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冰丝绒铺好,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把柔软的名贵材料做成了舒服的枕头,躺下去准备入睡。 “茸茸,帮我看着,轮到我了记得叫醒我。”饶昔说完,把被子一盖就睡了。 “好的昔昔。”毛球轻声道。 它在花苞里闪现出了雪白毛团的身形,趴在饶昔的颈窝处,睁着那双宝石般的小眼睛看向花苞外。 不论是莲花法宝的花瓣,还是外面那长长弯曲的队伍,在它眼里都无所遁形,它的目光正对着朝云宗的接待处。 …… 队伍里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 一个接着一个的修士中,突然在一半浮动着一个透着金光的法宝,将整齐的队伍拦腰截断。 那法宝是个花苞,包得严严实实,不论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修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花苞,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其他地方都紧实没有缝隙,唯独这里有,有不知情况的修士过来想要把花苞弄走后插队,被花苞前后方的修士冷冷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出去了。 几个修士眼神阴森如狰狞树影婆娑的黑夜,仿佛能够吞噬一切,想要插队的修士吓得哆嗦了好几下,灰溜溜地跑到队伍最后面。 远处的云梯之上,在上方坐着的老人惊诧地摸了一下胡须,“还能这样?” 早知道他当初拜入朝云宗门下时就不跟个傻子一样排那么久的队了,像那个修士一样多舒服。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老人的余光瞥到一旁坐着的男人,一句话一点神情都不敢表现出来,并且对这样的行为进行了语言加表情谴责:“此子看来有些懒惰,想必不成大器。” 男人不置一词,只是目光对着那朵随着队伍前进的莲花,黑眸沉沉。 …… 等到丑时的时候,接待处前终于是那朵漂浮的莲花了。 负责登记的修士看了看面前的莲花,和莲花身后的人大眼瞪小眼。 “这……” 莲花身后的修士鼓起勇气,想要喊一喊莲花中的美人,忽然莲花舒展了花瓣,缓缓盛开,里面的人化成人形站在了地上,莲花飞舞到他的手中,旋转着越变越小,消失在了掌心里。 那个人真美。 即使是莲花盛开的场景也比不过他的一瞥一笑。 那初雪般的皮肤,丝绸般的长发,红梅般的唇,水墨般的眼。 这世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之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眼,就仿佛被夺去了心神,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竟是除了他,便再也想不到其他人、其他事了。 底线总是一降再降,就算不能一亲芳泽,那同行,或者说句话,得到他的一个回眸,再或者只是看他一眼,都不枉此生。 直到那美人说了一句话,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放在了登记表上,“我叫傅白。” 众人才如梦初醒。 仿佛做了一场云兴霞蔚的绮丽大梦,梦醒了仍在回味。 负责登记的朝云宗弟子傻傻地开始登记,字写得歪歪扭扭,虽然能看出名字,却十分惨不忍睹,那弟子看到这样的字,羞愧不已,脸涨得通红,“抱歉……抱歉,我立刻……” “没关系,”饶昔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后面还有很多排了很久的修士,这样就行了,挺好看的。” “嗯……嗯。”弟子呆呆地看着他,笔都不会握了。 “你今年……今年几岁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色通红,好像在问喜欢的人年龄似的。 饶昔伸出了手,有些无奈,“把表给我,我自己写。” “好……好的。”弟子把笔和登记表都递过去。 饶昔写得很快,弟子接过看了一下,他看着那字迹,没忍住在心里感慨,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连写的字也好看得像是仙人的字迹。 登记完,修士需要去旁边的地方测试灵根,那登记的弟子看着饶昔离去的身影,脸上失魂落魄,不能和那个青年再相处下去了,如果灵根这块也是他负责测试就好了…… 饶昔走向另一边,负责测试的弟子抬头挺胸,姿势无比标准,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他走到灵珠前,那弟子低着头,都不敢看饶昔,结结巴巴红着脸问:“请问……请问你以前可曾自行修炼过,如今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饶昔答道:“修炼过,目前开光。” 开光,是目前达到标准的修士以来最好的境界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灵根如何?不过这么好看的人,肯定有单灵根吧。 弟子指了指灵珠,“你可以开始测试了。” 那灵珠在饶昔伸出手后,爆发出一阵异常强烈的金光,比饶昔身上的金饰还要耀眼,导致很多人都睁不开眼睛。 饶昔收回了一些灵力,灵珠的光芒才弱了一些,负责测试的弟子用灵力保护好眼睛,才睁开眼看过去,他看到那灵珠里那浓烈到刺眼的金光,觉得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这个人……这个人当真是惊才绝艳! 他看着饶昔,面上的神情又自豪又敬佩,仿佛宣读十分重要的指令一般,郑重地像是要跟所有人宣言。 “金系单灵根!” 他记下后,旁边的人立刻从木牌堆里选了一块最漂亮的木牌给他,“恭喜你通过测试,成为朝云宗的外门弟子!