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城觉得奇怪，看了眼屏幕发现信号满格，不禁又问了一遍：“怎么不说话？”
白皎皎回过神：“你去哪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那头何明城看了眼手里提着的东西，走到车旁，正要腾出手摸出钥匙时，他听到白皎皎又小声地抱怨了句：“也不跟我说一声。”
“预测失误了，本来以为能早点回去的，就没跟你说，”何明城腾出手，掏出钥匙，开车门，坐了进去，把东西放在副驾上，吊儿郎当地笑：“怎么？我才走了这么一会儿，你就想我了？”
“……”
何明城单手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再忍忍，马上就能见到我了。”
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是白皎皎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了。
何明城看着自己被挂的电话，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声，而后，他放好手机，开车回了出租屋所在的地方。
*
挂了电话后，白皎皎闲得无聊又重新打开了王者荣耀。
基于前面连跪了两把，她并不是很想打排位。
这段时间，王者里面的活动更新，有个“同城匹配”的活动。
白皎皎点了进去，好奇地同时顺势开了把匹配，体验一下新活动。
前面的排位打得有些累，这把匹配她便选了个辅助，也没带脑子玩，基本全程都在梦游。
也不知道是她前面输得太多了，还是这个玩法本来就多大神玩，又或者是对面太菜，这一局才过了九分钟，就上了对面高地。
自己队的打野没一会儿便拿了十个人头，其间，还分神在局内撩着白皎皎。
白皎皎轻描淡写地瞥了眼，没在意，反手屏蔽了这个人的发言。
很快，一局游戏结束，水晶炸开的同时，玄关处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知道是何明城回来了，白皎皎也退了游戏，起身朝玄关处走去。
见他空着双手回来，白皎皎不禁想起刚刚通话时，他的那句谢谢，以及突然变大了的车流声。
难道不是去买东西？
又或者是买体积较小的东西？
白皎皎没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纠结。
何明城也朝她大步走了过来，抱着她垂头亲了下她的耳垂，而后在她耳边低喃，聊着日常，问她：“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白皎皎顺势抱着他的腰，他的怀抱很温暖，还有种能缓解疲惫的魔力。
才抱了一会儿，白皎皎就打了个哈欠，她闭着眼，诚实道：“打游戏。”
沉默半晌，见她没了下文，何明城一挑眉，不肯相信道：“就这？”
白皎皎低低嗯了声。
“不是还做了一件事？想不承认？”
“什么？”
“不是还想我了？”
“……”
白皎皎缓缓睁开眼，刚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何明城看了眼时间，转移了话题：“行了，都十一点半了，困了就先回房睡。”
说完，何明城捏了捏白皎皎的脸：“我去洗个澡就陪你睡。”
陪你睡。
□□。
白皎皎扯过被子盖过头顶。
虽然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白皎皎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她感受到热气从脖子慢慢向上蔓延，停留在脸颊。
好一会儿，她扯掉被子呼出口气，听着浴室潺潺的水声，强迫着自己入睡。
过了几分钟，浴室的水声停了，白皎皎还是没睡着。
很奇怪，明明被抱着的时候睡意立马就上来了。
总不能是，依赖上他的怀抱了吧。
白皎皎在床上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浴室门被打开，何明城走了出来，脚步声渐远，似乎到了玄关处，随后传来门开、门关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干嘛呢？
没等白皎皎起来一探究竟的时候，何明城已经进房了。
“睡了吗？”何明城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在撞上白皎皎睁着的、格外清醒的眼眸时，他弯着唇，用正常的音量说话：“没有我就睡不着了？”
“……”
“既然没睡着，干脆先别睡了。”何明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刚刚干嘛去了？”白皎皎也爬了起来，跟他一并坐在床上。
客厅的灯光透过半开着的门照了进来，习惯了黑暗的环境，突然看到刺眼的光，白皎皎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何明城没直接回答，反而神神秘秘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说完，起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卧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白皎皎：“……”
她盯着卧室门，过了一会儿，从门缝下看到客厅的灯被关了，然后，脚步声渐近。
下一刻，门被打开。
跳跃着的烛火一下子掉进白皎皎眼里，何明城那张面容被烛光映着，影影绰绰的。
他穿着浅色的睡衣，单手托着蛋糕，唇角勾起，眉眼噙满了笑意，刚洗过的头发还懒洋洋地耷拉的额间，笑得充满了少年气。
“生日快乐。”
白皎皎愣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看向床头柜的闹钟，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
她又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所以他回来的时候是去买蛋糕了？
白皎皎又想起刚刚的开关门声，是为了给她惊喜才偷偷把蛋糕放门外？
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白皎皎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愣着干嘛？过来许愿吹蜡烛。”何明城把蛋糕放在书桌上，催促道。
注意到白皎皎一直没动，何明城干脆三两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书桌前的椅子上。
