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想问你点事。”
“没事, 我刚睡, 你说。”
叶霖诚一手扶着电话, 一手点开电脑上查询的关于“公会解约”的一些信息, 问：“不是要买人吗？买幸涵吧。”
“……”小宇原本还满头瞌睡，这下瞌睡瞬间被赶跑了，“买谁？幸涵？那个打中单的主播？”
“嗯。”
小宇心说：这是疯了吧！
是什么让你想把自己喜欢的主播都弄到基地来！
看直播看疯狂了吗？
叶霖诚理所当然地说：“这次你不是也要买个替补ADC？预算应该够。”
小宇：“……”
是, 是要买替补ADC，但不是替补中单啊。
“……咱们队中单不是你吗？买他来干嘛, 给你当替补？”小宇问。
“我可以打ADC，而且我本来就是打ADC的。”
小宇：“……”
说的都是事实, 他无言以对。
“时乐想退役的事，你也知道？”小宇问。
叶霖诚：“……嗯。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想退役很久了, 又怕找不到合适的接替选手，一直不敢跟你说。”
小宇：“你们两个那天的对话泰山听到了。”
叶霖诚：“……”
有内奸。
小宇：“哎,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压力这么大，他又一直不说。他现在什么情况啊？听说偷偷去看心理医生了？”
叶霖诚沉吟了一下：“别让外面知道。”
“放心, 我有数。”小宇想了一下，试探地问，“那个幸涵……他不是要直播吗？能来？而且有违约金的吧？”
叶霖诚：“三百万违约金, 不贵。反正你买个替补AD的预算也是三百万。”
“……三百万只是违约金。”小宇说，“我还得给幸涵开工资呢，他虽然是个新人，但毕竟上过国服第一。按以往的标准，国服第一的工资至少一百万起吧，加在一起就是四百万……超预算了啊！”
小宇当了多年的俱乐部经理，战队运作经验相当丰富，而且有自己独到的眼光，最擅长的就是以低价买进那些有潜力的新人，帮老板把好钱包。
迄今为止，他的所有队员买卖都没有亏过，是业内出名的眼光毒辣，而当初买下叶霖诚就是他干的最漂亮的一票。
叶霖诚言简意赅：“幸涵的价值会让你赚回这一百万。如果赚不回来，这一百万从我工资里扣。”
都是熟人，他也不必拐弯抹角。
小宇：“……”
虽然知道这一百万相对于你的年薪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到底是一百万啊！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小宇问。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主播的技术是还可以，但到底没正儿八经看过人玩，所以对幸涵的水平也没个谱。
“MHG和TU都联系他了。”叶霖诚淡淡道，“你要是把人错过了，自己看着办。”
小宇：“……那明天让他打把韩服，我看看。”
叶霖诚：“自己去找以前的录像。”
小宇：“……”
叶霖诚：“你动作可能得快点。香饽饽，想要的战队多，别下手慢了。”
小宇：“……”
我看是你想要吧！
“预算还是一回事，你换回AD位置，整个队伍变动这么大，我还得去说服老板呢。”小宇哭唧唧道。
叶霖诚：“嗯。”
他当然明白这是一个不小的变化，一个LPL第一中单回归ADC位置，不说是YC，就是整个LPL都得震一下。
“给我一个月。”小宇说。
叶霖诚：“半个月。”
小宇：“大哥……”
叶霖诚眉一挑：“算了，我自己去跟老板说吧，以后幸涵出成绩了，与你无关。本来功劳想送给你的。”
小宇：“……那就半个月。”
他又不傻。
叶霖诚是个专业的选手，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很看重很负责，极力推荐的人，本来就不会差到哪去，再加上他跟老板的私交，就是单纯把幸涵买来养着观赏，老板估计也不会拒绝……
与其这样，还不如赌一手幸涵未来会大红大紫呢。
“还是交给我吧。”小宇说，“这种事我擅长。我尽快去办，你别急，稍微给点时间。”
“嗯。”
.
市中心医院。
幸涵前天因为新人王的比拼通宵直播，没能来看哥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哥哥幸滔昨夜睡的不好，早上七点不到就醒了。他的两只手还不能灵活运动，幸涵给他梳洗、喂完早餐，又开了电视给他看。
兄弟俩边看电视边闲聊。幸涵说：“哥，我拿到桃花的新人王了……这次评选不看礼物数量，是观众投票选的。”
幸滔抬起头看他，脸上是讶异和惊喜：“真的？太好了。我弟真棒。以后是大主播了。”
幸涵笑笑：“倒是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有两周的首页推荐，这两天热度很高。”
“嗯。看来你的粉丝们都对你很好，以后要多播点有意思的内容回馈粉丝。人要学会感恩。”
“好。”幸涵点点头。
感恩。
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莫名其妙来到他直播间的叶霖诚。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拿不到这个新人王。
“哥。”
“嗯？”
“就是上次说的你的那个同学，应该是叫叶霖诚的……”幸涵停了一下，试探地问，“你们原来是因为什么吵架啊，闹成那样。”
以后还有和好的机会吗？
幸滔沉默片刻后才重新扬起嘴角：“就不说那些事了，反正都过去了。”
“……嗯。”幸涵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点什么，可看他哥似乎不愿再提起某人，只好作罢。
脑海中，大雨里那个人远去的背影再次浮现出来。
他的白衬衫全被打湿了，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离去的脚步看着很是绝决。
.
