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勋哀嚎一声,示意谢谦客开车:“头都要找飞了。” 蒋明流:“你买什么?” 柳勋抱怨:“这不是我女朋友嘛,知道我来S大,非说你们这有个什么手工糖好吃,随便哪个店都有卖,我下午把这事儿给忘了,豆子又催着要来接你。” 豆子是谢谦客的绰号,咋舌道:“又是女朋友,还没分啊。” 柳勋挥挥手无奈:“这是新的一个。” 蒋明流:“……” 蒋明流带上眼罩:“逼哥你今天就回北京?” 柳勋应了声,懒洋洋:“毕设快结束,导师非要我回去一趟,烦得很。” 谢谦客羡慕:“你都快脱离苦海了,我们还在挣扎。” 蒋明流心想得了吧,我还没毕业呢,就一只脚踏进苦海了。 谢谦客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给你定半夜的机票,等到黑龙江都得凌晨了。” 蒋明流不答,直到谢谦客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才轻轻哼笑一声:“临时调令呗。” 柳勋沉吟:“我听说你们那个厂迎欧盟审核,就这几天?” “明天。” “怪不得,是要你去学习?” 蒋明流眼罩不摘,换个姿势,不耐道:“学个屁?‘认认人,混个脸熟’罢了。” 顿时沉默良久,谢谦客叹口气:“你们活的好辛苦,那我去度假就不给你们发照片了。” 柳勋笑着踹他椅背。 姚逸回宿舍时,另外三个还在浪。 董乾在他进门时就使了个眼色,示意黑着脸的夏霆正处于爆发期。 姚逸用眼神求救,董乾大义凌然的表示无辜群众坚决不插手人民内部.斗.争。 “…”夏霆看都不看姚逸,只瞪董乾:“眉来眼去干什么呢,牙刷了吗,还吃东西,晚上吃这么多东西你想增肥想疯了吧。” 董乾:“???” 董乾震惊:“握草,又是我躺枪???” 姚逸拿起水壶倒水,若无其事:“明天请一天假。” 夏霆斜眼看他:“理由?” 姚逸想了想:“想不出理由,就是要请假。”要是让夏霆知道,铁定不让回去,回去也得找好几个人浩浩荡荡一起——像什么样子? 然而但凡对方真想堵人,他带那撮祖国的花朵还不够别人摧残的,到时候更麻烦。 董乾瞅瞅夏霆,沉吟半秒,长吸一口气,抑扬顿挫地“嚯”一声,色厉内荏的冲他吼:“你出息了啊!胆子肥嘛,敢逃课出去浪了啊!”说罢冲夏霆露出一个傻到冒泡的笑。 姚逸捏着杯子十分坦然:“对呀。” 董乾:“……” 夏霆:“……” 这位姓姚的同志大约是看破红尘不想好了。 他说完这句,露出一个十分嚣张的假笑,转身洗澡去。留下剩下的三个人三脸懵逼。 董乾迟疑:“小哥咋回事,成年叛逆期推迟来了?” 封思远忧伤:“啊,我大医学院的扛把子就这么堕落进凡尘了。” 夏霆:网恋!这熊孩子铁定是网恋!到底是sei! 然而直到姚逸出来爬上床,三人也只收获一脸对“尔等凡愚”的精神层面的鄙视,没再从他嘴里掏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二天顶着一脑门起床气去找沈池,坐上高铁,扔下一句:“你之前跑,之后跑,那是你本事,我管不着。但是不要在我手里想跑,让我没法交代。” 硬是打消了对方半路开溜的打算,乖乖跟着去南京,哪怕姚逸上车就睡也没敢动弹。 大早上出发,到南京正巧中午,四十多度高温几乎要烤焦空气,路上零零星星没几个人。姚逸打了车,沈池指挥司机七绕八拐到一个偏僻的老区。 司机找零时感叹一句:“这老房子该拆了罢,我开了有几年出租,还是第一次绕到这里,导航都导不过来。” 沈池站在后面咧咧嘴,硬着脸没笑出来。 司机又问:“你们学生吧,还走不走啊?这边可不好打车。” 姚逸想了想:“等会儿走,收拾点东西。” 司机乐道:“那我等你们会儿,正好中午歇歇。” 姚逸冲他点点头,“监视”着沈池在前面带路。 拐进小巷子里,竟然一个人没有,墙面都是黑乎乎的,老式绿色的窗户几乎和水泥边黏糊在一起,长了一层油腻腻的苔。 地上垃圾砖块到处堆,连转过几座危房,就瞧见沈池忽地驻足。 姚逸抬头,前面拐角果然停了几个赤膊的男人,或倚或蹲的抽烟。 坐在垃圾堆上吃饭实在太过挑战处女座的神经,他眉头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 对方一个人顺手提起一块砖头,拖着嗓子:“等你一晚上,去哪卖的P.Y啊?胳膊都玩断咯。” 沈池身体已经绷紧了,一只手还吊着,好在现在她身后的不是罗若,不然更得吃亏…… 她正想着,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把她向旁边推了推。这巷子不算窄,可惜姚逸隐性洁癖,宁愿挤着人过去也不愿碰着墙壁。沈池就瞧见眼前一片白衬衫晃过去,莫名其妙就“退居二线”了。 姚逸把她拽到后面,他个子高,几乎挡住了沈池大半个身子,微微有些不耐道:“借过。” 对方一个留着小辫子的人笑着接:“借你M.M.P。”一群人跟着笑,随手拎着点什么都站起来。 姚逸瞧见他们手里发臭泛酸的啤酒瓶,糊着一层黑不溜秋东西的板砖,以及已经看不出来内芯的棍子——气压顿时下降到冰点。 他兀地伸手将沈池往后推,沈池不及防趔趄几步,站稳看去,就看见姚逸已经拽住小辫子的手,抬起腿狠狠踹在另一人脐下三寸,把人从巷子的一边踹到斜对角另一边,直直砸到砖头堆上,四米距离余力仍未消,几乎陷进去。 沈池:“……”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初有人提起姚逸就犯怂,说他打架敌我不分不要命…… 姚同志确实是一点同胞情都没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我!好!寂寞! 嗳呀,走上正轨了!马上就能酿酿酱酱就能完结了
