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我的职业承载着的是队伍的荣誉以及无数球迷的期待，我说不准哪天也会受伤，恢复不到最佳的状态进而选择退役，而退役后我也不一定会有好的发展前景，所以啊，阿姨，其实我们都在和时间做赌局。”
餐桌上沉默了阵，或许都在思考这段话的重量。
顾谬石平时心大但关键时候还挺够细心的，再度抬手动了筷，打破了突如其来的僵局：“这玩意谁也说不准，人活着都往前看吧，对了，嘉鸣，你们明天是不是就要打季前赛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嘉鸣借坡便下：“准备的都挺充分的，就等着明天了。”
“你们都布置什么战术了？说来听听？”
沈嘉鸣还没开口说什么，顾玥便忍不住先说了句：“爸，人家比赛还没开始，你就开始问人家的战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队的间谍呢。”
顾谬石拍了下脑门，惊呼：“也对，是我老糊涂了。”
“没事没事。”沈嘉鸣并没放在心上，“其实现在也只是有个初步战术，具体的还得看临场发挥，毕竟我们在进步，对手也在。”
顾谬石听完心里的愧疚也降了下去，招呼着大家快些吃饭。
一顿饭吃的和乐欢愉，明天一早沈嘉鸣就要归队训练备战，顾谬石和刘珍也没多留他。
刘珍把之前朋友寄来的蜂蜜拿了一罐塞进了沈嘉鸣的怀里：“这蜂蜜是我朋友亲自去一家养蜂场买的，也没市面上那些防腐剂，你拿走没事的时候多喝喝。”
沈嘉鸣收下：“谢谢阿姨。”
“行了，你还是开车来的，天都这么黑了，早些回家吧，玥玥，下楼送送嘉鸣。”
顾玥找了件厚点的外套披在身上：“行啊。”
小区里晚上还挺热闹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广场舞的音乐声，大爷大妈吃完晚饭也带着自家的狗下来溜溜弯消消食。
沈嘉鸣和顾玥并肩走在小道上，时不时顾玥便要跑到他身体的另一侧拽着他的胳膊躲着什么。
顾玥打小就受过不止一次来自狗的惊吓，以至于之后的数年，无论是小狗还是大狗甚至是才出生的幼崽，她都不敢靠近一步。
早年社区治理并不严格，许多人家都并不牵着狗出来遛，反而是散养着，偶尔顾玥经过，散养着的小狗看见了便向她跑来，顾玥也不知道这狗心里想着什么，总之狗一跑一叫，她就丢了半条命。
后来城市下了规定，也就好多了。
只不过远远看见，还要避开着走。
阴影这东西，跟上你就是一辈子。
见狗过去了，顾玥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真的真的太难了，我就不喜欢晚上出来，遛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早上晨跑那阵都比这强。”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怕狗呢。”沈嘉鸣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好整以暇道，“阿姨没告诉过你，看见狗就弯腰假装捡石头，狗就会怕？”
顾玥气冲冲地说：“当然告诉过，但是我就怕我刚弯腰，狗就扑了上来，我可没它冲过来的速度快，你要是觉得可以，等哪天你试试，有效的话告诉我，我下次就这么做，无效的话我就去医院陪你扎狂犬疫苗，你可别得狂犬病，那玩意可治不好，发病就会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沈嘉鸣抬手戳了下她的脑门：“一天天的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净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明天好好报道啊，我可等着看新闻呢。”
“哼，用你说？”顾玥揉了揉被戳中的部位，往旁边挪了三步，势必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是记者，同样也是专业的，如果你们明天输了或者是你发挥的不好，我可不会留任何的情面。”
沈嘉鸣微笑着点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12章 常人不可攀
作为一名记者，报道真实的新闻以及做出客观的评价是应有的职业素养。
要将所有的私人情绪都抛在脑后才能写出令大众满意的文章。
顾玥恍了下神，后而仰着小脸弯着杏眸笑着回：“那就拭目以待吧，我还是希望我笔下的申鹰是尽全力为之的强队。”
是“尽全力为之”而不是“战无不胜”。
连胜固然是追求的目标，可比赛会有输输赢赢，谁都不是赛场上的常胜将军，如果拼尽了全力还是无法挽回，最终输掉了比赛，那也是胜者。
沈嘉鸣心情愉悦，说话的语调都比平常轻快不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语气里充斥着缱绻与温柔，如三四月春风轻至。
顾玥接下来想说的话都消失殆尽。
这个晚上，她总是产生一种感觉……
她觉得站在其他人面前的沈嘉鸣和站在她身侧时的完全不同。
-
周一下午，顾玥早早就和摄影师来到了比赛专用体育馆。
每场比赛的两只球队都会提前来到场地内训练，而训练的时间也是有明确划分的，该哪队去训练就去训练，规定的时间到了就回到休息室休息。
即使顾玥和摄影师拿了记者证，也不能轻易的进出队伍的休息室或更衣室。
不过……
在昨晚沈嘉鸣离开之前，塞给了顾玥一张通行证，沈嘉鸣三个字还明晃晃印在上面，有了这张卡，便可以自由出入球馆任意地方，没有人会阻拦。
顾玥在赛场边拍了几张照片。
现在是飞鱼队的训练时间。
没什么系统的训练，大多都在拿着球练习三分的投射能力。