晚上，幸涵直播结束后，熟悉的ID又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他看着那个ID，弯了弯唇。
这段时间他跟Y已经形成了默契，每晚直播结束后就是两个人的聊天时间。有时候他们会聊得很久，久到喧嚣的夜彻底归于寂静，有时候就是简单的几句话，一声晚安也足以让人心满意足。
幸涵故意等了十几秒，才接起：“你好？哪位？”
那边显然愣了一下，片刻过后低沉的声音才响起：“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人。”
幸涵：“哦，不是很重要，那挂了。”
“别挂。”
幸涵无声地笑：“要干嘛？”
那头：“聊一会儿。”
“哪有那么多话天天聊啊。”幸涵故意刺他，“唔……直播好累。想睡觉。”
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试探地问：“真的困了？”
幸涵笑：“假的。”
“好。”
轻轻的一声，带着点宠溺的意味。幸涵都要被自己浑身冒的粉红泡泡给腻到了。
不妙。
他想了想，说：“那聊什么呢，要不你继续讲完那个故事？”
“……好，我想想。”对面说。
“想想？”幸涵把手机搁在枕头边，脑袋倒下去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忍不住笑道：“讲道理，故事其是你掰的吧？AI的那个。”
对方也不否认，很快回道：“嗯。”
“我就知道，我上网搜了半天，没搜到一个相似的。”幸涵轻轻哼了一声，“所以你现在也打算现掰？”
“可以试试。”
“试你个头。”幸涵说着，蓄了会儿劲儿，问，“干嘛故意编故事，就想跟我多说两句话？”
听到这里，叶霖诚睫毛眨了眨：“嗯。”
然后他听到了对方的笑声，“心机boy……那我不听故事了。我想看一下乐高，你上次不是说还有一些我没看到吗，看看那些吧。”
“好。那我先挂了，穿条裤子再给你打。”
幸涵莫名脸一热：“……嗯。”
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刚才为什么不穿裤子！
……他不敢细想了。
叶霖诚穿好裤子后下了楼。
今天他爸不在家，客厅里只有家政阿姨和他的儿子在看电视。
家政阿姨姓徐，在他家工作了好些年了，她的儿子比叶霖诚小一些，在上高二，偶尔会过来借宿——这其实是父亲叶伟国提的议，他知道徐阿姨离了婚，儿子经常是自已一个人在家，就让他经常过来，反正平时家里也冷清。
徐姨的儿子叫阿彦，叶霖诚见过几次。
“徐姨，你们还没睡啊？”叶霖诚问。
“阿彦说还不困，我们就再看会电视。这就要睡了……”
阿彦见到叶霖诚，也乖乖巧巧叫了声：“叶哥。”
“嗯。”叶霖诚说着，想到什么，“你想不想看看我的私藏乐高？”
之前他买过一些重复的乐高，让徐姨带回去给阿彦玩，据说阿彦很喜欢。
男孩眼睛一亮。
叶霖诚：“来。”
阿彦点点头跟着去了。
……
幸涵这头，视频电话很快就拨进来了。
他接起，发现某人这次并没有忘记调转摄像头，心下稍微还有点失望。
到底没有见过正脸，他还是很好奇的。
随着镜头的移动，幸涵很快看到了一个收藏间，四面墙上居然都是某人收集的乐高和一些其他东西。
那人将手机挪进了一些，问：“能看清吗？”
“嗯。”说着，他看见角落里有个很多彩的模型，又问，“手机可以再往左边一点吗？我想看角落里那个。”
“好。”对方说着，同时将手机挪近，幸涵这下终于看见了那个乐高模型的全貌。
它是一个旋转木马！整体看上去色彩鲜艳，十分精致华丽。
“这个是可以转的。”那边说完，抬手去碰了一下开关，木马果然旋转了起来。
随着木马的转动，曾经的某个画面一下涌入了幸涵的脑海，与眼前所见重叠在了一起……以前在叶霖诚的家里，他也见过这个木马！
“你也有旋转木马。”他不由脱口而出。
“嗯？”对方停顿片刻，“也？”
问题出口后幸涵才惊觉自己有些失言，顿了顿后赶忙说：“哦，没什么。以前好像在一个朋友家里见过。”
“嗯。”
幸涵深吸了口气。
最近他总是想到叶霖诚，而Y又吃叶霖诚的醋，他不能再这样子了。
那头问：“还想看哪个？”
幸涵想了想，说：“你能不能……把手机固定在对面，这样我就可以看得全一点。”
他想看的其实并不是乐高。
之所以让对方把手机放下，再让对方去把乐高拿过来，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看到对方的脸了。
对方不知道品没品出这其中的小九九，居然很痛快地回了句：“好。”
第50章
叶霖诚找了个角度, 把手机架好，问：“这样能看清吗？”
“嗯，能。”幸涵扫了一圈, 不由感叹道, “你收集的乐高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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