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一愣,随后笑道:“好好好,二爷好好吃药,丫头可不能不找二爷,二爷只有你了。” 江姝靠在窗边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江辞站在她身旁,想了一会儿,向江姝问道:“在想二爷的事?” 她摇摇头:“我在想那位压轴的英雄什么时间能来。” 江辞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压轴的英雄,江家的宴会都敢迟到晚来,我看他就是一个愚钝的狗熊。” 江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江珐在那里和二爷聊天,整个晚上下来,竟是没有几个人来找江姝姐弟俩,让他们宽闲得多。 酒店位于偏僻的郊区,一到夜晚窗外便什么都瞧不见了,只能隐隐地看着酒店旁被光照亮的一点。 “你饿了没?需不需要我给你拿点什么?” 江姝点点头:“你去给我拿块蛋糕就好。” 纪苓瞧她望窗外出身,过来拍了她一下:“怎么了?想你的如意郎君?” 她和纪苓的关系就像是姐妹一般,江姝也直接点点头,装作忧郁道:“想我的如意郎君什么时候能够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纪苓笑了一声,伪装严肃说:“真有了喜欢的男孩了?” “嗯,考虑了一整夜才得到的结论。”江姝淡淡地说道,刚好这时有位服务员过来送酒,纪苓拿了两杯,给江姝一杯,她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那跟血液一般的液体,慢慢说道: “小姝,你可要想清楚,也许你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会把他忘得干净。” 江姝微微一笑:“不会的,这件事我已经想了七年了。” “待会儿会有一场舞会,是你爸精心为你设计的,你看那些坐在那里的公子哥,他们的眼睛都会在不经意间投向你。” 纪苓含笑说道:“只可惜啊,我家小姝冷气逼人,搞得他们都不敢过来向你问好。” 江姝看了那群人一眼,眼中尽是不屑与孤傲:“像他们那样仅在意吃喝玩乐,啃自家老底的人,我向来是不喜欢的,更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
“话可不能这么说。”纪苓拿酒杯点了几位:“今天来的客人都是江珐最信任的人,尤其这几位,他们的儿子都毕业于顶尖大学,是不可多得的精英。” “李先生的贵子虽毕业于名校,头脑精明,可前不久在国外犯了事,被李先生花重金保了出来……” 江姝看了纪苓拿酒杯指着的几个人,懒懒地说道:“李先生的确值得信任,是个商业人才,可他的儿子,却不及他一分,至于剩下的,我也懒得说了,不值得浪费口舌。” 纪苓有些惊讶:“你才刚回国不久,就对他们这么了如指掌?” “没有,不过是在国外翻报纸时偶然间翻到他罢了。”江姝淡然地说道:“我不会费心费力去调查一群对我而言没有半分用处的人。”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姝一直首在窗边,二爷推车过来,也随她看向窗外,感叹地说道:“丫头,你看,月光真美。” 江姝有些惊讶,外面天空乌黑一片,哪有什么月亮,连星星都见不得几颗,她不解得问二爷:“外面浓如墨色,哪能瞧得见什么月亮?” 二爷温和一笑:“可丫头分明是被外面的月亮吸引住了心智,要不然哪会站在窗边这么久。” 随后他缓缓问道:“丫头在等人吧?二爷猜猜,这人对丫头很重要,甚至和二爷一样重要。” “哪有人会比您重要啊,您是丫头心里最爱的人。”江姝浅浅一笑:“不过二爷前半部分说对了,丫头确实在等人,他对丫头很重要。” “那真是让人期待……”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明明什么都没有,二爷却对着那空中忽而一笑:“丫头你知道吗?我的太太也总喜欢站在窗边等我回家。” 二爷闭上眼睛,回忆起那段幸福飘渺的时光,就像是一把稀碎的玻璃渣,握在手中那么美丽梦幻,可再去想,只感到疼痛。 佳人已去,无以相思。 “我活的太久了,真想去找她,每一次都让她等那么久。时间最长的时候我竟然有三年没有回去看她一眼。” 二爷在脑海中细细描绘着佳人的容颜,二爷老了,记忆力也越来越差,可心底那人的模样,他却清楚得记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清新脱俗的容貌。 “每次回家,家里的佣人都会和我报告她的身体状况,她从小的时候就患上了风寒,直到她的去世,这病也没有治好。” 二爷忽然一笑:“但那个蠢太太,总以为我不知道,强装健康活泼的样子来面对我,不想让我担心。” “我每次回家,她总是嚷着要与我去城西的桃花林里看桃花,可有一次,我实在是太忙了,心烦意乱,她看出来我心情不佳,搀着我的手,向我问道要不要再去城西看桃花。” 二爷眼中泛出泪光,这一次,他也没有忍住,任凭那如豆粒般的泪珠滚落而下: “那是我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直到现在,我永远无法原谅当时自己的愚蠢。 我烦躁地对她说我厌恶桃花,厌恶城西那块桃花田,她愣了愣,没说一句话,第二天我就出城办事去了。谁又能知道,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我的蠢太太。” 随后看向江姝眼睛微红,“后来的事情,你爷爷也和你说过吧?” 江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二奶奶……后来亡于车祸之中。” “哪有什么车祸……”二爷笑了一声,笑声却是那么悲凄:“是我的仇家在城西一家酒馆的楼上看见了我的太太,吩咐手下把她杀害。” 他又轻声问江姝:“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城西吗?” 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是城西的桃花开的很漂亮,她想摘下几颗,酿桃花酒等我回家。”