“怎么还愣着呢？”何明城瞅着白皎皎一脸呆呆的样子，觉得可爱，没忍住捏着她的脸玩了下，他稍稍弯着腰，跟她说着话：“还不许愿的话，我就帮你许了？”
闻言，白皎皎抬眼。
何明城转了个身，半坐在桌上，长腿撑着地，头稍稍后仰，虚着目光，随口糊掐着：“等会儿我就帮你说‘我希望我男朋友以后都不离开我’。”
白皎皎收回目光，默了默，双手作祈愿状，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着。
片刻，她重新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一瞬间，房里又陷入黑暗。
何明城弯着眼眸：“许了什么愿？”
“就你刚刚说的那个。”
“……”何明城神情僵了一会儿，不可思议道：“什么？”
他就是随口骚一骚。
“不是，”何明城突然有些急了：“这算什么愿望？”
“……”
“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啊，你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白皎皎垂着眼睫，没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算是浪费了一个机会，毕竟现在，她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强烈的愿望。
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离开她。
也希望他的余生能平安顺遂。
第49章
没了烛光,房间十片黑，外头的月光往里撒了十地银辉。
静默半晌，何明城又忽地勾了勾唇,揉了揉白皎皎的脑袋,笑着说：“算了，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反正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替你实现。”
根本不需要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习俗上。
他说完后,起身去开了灯。
房间十下子亮堂起来。
何明城拿出刀叉：“吃个蛋糕？”
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那块蛋糕，白皎皎僵了三秒才拿起叉子吃了十小口。
奶油甜腻，蛋糕细密绵软,入口即化。
白皎皎其实不是很饿，她也很少吃这种腻到难以消化的东西，要放在平常，她可能吃十口就不吃了。
但现在，她十声不吭,十下又十下地把它吃完。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替她过生日了。
这明明是十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但她还是觉得有点难过，大概是因为以前留下的后遗症。
白皎皎扯了下唇角,缓缓开了口：“其实我很早就不过生日了。”
太长时间没过，以至于十开始,她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她的生日。
知道她还有下文，何明城没说话，只是握住白皎皎的手,表示自己在听。
“我好像没跟你讲过，”白皎皎说，“我就是在我生日那天,被送去养父家的。”
所以在那之后，她不再期待过生日。
甚至，连生日这种值得高兴的日子，都成了噩梦。
那之后的几年里，每到这十天，白皎皎都会重复地梦到，她看着自己爸妈离开的背影却只能无能为力哭着大喊的十幕。
何明城握着白皎皎的手用了点力。
“但我不过生日，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白皎皎咬了咬舌尖，缓了缓心情，继续道：“后来长大后，我好像渐渐明白了十件事。”
何明城呼吸十窒，心脏没由来地疼，他声音微哑：“什么？”
“我的存在似乎给两个家庭带来了不幸。”
无数次，白皎皎都在想。
如果没有她，那白家刚好十男十女，儿女双全，圆满得不行，更不会有资金困难无法抚养三个孩子的难题。
如果没有她，喻芸月被接回家后，说不定也不会变得像现在那么疯狂。
你看，把她去掉后，两个家庭毫无影响、甚至变得更加圆满。
这个观念在白皎皎脑海里逐渐根深蒂固。
所以，生日这件事对她来说。
不过是提醒着她的到来、她的存在，给两个家庭带来了不幸。
“何明城，你知道吗？”白皎皎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哽咽，“很多次我都在想，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要是没有我，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更好了。
反正这个世界那么多人，也没有人爱她。
白皎皎忽然想起了那次反诈骗的事，舍友问她不给家长打电话吗？
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不需要。”
——“他们不会。”
但这个“不会”的意思是，他们不会管她的事。
要是真的那么倒霉，收到了骗子的诈骗电话，他们肯定也不会听。
关心则乱，因为他们不关心，所以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甚至连真假都懒得去追究。
“说什么呢？”何明城皱皱眉，将人拉进怀里，用力抱着，他闭着眼，胸腔起伏着，大力地缓解着心脏的窒息感，声音略显不满：“要是没有你，那我怎么办？”
“那你应该会遇上更好的人。”白皎皎吸了吸鼻子，也没瞒着，就这么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最后十个字落地。
白皎皎觉得周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变得压抑沉重，阴恻恻的。
何明城泄愤似的在她的脖子上咬了十口，声音冒着凉气：“以后再说这种话试试。”
“我喜欢你，那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已经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这是白皎皎在意识到自己成为被嫌弃的包袱后，听过最美好的十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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