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痛！‘压在塌塌米上的右手很痛。一看……手指的皮破了。像是血管破裂，皮肤有着黑青的斑点。
【燕】‘不习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老师坐在我面前。手轻轻地抚mo我的手。
【健】‘痛……！‘【燕】‘骨头没事的‘老师从口袋拿出手帕，把我的手卷起来。
【燕】‘这样就好了……！‘【健】‘那个……‘【燕】‘我想……应该没事的，明天再去给医生看吧？‘【健】‘……好的‘【燕】‘他回去了……‘【健】‘……‘【燕】‘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来了‘【燕】‘至少好一段时间之内……‘老师又走去窗边。
【燕】‘安心吧……他不敢来对健怎样‘【燕】‘因为他没这种气度‘【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师的背影。随风飞扬的头发，像是黑色的火焰。终于……老师转过来看着我。
【燕】‘……谢谢‘【燕】‘又让你帮我一次了‘（又……？啊，她是指上一次在海边遇到喝醉酒的人……）不久，她又继续说下去。
【燕】‘为什么帮我？‘【健】‘那个……这个……因为老师要求帮忙啊‘【燕】‘我没有要求帮忙‘【健】‘……‘【燕】‘而且……应该跟健没有关系吧……？‘‘没关系‘这句话让我有了自觉。空气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下一瞬间，我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健】‘才不是没关系‘【健】‘至少……我跟老师并不是没关系的人！‘【健】‘我是老师的学生。而且……‘我停了下来。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说了这句话之后，可是没办法收回的。老师看着我，等待答案。
【健】‘而且……‘【健】‘而且……我是住在老师隔壁的邻居‘终于找到藉口，可以顺势接下去。
【燕】‘真的只有这样？‘【健】‘只有这样，不行吗？‘她像是看穿我的心事一样，盯着我看。终于……
【燕】‘不可以喔‘说完了，老师避开了眼神看着窗外……这是结束话题的暗号。
【健】‘那我先走了‘一握着门把，我才发现手上的手帕。
【健】‘手帕……洗一洗再还你‘【燕】‘没关系，给你‘【健】‘不行……一定要还给你‘【健】‘晚安‘【燕】‘晚安……‘【燕】‘有个美梦吧，邻居‘回到房间的我，两手举高到眼睛，看着双手。
【健】‘……‘看着我的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这样做。左手戴的是，手表。右手卷的是，红色的手帕。
（在做什么啊……？今天的我有点奇怪）（今天的……我？……不是的……是最近的──我……是吗？）自言自语的样子，好像身旁真的有人，当然是不可能有答案。天空覆盖厚厚的云。就像老师说的，看不见月亮了。时间是晚上１１点１２分。手表正确无误地，刻划着‘现在‘。包着手帕的右手，还隐隐作痛。时间虽然缓慢……但确实正在流逝。
……
虽然躺在被窝里，但是就是睡不着。我躺着，一直看着天花板。
●８月２３日●
很舒服的早晨。和煦的风吹着。跟昨晚之前一直吹的阵阵乾涸暴风相比，风已经变得沉稳愉快。在这样美好的天气里，我却一个人心情沉闷地来到学校。像是绑着千斤大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路像是一种酷刑。什么也不想想，想了又放弃，再想……又再放弃。看到包着绷带的右手。还好只是轻伤。之前给医生看过，只是轻微的挫伤，大概治疗了两个星期。可是……（我到底……在做什么……）坐上电车，我看着窗外发呆。然后，我想起最近……跟南老师一起搭电车到澄空学园。……
‘健要不要做做看？很舒服喔‘……
跟老师共有的那几分钟。跟老师的约会。约会？那是约会吗？不是吧……那只是单纯的心情好──我在这里中断了思考。
举起左手，看了手表。确认现在的时间。早上１０点０８分。距离开始上课还有３０分钟。
还有很多时间。正准备放下手腕……我犹豫了。我想起萤的脸。
（萤……昨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因为萤喜欢健‘‘一直一直都只喜欢健‘边走，我边想着萤。
（下了课，去跟她道歉吧）我假想着萤的笑脸。
（为了弥补昨天，约她去玩吧……）（鼓励她……一直到她能够弹钢琴为止……）（就这样，今天约她一起回家吧）就这样，我只思考着萤的事情。不去想其他的事。不要掉入无可自拔的其他想法里。左手腕上的表，显得沉重又冰冷。
……
吃完饭，发了一会的呆，第三节课的预备钟已经响了。下一节就是现代国语……南老师的课。刚刚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再一次翻滚。就像风吹起了海浪，风摇动了树叶，我的心情骚动着，充满了不安。老师出现了。环顾了教室四周的她。（啊……！）只有一瞬间，眼神交会了。像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一样，我别开视线，畏缩着。（到底在做什么……我真是的……！）可是老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面对着我们。
【学生】‘起立……敬礼！坐下‘【燕】‘开始上课吧‘【健】‘……‘跟平常一样的扑克牌脸。
【燕】‘这个暑期讲习在下星期就要结束了‘【燕】‘还剩两次我的课‘【燕】‘大家要利用仅剩的时间，在几个月后战胜考试……‘【燕】‘可是……今天还是要跟大家说说跟考试无关的事情‘不变的样子，她冷淡地说着话。不过……