第75章 74 与他的舞会 情深至处,相别离时,难忍其思。 江姝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也许在现在,沉默才是最好的话语。 酒店华贵不已,宛若一座殿堂,灯火煌然,衣香鬓影,酒杯相撞,叮咚声响,如河谷,如玉池。 远处有一抹光影掠过,江姝不以为然,邻近酒店的地方有一处湖,那里盛产鲢鱼,总会有钓鱼爱好者从远处来到这郊区钓鱼。 “我可以请这位美丽的女士跳一支舞吗?”一道男声从背后响起,江姝懒懒地转过身,清冷的声音回拒了他:“抱歉,我没兴趣。” 她走到纪苓身旁,缓缓说:“实在不行,让爸把待会儿舞会那个流程取消的,我有些累了。” 纪苓有些诧异:“整个晚会最令人期待的可就属那场舞会了。” “那我能回家吗?”江姝淡然道。 纪苓摇摇头:“怕是不行,这场酒宴的主角本就是你,你要是走了,那这场酒宴也算是作废了。” 江姝没有说话,只是摇着酒杯,看着窗外,略含愁思。 忽然间,整个酒宴陷入黑暗之中,随后又被柔暖的橘色灯光照耀,人们都穿着晚礼服,西装与纱裙,起舞翩翩,如春季中翩跹在月季花中的蝴蝶。 江姝站在角落处,浅饮红酒,在这之前她已经谢绝过十几位公子哥的邀请。 二爷坐着轮椅,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在舞池里起舞的人群,他对舞蹈并不感兴趣,只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别的能看的了。 “丫头今晚没怎么吃东西,怎么了?”二爷忽然问她。 “在来之前已经吃饱了。”江姝慢慢回答他,又饮了一口酒。 光影旋转,一曲悠然,欧式古典曲在大厅里播放,为这里渲染了一种端庄华贵的氛围。 酒不知过了几巡,江姝竟也喝得有些微醺,朦胧间似乎听到有人语调温柔,轻笑一声,向她问道:“恕我冒昧,姑娘可否能与我共舞一曲?” 江姝微微一笑:“荣幸之至。” 那人的怀抱温暖极了,那一股淡淡的清香令她沉醉欣喜,那一曲悠扬,一步又一步,她不必刻意去做什么,那个人总会慢慢追随她的舞步。 那辗转的灯光不觉间也尽落到他们二人身上,也许舞得太醉,太尽兴,竟对这耀眼的灯光毫无察觉,如烟的眼眸中只有着彼此,还有着浓烈的爱意。 他一身黑色西装,熨烫得十分完美,眉目如画,乌黑的碎发底下那墨色眼眸里蕴含浅浅笑意,薄唇微微勾起,似乎淬尽平生柔意。 灯光忽得亮起,人们似乎还未从刚才的舞曲中回过味,厉总率先鼓起掌来:“好!这一曲舞得好!不愧是江先生的女儿,真是才艺绝伦,与江小姐共舞的这位先生也是很棒!” 没有阿谀奉承,这是最诚心的称赞。 大厅里所有人都鼓起掌来,纷纷称赞江姝舞得好。 二爷推着轮椅过来,江姝连忙想要去帮他,却被他制止,他看着秦昭,眼含笑意:“秦家的孩子?” 江姝有些讶异:“二爷,您认识他?” 秦昭也彬彬有礼地向他问好:“二爷,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吗?” 二爷点点头,略含笑意:“倒是不如以往明朗了,我却希望能再病一些,好早日去见你的二奶奶。” 秦昭微微一笑:“我想,二奶奶是不会喜欢您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去见她的。” 二爷嗯了一声,看向江姝,沉思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你和丫头……” “我爱她。”秦昭直白地把话说出口,这是最简单却也最深沉的话语,是能表达他对江姝感情最简洁的话。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江姝是谁?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最宝贵的千金,是海外赫赫有名的Grace,精通商贸与管理,是至尊的存在。 可面前这个男人,除了那优秀至极的相貌,他们也难以看出什么。 不过看到二爷对他相当熟悉亲切,那他的身份也绝对不低,可身份再高,又怎能比得过江姝呢? 终于,江珐眼神锐利,盯着面前这个人,他并不畏惧而是彬彬有礼地回应着他的眼神。 江珐沉声向秦昭问道:“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对于江先生,我是熟悉的,著名地产大亨,在商业上就像一只巨龙。”秦昭如实回答:“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爱的人是您的女儿。” “那你应该也知道小姝另一个身份吧?难道不觉得二人相差过多?” 江珐咄咄逼问,现场的氛围也极其低沉,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自己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他们原以为不过是江老爷的女儿回国宴而已。 “我从未考虑过这些,在金钱与物质上,我与江姝相差无几,若是身份的差别,我相信这并不代表一个人的蕴含与教养。”秦昭从容应答,似乎并不畏惧江珐的逼问。 可二人紧紧相握的双手,秦昭的手不觉用力几分。 江姝只是说想邀请他参加一场晚宴,可谁又能想到这会是江家的家族宴,算来算去也是他第一次见家长,心里怎么会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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