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次。
莫蒙尘的脸上没有笑容，即便他刻薄又冷酷，如果手术成功，也应该露出微笑。
“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库里摇头大叫道，“不！”
“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措施。”
他后退了一步，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痛苦，接着是一连串的：“不不不不不！！”
“但是非常遗憾，手术失败了。”
莫蒙尘见过无数病人的家属崩溃，库里的样子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他早该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满是哀伤。
“不！”库里无比激动地吼道，“你是100%医生！你从没在手术台上失败！从没有病人在你手上死去！你不能现在告诉我你尽了全部的努力，然后手术失败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的指肠动脉撕裂了。”莫蒙尘好像冰山一样冷漠，“这是常见的并发症。”
前世的他总是如此对待病人的家属。
库里坐在板凳上，埋头痛哭。
“她的癌症已经发展到晚期，身体也虚弱不堪。”莫蒙尘说着，像是在为这场失败找借口。
但他真的需要为这场失败找借口吗？
“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妈妈！”库里想到的是盖尔之前有多抗拒手术，是他强迫她到医院检查，又是他把她带到了圣路西法接受手术。
是他，是他。
他开始大哭，就像我们任何失去至亲时一样，对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母亲对库里而言就是生命中的一切，现在他的生命随着盖尔的消逝永远地失去了一部分。
看着他，莫蒙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医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想起了与盖尔最后的那场交谈。
“请说。”
“当初被活塞队选中之后，埃迪兴奋了好几周，因为他最喜欢的NBA球队就是活塞队，里面还有他最喜欢的球员。”盖尔说，“是你。”
莫蒙尘当时想，他在季前赛训练营的所作所为肯定让埃迪·库里心中“最喜欢球员”的席位改名换姓了。
“后来，随着你们相见，他并不开心，他告诉我，你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队友，你虐待他，嘲讽他，当着全队人的面让他丢脸，你糟糕透了。”盖尔继续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将会是埃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没见过父亲，从小就调皮，在高中的时候缺乏管束，做事情总是很任性，他还是个孩子，他需要成长，需要严厉的管教，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没办法做的事情。”
“所以，我想最后拜托你一件事。”
“莫医生，”盖尔说，“我请求你继续管束他，更严厉地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个坚强，负责任的男子汉，让他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现在，这个为母亲的逝去而痛哭的人，是男子汉吗？
那么，那个在队里任劳任怨地接受一切责罚的菜鸟，是男子汉？
也许都不是。
“你妈妈其实并不想接受手术。”莫蒙尘突然开口。
库里抬起头来，两眼泪花花地看着他。
“哪怕只有几个月，她也想要陪在你身边，因为你是就是她的一切。”莫蒙尘的话语让库里更加伤心，他夺走了母亲最后的岁月。
“但，你给了她接受这场手术的勇气。”莫蒙尘看着他。
“如果手术成功，她还能陪你很多年，但她担心失败，因此，她选择逃避，是你给了她勇气，让她接受了这场手术。”莫蒙尘说，“她希望你明白，我们总有一天要学会独自成长，我们要明白，我们这一生将为何而活，因何而死。”
“她一直希望你能自己像个男人一样坚强，在这件事上你做到了。”
莫蒙尘的双眼直视库里：“今后的每一天，你也要像现在一样，学会承担，勇于担当，做一个男人，你能答应我吗？”
库里的眼中仍然有泪，他依然像个没长大的男孩，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需要多久呢？
他抽泣着答应莫蒙尘，就像莫蒙尘在办公室答应盖尔·库里一样。
“我答应你。”
第八百七十一章 截止日风云
全明星周末落下了帷幕，在Dor.Mo缺席的情况下，这届全明星赛的关注点少了许多。
科比玩得很高兴，他在艾弗森的主场以主人翁的方式纵横全场，带领西部明星赢下胜利，他也捧起了个人第一座AMVP。
他把这当成荣誉，但不会有多少人会拿出相同的态度对待全明星赛。
“科比显然和其他人打着不一样的全明星赛。”巴克利不认可这种较真的做法，“大家都在玩，但他把这当成了真正的比赛。”
一开始，大家以为巴克利只是略表不满，直到许多年后，他在TNT的节目上公然表示在全明星赛上动真格的人都是脑子有病，人们才意识到他对科比这等行径的真实看法。
但巴克利对待全明星周末的态度却是广大球迷深恶痛绝，没有人喜欢看不防守的比赛，好不容易把各队的明星齐聚一堂，他们就是想看球星之间互相较劲，就算不防守也要做做样子，再想尽浑身解数给观众逗趣。
