降低，排风扇好像突然间失灵，气氛沉闷而压抑。
姜甜甜往陈茉身前挡了一下，笑着打招呼：“Moe神，好久不见啊。”
男人看都没看她，只极淡地应了声，“嗯。”
他的目光稍微移了移，掠过陈茉，落到她身后的男孩子身上。
一缕粉色头发，耀眼，嚣张，引人注目。
男人眯起眼睛，不过半秒，又移开视线。
江皓吊儿郎当地站着，双臂懒洋洋地环在胸前，面无表情。
他白色的队服上，IZE三个字母特别显眼。
“走了。”
Moe冲身后的几个人道，声音低而沉。
……
LEF一行人浩浩荡荡从他们身边走过。
紧急通道渐渐变得安静，外面粉丝的呼声也慢慢小了许多。
姜甜甜长舒口气，拍拍胸口，“真是名气越大脾气越大，成天到处摆谱，牛逼啊。”
陈茉没回答，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走吧。”
“赶紧走赶紧走。”
一出通道，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江皓刚才一直望向她的背影，目光很沉，很重。
察觉到她看向自己，他迅速变回平日里的懒散样子，挑起眉梢，“咋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粉毛的日记本：（︶︿︶）
———
谢谢你们的留言，谢谢你们的预收，哼，我才不会说我好感动的～
第36章 Chapter36
一顿饭吃得还算满意。
他们原是想找个有情调儿点的地方， 毕竟也这么久未见，但人实在太多， 随便一家餐厅， 光等号就要一个多小时。
最后只能挑了这家湘菜馆。
四菜一汤， 普普通通。
姜甜甜刚才撞到老东家，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吃两口抱怨两句，
“我也是醉醉哒， 他以为自己是谁？大魔王也没这么牛掰吧。”
“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进总决赛呢，进了也只是个二号种子， 切切切……”
要不是姜甜甜头脑足够清醒，差点就把陈茉的过去一并抖落出来。
陈茉低头夹了一筷子茶树菇， 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如同宁静的湖面。
江皓给她递来张纸巾。
她接过来擦了擦唇角， 无意中撞上他的一双眼睛。
男孩子目光澄澈，似乎察觉不到刚才的事情。
吃完饭，下午照常看比赛。
第二天基本上流程同样，到晚上，选拔赛已经全部打完。
今年由于LPL赛区不算理想， 遭到降级， 只有两支队伍直接进入全球总决赛，比往年要少一支。
剩下LPL的两支队伍要打冒泡赛，同外卡赛区（即实力较弱赛区的战队， 如土耳其服）争夺总决赛名额。
毫无疑问，直接进入的是势头最盛的NDE和经典老牌的LEF。
NDE是春季赛冠军，LEF是这次的夏季赛冠军。
接下来是出征仪式。
两支队伍站在舞台中间。
十多个年轻的男孩子，肩并着肩，腰杆挺直。
舞台上无数道金色的光芒慢慢向他们聚拢，四周喷发出白色烟雾，音乐声响起。
他们穿得不再是刚刚俱乐部的队服，而是统一的LPL职业联赛队服——中国红，肩膀处绣有金色龙凤的图案，胸口印有“LPL”。
观众席简直快要爆炸，High到极点，屋顶都要掀翻，粉丝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NDE、NDE——”
“LEF、LEF！！！”
“Moe神！！！”
……
尖叫声久久不能停歇。
主持人的声音浑厚有力，缓缓念道：
“问苍茫大地，谁主浮沉，热血挥洒，青春相伴……你我一心，势将乾坤反转，出征之路，一片鸿图！！”
陈茉微微坐直身子。
每一年总决赛的出征仪式，都是这样慷慨激昂的词句。
她也曾在舞台上听过。
陈茉不自觉抬眸，看向那个被金色光束照耀着的、身型高大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那时的她，就站在他的身后。
那一年的出征，三支拿到通行证的战队在前，而舞台后方作为背景，还站有许多“瓦罗兰大陆的英雄”。
为他们加油，为他们呐喊，为他们祝福。
……
随之主持人念完，台下观众安静一些。
突然间，不知哪个小伙子举起拳头，高喊一声：“LPL加油！！”
慢慢的，欢呼声全部变成了——“LPL！LPL！！”
以及各种的——“打败LCK（韩国赛区）！”
“碾压LCS（北美赛区）！！！”
在这一刻，没有人再想着是哪个俱乐部，是哪一支战队，是NDE，还是LEF。
是谁家的粉丝，是谁的迷妹迷弟。
有的只是LPL——中国英雄联盟职业联赛。
中国赛区！！
爱妹看着这些，眼圈微微泛红，抬手揉揉眼睛。
三年了，从S4到现在，LPL的成绩愈发不佳，甚至在今年，三张全球总决赛的通行证竟减少为两张……
中国赛区被降级了。
被降级了！！！
爱妹握紧拳头，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再压抑不住，声嘶力竭地吼道：“LPL加油！！”
与此同时，江皓握紧了陈茉的手。
他眼底像有一丛燃烧的火，滚烫的，炽热的，沸腾不止。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小手还在发着颤。
江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是这一刻，他咬紧牙齿，暗暗下定决心——
明年此时，他也一定要站在舞台上，穿上那身红色的龙凤战袍，为中国赛区出征！！！
**
从那之后，IZE再也没有休赛期。
队员们完全是自发性的，每天一起床，所有人都飞速地洗脸刷牙，争分多秒地吃早餐，直奔训练室。
有比赛时，大家会冲进狭小的会议室，打开投影仪。
他们同以前“边看边吐槽”的状态完全不同。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小本本，认真看，认真记录。
经典赛事还会回放好多遍。
对于自己所打的那个位置，更是格外留心，还会学江皓那样在手绘召唤师峡谷上圈圈画画。
大家都变得非常非常忙。
Tim忙着安排每日训练计划，阿蓝忙着分析版本装备技能变化，队员们忙着打排位看比赛。
下半年活动比赛骤然减少，陈茉的工作倒轻松许多，她负责将队员们的笔记汇总起来，分门别类。
她做得特别细致。
韩国赛区的每一支战队，每一个中单、打野、辅助……甚至包括替补，他们的英雄池，他们的打法，什么风格，哪里失误过，以及有无个人习惯，都一一统计。
北美赛区、台湾赛区、外卡赛区，依次排列。
……
不知不觉间，进入十一月份，气温骤降。
院子里的老树枯了，一片片金黄的叶子被秋风吹落，埋进土壤里。
不知名的小野花也消失了，夜里推开窗，再闻不到那种温和的香气。
全球总决赛接近尾声。
今年LPL的成绩同去年的没差多少，一个第五名，一个第六名。
陈茉深深叹了口气。
训练结束后，她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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