恭喜成为我们的同伴,欢迎加入朝云宗!” 那人简直没有说得如此真情实感过,还把固定句式改了,就为了得到饶昔的目光更久。 “谢谢。”饶昔笑了一下。 他拿起木牌,往里面走去了。 徒留后方因为他的一个低眸浅笑连魂都快飞了的弟子们。 饶昔走到通过测试的人堆里,看向远方朦胧的天空,天渐渐亮了,云朵不断漂浮,一轮浅浅的弯月还挂在天边上。 很快太阳就要出来了。 旁边的人都低着头或者红着脸,或者偷偷用眼睛看着他,饶昔本想和他们说话,不过每当他视线望过去,这些人就匆忙移开了视线。 都这么怕生吗?怎么和茸茸一样。 罢了,饶昔打算把莲花台拿出来睡觉,看远方队伍的长度,还有得时间等。 莲花正在绽开,忽然像被停止了时间一般停住了,不像花苞又不像盛开的花朵,被停在了一半。 饶昔有所察觉,转身往后看了看。 一个男人正浮在空中看着他。 他一身青衣,长发束在玉冠之后,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眉峰挺拔,面色冷峻,露着一张仿佛被天道厚爱的脸,从上往下沉沉地俯视他,像一把朴素但出鞘无情的剑。 与他相比,饶昔全身的金饰仿佛淬取了阳光般,已经耀眼逼人,更别谈他那张美到令人目眩神迷、失魂落魄的脸。 饶昔以不动应万变,看着他不发一言。 虽然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来着。
第十六章 旁边的修士感受到上方那庞大到令人心悦诚服的威压,那浩瀚如大海般的修为,都下意识微微低下头去。 这样的境界,根本令人无法想象,不敢生出任何其他的心思,只能臣服,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他手下,不需要一秒钟,就可以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饶昔像鹤立鸡群般,仰视着他,用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目光。 他的目光写满了疑问——你谁啊。 不过没有人看得懂。 其他人都看不见,而唯一正对着饶昔的男人,薄唇轻启:“有胆识。” 而后他又淡淡地吐出一句话,“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咳咳咳咳……”听到这句问话,云梯之上的老人差点咳呛去。 他瞪大了眼睛,很想用神识查看一下下面的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不是师叔啊,是不是被被别人假冒顶替了啊,但是他又不敢,而且师叔这种境界的人是不可能被假冒的,于是他只能瞪着眼睛看向立在空中的男人,用眼神说明心里的愤怒。 不过也不敢愤怒得太过显眼,生怕引起男人的注意力,然后他又惨遭严厉好几倍的惩罚。 您不是最不喜花里胡哨、修炼懒惰散漫之人的吗? 啊?您是在跟我说笑话吗?啊?他以前过得那么惨,难道是他的一场梦吗? 啊?!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老人在心里腹诽了半天,不过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之态,“师叔真有眼光。” 饶昔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男人,心里升起一个问号。 大兄弟,其实以我的岁数,我当你的老祖都可以。
因为饶昔停顿了太久,旁边的气氛不再那么凝重了,有一些胆子大些的朝云宗弟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天,尊上居然要收关门弟子?!” “我记得自从尊上在外面把薛师叔带回宗门后,就没再收过弟子了,好像有几百年了。” “尊上之后不再收徒确实可惜,不过若是傅白师弟,倒也不愧关门弟子之名了。” “这位师弟,英雄所见略同!” 饶昔在他们间歇的几句话中,听到了一个个关键词。 尊上。 朝云宗能有这种尊号的,只有一个人。 原来是他,剑峰峰主段从南。 薛檬的师尊,也是小说里梁镜优的师尊。 还好还好,差点把别人师尊弄走了。 不过小说里的段从南,极为严格,眼里容不得沙子,最讨厌修炼懒散或者花里胡哨的人,他之前的表现可是都占了,突然要收他为徒难道是要累死他? 这种可怕的师尊还是不要了。 他是来《仙途》里享受的,不是来受苦修炼的。 饶昔态度委婉地拒绝,“抱歉,我目前还不打算拜师。” 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下方的远处,那个正望着这里的少年,加了一句,“尊上的关门弟子在那里,他和尊上一样,也是水系单灵根。” …… 梁镜优报上自己名字的时候,注意到远方青年那一边人群堆集。 段从南正立在空中,好像在跟青年说着什么。 梁镜优抓紧了动作,争取快点测试完也过去到那一边,他走到灵珠旁边,伸出手准备测试。 灵珠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蓝色光芒,无色灵珠的光滑表面仿佛都流动着水一般。 是无比纯粹的水系单灵根。 随着蓝色光芒渐深,灵珠表面渐渐渗出了水珠,随后肉眼可见的,那灵珠缓缓如蛛网般裂开,有清澈的水流从里面流出来,把桌子都晕染了一片。 老人的眼神闪过惊诧,他刷的一下站起身,目光正对着还站在破碎灵珠面前的梁镜优,声音低缓。 “此子绝不是池中之物。” 那孩子……竟然跟师叔很久以前拜入朝云宗测试灵根时出现的场景一模一样! 段从南被拒绝,看都没看梁镜优一眼,表情未变,只是微微拧起眉头,“为何。” 饶昔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这样说了,段从南看起来好像还是没有掐灭心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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