第37章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算你生活精彩 沈池从稍懂事起,直至被范羽带回家,又至不得不重回一个人摸爬滚打,生活就一直避不开打架斗殴。甚至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忘了原因——或许在某些方面她与姚逸确有相似,总之说不清到底真的是无辜牵连,亦或追根究底在处事方式上走偏了路,隔不久就得面对“为什么打你不打别人”的责怪。 但是即便“久仰前辈大名”,她也是第一次直面姚逸和别人动手——没有拉扯扭打间的狼狈和混乱,一如他平日里的作风,总与别人不同。 他的动作稳极了,也狠极了,利索的好似打一拳踹一脚能达到什么力度、什么效果都了然于心,没有用力过度的拖沓,也没有力不从心的滞涩。 他全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被人锁背掣肘,也能猛力向墙上撞去,完全不顾那些棱角分明的地方磨破自己皮肉。 哪怕被碎啤酒瓶割破手臂,鲜血瞬间殷红了衣袖也没让他踹人的力度削减半分。 沈池闷棍抽翻一个掉头想来打她的,眼看着姚逸半边衬衫沾血,仍按着另一人的头往墙上磕,脚边还躺着两个毫不动弹的,终于忍不住喊道:“喂!” 姚逸动作微顿,斜斜瞥了她一眼。 毫无温度的一眼。兴许是骄阳炙灼,烧的人出现了错觉,沈池恍若看见一座活火山,发酵翻滚的疯狂急欲喷发,又生生埋在千百丈尘封的岩土之下。 她心跳兀地漏了一拍,有一瞬间的凉意从头顶直贯而下。忍不住退了一步,才发现哪怕手里都是血,姚逸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比平日更紧绷着脸,连狰狞都没有。 “……”姚逸没回答她,复低下头去,松开手,将人踹倒在地。转身踢了踢另外两个人,见不动弹,缓缓走到第一照面就被击中要害的人面前,那人之后亦被揍过几下,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也绝不算轻。 沈池还未开口,就见姚逸捡起一块砖头,毫不犹豫的往那人脑袋上砸了几下,直把人砸的从砖头堆上滚下去蜷成一团时才停手。 砖头被他扔掉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片块碎裂四溅开。 姚逸在原地顿了会儿,像是视察自己工作是否到位似的。片刻后回头,拎起甩在地上的背包,脚步似乎很沉重,声音异常沙哑:“走。” 沈池想说什么,定了定神,又咽下去,一言不发的带路。 这几人就蹲在她家门口堵人,不过十来米距离。 她摸出钥匙打开门,没迈出两步,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回头发现姚逸正一手撑着门,面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半垂着眼,黑沉沉像是不透光。 这挑剔的处女座此刻拿沾着泥和血的手捂着嘴,挺拔到执拗的腰背微弓,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有没有水?” 沈池一惊,幸好她屋子小的很,姚逸撑在门上绷起青筋的手,勉强几步跌坐在凳子上。 沈池从水壶里倒出水递给他,却发现他连拉开背包拉链都异常吃力,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喘不过气来。 姚逸翻出一瓶药,直接倒在桌子上,捡起两颗吃下去,沈池瞥见 “倍他洛克”的字样,心里一顿。 他的手搁在桌子上,止不住颤抖,却极力平复着呼吸,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十分钟,收完快走。” 沈池彻底闭上嘴。 她在此地住已有数月,只拾掇出一个背包,装的些衣物证件,许是怕那些人怒极了闯进她家,重要的东西确实都带了,但也落下不少零零碎碎的物什。 姚逸心知她存着偷跑的心思,然而现在他没精力计较这个,想来罗若如果真能把人看住,那些东西重买也花不了几个钱。 至少还没医药费贵。 沈池往外扒拉衣服的时候就看见姚逸缓慢的脱下扯烂的衬衫,直接用水壶里的水冲了冲胳膊,血止不住,他胡乱用衬衫抹了把,从背包里翻出纱布缠上,血色瞬间溢出,他却没管,又翻出一件新衬衫来穿上。 即使沉闷如沈池,此刻的心情也不免驳杂起来。 他对如今局势显然早有准备。 然而这人与她不同,与外面那几个更有天壤之别。她向来认为自己的命贱,摸爬滚打,从不把自己当回事,哪怕哪天拎去局子里蹲个四年五年,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混日子,或者哪天一个人死在屋里,也只不过是“死了”,没人知晓。 但是姚逸不一样,他有一流的学校,顶尖的能力,殷实的家境,广阔的朋友圈。他的牵挂和未来太多了,怎么能和这辈子约莫已经定型的混混一样,丝毫不顾及自己?他难道没有想过万一事情闹大了该如何自处,万一…万一刚才打出人命来,他们这种人不惜命,姚逸呢?姚逸也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年少无知时打架斗殴不是不能改,姚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她还念书时甚至常听身边人不屑又暗自嫉妒的说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结果时至今日,发现其实根本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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