【燕】‘因为是我自己想说的话，大家没有听的义务‘【燕】‘想听的人……就好好听吧‘虽然是这样公式化的样子，但还是深深地吸引着我。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吸引着我。像是月亮操控着潮汐。或是，光线吸引着夏夜的昆虫。
【燕】‘日本人喜欢复杂难解的文章……常常有人这样说‘【燕】‘那是因为很多人都有‘高尚的文章＝复杂难解东西‘──这样的错觉‘呆呆地听着老师的声音，我思考着无关现代国语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喜欢你‘【燕】‘即使是我这样教现代国语的老师，或更高学问的人，也不否认……有不少人都这样认为‘‘真的只能那样？‘‘不可以的‘【燕】‘不管读几次都无法理解的文章……‘【健】‘……‘【燕】‘这不是读者的问题，而是写的人有问题了‘又跟老师四目相交了。
【燕】‘……‘暂时的沉默。
【燕】‘同样的，大多数人都有着‘不弄清楚自己的感情表现‘……这样的倾向‘不久后……又开始继续说了……跟平常一样不变的表情中，我读不出任何的心事。
【燕】‘这些都是因为人们‘害怕被订正出错误‘，也就是‘防卫他人的保护政策‘……‘【燕】‘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燕】‘因为我是这样认为，所以希望大家要尽量写出浅显易懂的文章……‘【燕】‘而且……也尽可能地直接表现自己的感情‘【燕】‘这样……才能预防大多数的人对自己误解，以及错误的认定‘【健】‘……‘（这样的话……即使老师觉得我的态度不是最差的）但那也证明我在她心中，还是很差劲的。
……
今天的课终于全部上完了。收拾完毕的学生，一个个离开教室。我走出教室，走向音乐教室。
萤的决赛就要到了，应该要有个人在她身边鼓励着她，让她能充满精神去参加比赛--我这样告诉我自己，来到了音乐教室。然后……（咦……？）熟悉的音色隐约地传到耳朵里……是谁在弹钢琴……？停在音乐教室前，我大口地呼吸。轻轻开启音乐教室的门缝，些许音乐流泻出来。那绝对不会错，这是萤的钢琴声。
【健】‘冷静……冷静……‘我自言自语地，打开了教室的门。就在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翔太】‘嗯……？萤……‘【翔太】‘其实我……是在说谎……‘（翔太……翔太的声音……）【萤】‘说谎？‘【萤】‘说谎……什么谎？‘听到了声音，我放开门。只从些许的门缝，偷偷看着里头。萤……萤在……弹琴……快乐地……微笑着……她的身边是翔太。（为什么……翔太……？）【翔太】‘不……其实……那个……‘【翔太】‘刚刚我说想听萤弹琴，其实那是……‘【翔太】‘其实……那……并不是真的……‘【翔太】‘只是有事情……想要……告诉萤……‘【萤】‘告诉我什么？‘【翔太】‘嗯……‘【翔太】‘你只要听我说就好了……‘【翔太】‘萤……什么都可以不必回答……‘【翔太】‘只要你听我说就够了……‘【萤】‘？‘【翔太】‘其实我……我……‘【翔太】‘也许你会……觉得我很笨……‘【翔太】‘我从以前……‘【翔太】‘就一直……‘我忽然回头……转过身，背对门口。我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正当我想离开，刚好踏出一步的时候……
【翔太】‘一直都很喜欢……‘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走廊上。眼前所见的一切事物就像失去了颜色，像是多余的存在。空虚的眼神看见了左腕的手表。
萤……跨越这个障碍，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是因为翔太……为什么……不需要我的帮助呢……我无力地笑着。不……这样也好，不管是对萤……还是对我……
只能勉强自己这么想着。我哪里也不想去，只是在这边晃来晃去。手机的讯息声响了。我从口袋拿出手机。……是萤传来的讯息。‘现在在哪里？‘【健】‘……‘我没有回传讯息，又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
【燕】‘健‘忽然有人从背后叫我。
【燕】‘你在这里……我在找你……‘【健】‘老师……‘【燕】‘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难过？‘【健】‘……‘【燕】‘嗯？‘【健】‘没有，没事的‘【健】‘对了……这个，今天早上洗好了‘说着，我拿出昨晚借来的手帕。
【健】‘还给你‘【燕】‘我不是要给你吗？‘【健】‘不能这样‘【燕】‘……‘老师无言地接过手帕。
【健】‘那我先走了‘我什么也没说地准备离开。
【燕】‘等等，等一下────‘【健】‘？‘【燕】‘你还没听我说话……我有事情要找健‘【健】‘什么事……？‘【燕】‘……‘就这样盯了一会……
【燕】‘健今天晚上有空吗？‘【健】‘啊？‘【燕】‘我在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事？‘‘【健】‘啊，没事……啊……‘【燕】‘这样的话……‘【燕】‘６点半左右，来我房间集合‘【健】‘？？？‘【燕】‘可以吧？我还有点事情，待会见了‘说完了话，也没有听我的回答，老师就这样走了。
【健】‘等一下啊……！‘【燕】‘什么事？我还有学生在等我……‘【健】‘我还没有说我要去啊‘【燕】‘不来吗？‘【健】‘不是这样……你说清楚有什么事情‘这个老师的想法实在不能小看。老实说……还是要问清楚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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