顾玥对比并不太感兴趣，伸手进口袋里找糖吃时无意间碰到了有棱有角的一样东西，上面仿佛还留存着沈嘉鸣昨晚手指尖的温度。
顾玥心里一颤，慌乱的坐正。
也不知道最近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诶，顾记者？”
身后声音传来，顾玥条件反射回头看去。
沈晏穿着球服，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在旁边挑了个位置坐下。
嘴里大概是含着糖，说话也并不是那么流利：“还真是你啊，看来我的记忆力还挺不错的。”
顾玥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晏下巴向前点了点正训练的飞鱼队：“来看看他们的训练情况。”
“啊？”顾玥不明所以，“这能看出来什么？”
沈晏也懒得继续胡诌：“其实就是休息室太闷了，外面怕有记者球迷，就过来透口气，谁知道能碰上你。”
沈晏口中的糖化的也差不多了，身体往后一靠，双腿随意摆着：“你怎么不去休息室找沈嘉鸣？在这多无聊啊。”
顾玥想到上次沈晏帮忙支开邢羽的事儿，猜测估计他已经知道她和沈嘉鸣认识的情况，也就没藏着掖着：“我怕耽误你们的休息，而且过去也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沈晏不理解，“球员的家属经常往后面走，我们在休息室也不是睡觉，就等着训练时间呢。”
“走，我带你过去。”
-
休息室里，余柯正和魏姜凯聊着最近新出的一部电影。
少见的体育题材的电影，不过其中的体育项目并不是篮球。
结局令人热血沸腾，对运动员更起了敬佩与尊重。
余柯叹气道：“什么时候能有一部电影拍拍篮球的。”
魏姜凯调侃：“你年纪还小，现在就转个行成导演编剧，这不就有了吗。”
“我倒是想呢。”余柯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往旁边一靠，视线刚好略过正温故教练布置下的初战术的沈嘉鸣，“哥，你休息会儿吧，这战术你看半天了。”
沈嘉鸣抬眸递来目光：“闲着也是没意思。”
楚丰拿了几瓶水过来放在桌面上，视线环顾了下周围，问：“都快到咱们训练时间了，沈晏去哪儿了？”
魏姜凯：“出去透气了，他没带手机，队长，用我去叫他回来吗？”
“不用了，他心里有数的。”
楚丰坐在沈嘉鸣的身旁，靠近低声说：“你好久没打正式比赛了，等会儿教练准备多给你点上场时间，别着急也别有压力，慢慢来。”
楚丰的担心，沈嘉鸣一清二楚。
而这担心并非全无道理。
他离开赛场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沈嘉鸣只是说：“放心吧，我没事。”
“那就好。”楚丰突然想起来今早沈嘉鸣没带通行证的事儿，“你平常不是什么粗心大意的人，今天怎么还能忘记带？”
沈嘉鸣依旧面不改色，嘴里说出来的话大概已经在脑海里酝酿了好多遍：“大概是今早我起晚了，有些着急吧。”
“行，下次注意点。”楚丰继续说，“这次你是和大队伍一起走的，下次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还忘记带通行证了，可怎么办，最近这球馆的安保人员都换了一批，万一遇到个不认识你的，不就糟了？”
“我……”
沈嘉鸣刚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见门口的开门声以及沈晏的声音。
“你们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顾玥来俱乐部拜访过两次，队伍里的球员对她都有挺深的印象了。
余柯见状先打了声招呼：“顾记者你好，我是余柯。”
后来陆陆续续其他的几个球员也跟着介绍起来。
顾玥有些不适应他们的热情，声音放低了很多：“你们好，我是申市日报的记者顾玥，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楚丰站了起来，“是有什么要采访的吗，我没接到通知。”
“什么采访呀。”沈晏帮着作答，“人家是来看沈嘉鸣的。”
余柯惊诧：“哥，你认识顾记者啊？”
沈嘉鸣还坐在那里，只不过眼神自打顾玥进门就没再从她的身边离开过。
“嗯，早就认识了，朋友。”
言简意赅的回答完问题后起身，向前拉过顾玥的手腕便往门外走。
门一合上，屋子里瞬间变得喧嚣。
都沸沸扬扬的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余柯先分析：“我还从没见过鸣哥的眼神这么没有攻击力，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了。”
一直没开口的龚鑫睿突然间也有些迷糊：“可之前在俱乐部，我也没看出来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猫腻。”
沈晏看着他们慢慢猜，最终看着猜测越来越离谱，就一通说了：“他俩早就认识了，只不过挺久没见了，我估计沈嘉鸣的通行证在那个小记者的手里。”
“WOC，真刺激。”
“难不成母猪要爬树，铁树开了花？”
“我都想出去听听他们说什么了，我真的是太好奇了。”
“……”
门里议论纷纷，门外的相顾无言。
沈嘉鸣靠在墙上，双手环着胸静静地看着顾玥，许久才开口：“我不是给你通行证了吗，怎么还被沈晏带着来的？”
顾玥解释：“我本来不想过来打扰你们休息的，然后我在看台上看飞鱼训练就碰到沈晏了，他死活拉着我过来。”
沈嘉鸣点了点头：“嗯……没事，以后你想过来就过来，在里面采访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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