科比较真的态度显得他很特殊，但换个角度看，也许这才是观众最想看到的全明星赛。
而在底特律，盖尔·库里逝世的消息逐渐传到了媒体那里。
库里算是底特律的明星了，他的母亲在这个时候段去世，人们很快就想到了他之前那一段因所谓的胃肠炎缺席的事情。
现在看，那可能只是一个借口。
底特律上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了遗憾。
库里这几天依然没办法正常训练，他有一大堆后事要处理。
也是在这几天内，交易截止日的前夕，交易市场上风起云涌。
纽约尼克斯打响了交易市场的第一枪。
队内的老将斯科特·皮彭不愿陪球队养老，他还有一战之力，因此，主动提出了交易申请，希望去一支能够打季后赛的球队。
尼克斯的管理层考虑到他的年龄，的确不适合作为球队的长期计划，身上的合同也很大，好在还有不错的即战力，不愁没人要。
皮彭一被放上货架，凯尔特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接近。
自从失去邓肯，凯尔特人的重建便已经失败，他们守着安托万·沃克这个大刷子全力争胜，却只能排在东部前十的位置。
看到尼克斯出手皮彭，他们看重了后者的经验和防守，因此，拿出了里克·皮蒂诺时代留下的负资产，高薪低能的肯尼·安德森。
尼克斯虽然愿意成人之美，但他们不是大傻子，不会平白送出一个不错的即战力却吞下这么一坨臭狗屎，因此，他们索要了更多的回报。
凯尔特人的管理层毫无办法，哪怕红衣主教一再地建议拒绝这笔交易，他们仍然以增加筹码的方式促成了生意。
这是交易截止日的第一枪。
雅虎记者莱恩·安德鲁爆料：“纽约尼克斯将前锋斯科特·皮彭送到波士顿，换回肯尼·安德森以及2002年的首轮选秀权，据悉，波士顿方面为送出的首轮选秀权加上了前十顺位保护。”
交易完成的时候，波士顿路边社还传出红衣主教因怒火攻心被紧急送入医院，经过医院的一番抢救之后已然脱离危险。
这当然是胡扯，只不过是路边社为了黑凯尔特人制服组的交易方案编出来的段子。
这场交易，从红衣教主到波士顿各大媒体都是极其不看好的。
如果能用安德森换回皮彭，交易可以做，但如果为了38岁的皮彭再搭上一个首轮选秀权的话，这笔买卖就赔大发了。
可惜，主教的话已经派不上用场，自诩专业的管理层也不会受媒体的影响，他们一意孤行地完成了交易。
打响交易截止日第一枪的尼克斯继续张罗着生意，对他们来说，除了便士与坎比，其他人都能交易。
这么一来，尼克斯上下人心惶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明天醒来会是哪队的人，即便最终没有被交易，通过此事他们也该知道，他们不是球队的长期计划。
如果生活无法稳定下来，那么每个人都有理由为自己寻找退路，赢得比赛将不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这正好也符合尼克斯的计划，他们就是要摆烂，誓要夺取2002年的前四顺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回兴风作浪的球队来自西部。
萨克拉国王队将迈克·毕比摆上货架。
毕比如今是个场均10分8助攻的首发后卫，虽然发展不如前世那么顺利，但年纪轻轻，合同也不大，如果不是患上了恐莫症，道格·柯林斯也不会一再要求管理层将其交易。
他们希望用毕比来补充一个优质的防守者，国王队已经不需要再增加什么进攻手。他们要防守者，优秀，杰出的防守者。
各地纷纷拿出队里的3D问价。
但这里面，当属凯尔特人的价码最为合适。
凯尔特人的制服组再次献上一个令波士顿媒体拍板怒骂的交易方案。
他们送上了上赛季入选年度二防的布鲁斯·鲍文，和国王队一换一。
没有哪支球队的报价比凯尔特人更有诚意。
鲍文正值壮年，去年入选二防，如果不是希尔在，他可以算是现役最好的侧翼防守人，因为落选秀加上进攻能力差还有身处凯尔特人这支到处都是防守漏洞的弱队缘故，他的能力一直被低估。
这其实是正常现象，无论在强队还是弱队，防守悍将都会被低估。
几个浅显的例子，艾弗森那被无数人称赞的2000-2001个人孤胆英雄赛季固然可歌可泣，称得上是单核，但他的身后站着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穆托姆博，可是媒体提起那支76人永远都会重点描述AI。（注：当然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故事）
2006-2007赛季詹姆斯单核带队进总决赛，人们依然会花费大量的口水称赞其东部决赛的天王山之战包揽全队最后30分里的29分，却没人在乎大Z、瓦莱乔、德鲁·古登、唐耶尔·马绍尔与活塞内线群的对咬，没有这帮人在防守端消耗活塞，小皇帝何以全力进攻？
最后一个例子，诺维茨基干翻抱团兄弟单核夺冠，堪称荡气回肠，但别忘了那一季的小牛，诺天王迎来了职业生涯最棒的擦屁股选手，入选了年度二防的泰森·钱德勒。
不显山不漏水，这几乎是防守球员的宿命。
他们在弱队无法体现自身的价值，因为在输多胜少的球队，没人在乎你防住了谁。而在强队，聚光灯也往往属于那些数据亮眼，表现光鲜的核心球员，除了真正看得懂比赛的球迷与管理层，没人知道他们的价值，即便是这样，他们在交易市场上也经常遭到轻视。
国王与凯尔特人完成了这场一对一的交易。
凯尔特人球迷知道鲍文有多好，交易完成的当天，愤怒的球迷差点就冲进了凯尔特人的制服组办公大楼。
国王队打定主意要成为交易截止日当天最有影响力的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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